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烟霞友

2、扬州慢（一） 谢羌回

　　谢羌回时，天已飘了雨。谢翩翩躲着伞，瞧着也是刚刚回来的样子。
　　“今日你也去看了？”谢羌说着，顺手接过春藤手里的伞，打算送谢翩翩回屋。春藤见状撑开手中另一把伞，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主子。
　　“应当算是吧。”谢翩翩笑道。
　　谢羌没在说些什么，只是走到芳华院外，才说了句：“注意分寸。”
　　谢翩翩笑着没回答，谢羌明白她的意思，还是不肯松口，不肯放手。
　　“二哥，我今日看到夫子了。”
　　谢羌顿了顿，表情晦暗不明，谢翩翩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
　　“天凉，我叫人给你熬了参汤，你喝了早些休息吧。”说罢，谢羌把伞塞到谢翩翩手里，转过身便离开了。
　　“倒是撑伞回去啊！”谢翩翩嘀咕道。
　　雨越下越大，谢翩翩看着谢羌离去的背影。大雨滂沱，淋湿了谢羌，瑾瑜的缎料被浸湿，人的心思也深深浅浅。
　　“雨下得大，后院的白玉堂你看着些，莫要折了。”谢翩翩对春藤说道。
　　谢羌一回舒华院，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外头天还亮着，谢羌却有一身倦意，也不顾身上的湿衣，倒头便趴着了榻上。听着外头大雨倾泻的声音，谢羌仿佛回到那年的江南，坠入梦境，又是烟雨乌蓬……
　　小舟摇摇晃晃的行着，谢羌乏力的靠在舟壁上。他晕船，加上谢翩翩靠着他睡得正香，现下更是呼之欲出的想吐，恶心感布满整个胸腔。
　　恍惚间，小舟停了下来。谢羌迷蒙地抬起头，船家弓着背走进船内，雨打湿了他的蓑衣，在船板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小官人，外头雨下的着实大，我看外头也有位小官人，淋着雨瞧着着实可怜，可否让他与您同行啊？”船家笑道。
　　谢羌是个没架子的人，因着全身乏力，懒洋洋地点头默认。
　　船身一沉，人还没进来，谢羌就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香远益清，让谢羌的恶心之感有所缓解，心口瞬间松快。
　　谢羌撑起身子，调整了姿态，迷蒙的眼微微一凝，进来一白衣少年，眉目疏朗，带着一股青葱之气，打湿的乌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衫上。白玉的脸庞上嵌着琥珀色的眸子，绒绒的睫毛沾着雨水变得湿润润的，只见他坐在了另一侧，又对谢羌拱手，说道：“小生李玉关谢过官人。”
　　谢羌心中不由感叹好颜色，但现下他正浑身难受，对着李玉关绵软的行了抱拳礼，勉强笑道：“小生谢羌。”
　　李玉关看谢羌用左肩膀上着一女娘，而表情恹恹靠在舟壁上，心下了然谢羌是晕船了。于是起身弯腰靠近谢羌说道：“官人可是晕船了。”
　　谢羌感受到清香靠近，瞬间舒服不少，恍惚听见李玉关的问话，伸手拉住李玉关的衣袍有气无力说道：“对，小官人温的什么香，到是让我舒服不少，可能坐地离我近些？”
　　李玉关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说道：“我把我的香囊给你便是了，我坐你身旁舟身不稳，会翻船的。”
　　说罢，便把腰间别着的香囊扯下来放谢羌身旁，笼着衣袖，又坐回了原位。
　　谢羌拿起香囊近鼻息，顿时清醒不少，说道：“谢过。”
　　舟上三人没有人再说话，气氛安静却又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李玉关端坐在谢羌对面，不管如何狼狈，依旧姿态端正。
　　“小官人好气度。”谢羌不禁赞叹。
　　“官人厚赞。”
　　船缓缓停了下来，李玉关拱手告别，便先行走了。
　　谢羌转身把谢翩翩唤醒后，有些出神的望向李玉关的背影。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上头绣着几朵谢羌识不得的小白花，在香囊下侧绣着长亭二字。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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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羌与谢翩翩此来扬州是来探望寡居的外祖母姚氏，开春不久姚老太爷便去了，姚暮雪匆忙赶回家替父亲下葬，诸事缠身，便让二儿子和小女儿来小住半年，聊表孝心。
　　姚氏本是玉京大族，天枢末迁往江庶扬州，因子嗣稀薄而日渐没落。
　　谢羌和谢翩翩上了姚府前来接应人的马车，回到姚府时天已摸黑。两人匆匆给老太太见面
　　“外祖母安好！”
　　“我已备了吃食，路途疲乏，羌哥儿和翩姐儿吃了，就快些休息吧！明日再来给祖母请安。”姚老太太很是高兴，吆喝着两人吃饭。
　　三人一道用了膳，老太太也未在说什么，便放两人回去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出自《雨霖铃》柳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