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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五:黄金台(陈冀) 陈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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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冀还在金吾卫做小队统领时,就见过谢羌。
陈冀还清晰的记得那时个大雪天,明光殿里歌舞升平,殿外他带着小队在职守。这冰天雪地里,职守久了难免会有一瞬恍惚。陈冀揉揉眼再抬眼望去时,风雪里显然多了两道身影,一大一小的,瞧着是父子的模样。
两人很快走到陈冀面前,高个人一眼就知道这是大将军谢千山。谢千山手里牵着小小的谢羌,在陈冀望去时,还露出了笑容。陈冀心里莫名一软,可能是谢羌幼时长得太过讨喜的缘故。
“劳你通传了。”
谢千山颔首。陈冀很快进去通传,二人就这么离开了。陈冀是很仰慕谢氏的。
“欸!真是同人不同命!我怎么不投一个好胎!”
队里有侍卫心里艳羡,这大业若随便出身一个氏族,不用努力,整日玩物丧志,也能幸福终老。
“谨言慎行。”
陈冀淡淡的警告,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说话的侍卫。那说话侍卫被下了面子,有些恼的撇撇嘴,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陛下的诞辰终于结束了,金吾卫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他们要护送好这些重臣安稳的离开皇宫。陈冀很有缘分的再次遇到谢氏父子。谢千山把手里的皮猴子往陈冀手里一塞,匆匆留了句话,便急匆匆的随宫婢远去。
“劳你帮我看下孩子,我内急。”
陈冀也没想到看着如此威严的将军竟是如此直白简单,看着塞在手里的孩子,他正瞪着个眼睛,咯咯咯的冲自己笑。
陈冀觉得这将军幼子莫不是傻了,如此痴傻怎得陛下如此喜爱,还点明要这孩子来自己诞辰。
“哥哥,我不是傻子。你别那样看我。”
谢羌吭声,陈冀在发觉自己的眼神有多明显,看着谢羌不开心的表情,陈冀手忙脚乱的想要找补。
“我...我没有觉得你是傻子。”
这话陈冀自己说得心虚。索性谢羌没有不依不饶,远处谢千山已经回来了,谢羌见到自己亲爹,赶忙叽里咕噜的同陈冀说一大堆,又给里陈冀一把小木剑。
“哥哥,我喜欢你。只是刚刚我爹爹不让我乱跑,不然我就跑出来找你了。这是我娘给我买的小木剑,送给你。你以后来凉州找我玩。”
陈冀目送着谢羌瞪着小短腿朝自己老爹跑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谢羌和别人不一样。
那一年,谢羌八岁,陈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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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谢羌,已是八年后了。在玉京的春天,他再次迎接谢羌。看着眼前的少年青涩的眉眼,陈冀却没了那时舒畅的心情。这次谢羌来到玉京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一个自由的人怎么甘心被锁链拴住脖颈。
陈冀第一次对皇位上的人有了复杂的心情,忠君报国真的对吗?
谢羌那时很是稚嫩,显然已经记不得陈冀了。他带着谢翩翩要进殿拜谒,那时谢羌很是警惕,浑身带刺,仿佛一只刺猬。明明自己也害怕和不安,还要强撑着把幼妹护在身后。
陈冀看着这样的谢羌脑海里就只剩下倔强二字。
谢羌太像当初的自己,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或许也是因为谢羌不记得自己,陈冀心里错综复杂,导致了陈冀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观察谢羌。
陛下对谢羌是极其宠爱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一开始陈冀只以为是谢贵妃的缘故,可陈冀几次在旁看着陛下的模样,眼神慈爱的仿佛谢羌是他的亲子。陈冀心里发疑,但他不想好奇,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完成祖辈的心愿。
可正如八年前的侍卫所说,同人不同命,投一个好胎可比勤奋重要得多。就因为谢羌轻飘飘的一句“无聊”,陛下便把殿前指挥使这个陈冀梦寐以求的位置给了谢羌,这可是陈冀努力了八年才看到的果,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旁人夺去了。陈冀这会儿真算懂了卫家的愤懑。或许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他和谢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这之前,他和谢羌也还算友好,尽管他变了许多,也学着氏族子弟的做派,可陈冀看到那把小木剑时,又顿时释然了。
谢羌是迫于形势,这是陈冀一早就知道的。
但在圣旨下来那一刻,陈冀忍不住应该说是如何能忍住,他骑着马儿疯了一样跑进卫伯府,想找谢羌理论。
为什么偏偏看上了自己这个位置。
当他闯进谢羌的院子时,刚好撞见谢羌在练武。陈冀的一腔怒气顿时就止住了,他无声地张张口,喉头似是冲破枷锁的发出声来。
“谢羌。我们来比划比划。”
于是,在那个春日的午后,谢羌带他去了卫伯府的练武场,陈冀清楚的记得那里的一切,在练武场圆台的左方有棵依依杨柳,谢羌每每看到这颗杨柳,神情柔和。
因为输的太过惨烈,陈冀都会可以去忽略这段记忆。他长谢羌九岁,正值年轻气盛之时,却被谢羌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趴在地上,后背直面灼热的阳光。陈冀那一刻觉得自己快死了。
谢羌这是走了过来,他的黑眸闪着奇异的光,他伸出一只手。
“一片丹心为天子,陈冀,你做的很好。”
在那一刻,陈冀回想起以往父亲抱着他说得忠君爱国的故事。可大部分忠臣武将死于非命,陈冀以前从未仔细思考过,他只是按照祖愿,继承遗志而已。陈冀心里一直都明白,龙椅上那位并不是自己的君,他在他身边做事那么多年,见过他的冷血无情,但陈冀未曾寒心。因为他“忠君”。
可此刻谢羌在他面前同他说着这些话,却越让自己觉得守着龙椅上那位是那么如履薄冰。
他不该这样想,也不能这么做。
可就在握住谢羌手那一刻,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此刻的演武场便是他的黄金台,那把小木剑就是他的玉龙,谢羌便是他的君。
原来一切都早早的注定好了。
所以在六年后,他才会那么义无反顾的在谢羌找上他时,同意了他的请求。
因为这是有违祖训的,这是叛国叛君的。
可赵玄明不是他的君,他不能让他安定的替他做事。就算承受骂名又如何,因为他已经找到他的君,他的定海神针。
在做副使的这些年,谢羌把所有事都让陈冀一人做,可陈冀最后的决定和答案都是由谢羌眼里得来的。
他会为他的君,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