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烟霞友

1、游街宴 舒华院

　　舒华院外疏疏落落的开着些杏花，在晚春时节甚是少见。也许是外头热闹的缘故，冷清的卫伯府此刻也显出一些热闹来。
　　卫伯府的下人是贯会偷懒的，这也是由着主子睡到日上三竿的缘故。今日倒是个个起个早，虽动作轻柔地做着手头的活计，但还是不免发出细碎的声音。
　　“唰”
　　谢羌猛地拉开门，衣裳随意套在身上，白色的中衣衬着裸露的胸膛，头发披散着尽显懒散，倒是幅风流图。
　　院中也不乏有着女使做着洒扫工作，平日里也不见外男，见谢羌这副模样，也不免红了脸。
　　只见他皱着眉头，面露不耐，斜倚在门板上，朝外面喊道：“百枝，进来！”
　　百枝赶忙随谢羌进了屋，观察着谢羌的脸色色，说道：“伯爷，今日不是三甲游街嘛，三娘子许了底下的出去看热闹，这大早上起来把活干了。”
　　“翩翩今天去不去？”谢羌状似无意问道，手随意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瑾瑜色的长袍。
　　百枝见状想帮谢羌穿戴，但看谢羌烦躁的模样，搓搓手指尖又乖乖把手收回去了。
　　“三娘子没说，想是去的吧。”
　　“她若去，就多派些人跟着她，不要被人挤到了。”
　　“小的明白。爷去不去看看？”百枝问道。
　　“不去。”谢羌想也没想便拒了，但又想起过往，整理衣领的手也停顿了一下，问道：“三甲，名字。”
　　“这个……爷我就没打听清楚了。”百枝有些犹豫说道。
　　谢羌双眸微凉的看了百枝一眼，用手拍了拍百枝的肩膀：“小心使得万年船。”
　　百枝知此事是他的不周全，心里暗自悔恨，绞尽脑汁的想着关于三甲的流言，说道：“是属下的过失，但听闻状元郎外号为小玉郎。”
　　提起这三字，百枝才反应过来，忙懊悔自己的疏忽。末了又小心翼翼偷看着谢羌，这“小玉郎”可是……
　　谢羌眸光骤然收缩了一下，低眸一片黯然。又绕过百枝，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院走去。
　　“去清屏茶馆，订顶层临街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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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可算是把伯爷盼来了，位置早就给伯爷留好了。”毕影笑道，用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到劳你挂心了。”谢羌笑道，转过身又对着百枝道：“去把花想楼的合欢接来。”
　　“伯爷这怕是不合规矩”毕影赔笑道，手也收了回来，“这茶馆不比花想楼，乃是文人骚客淡吐风雅之地，伯爷此番做，怕是有辱斯文。”
　　谢羌眉头一挑，用手里的折扇轻拍了毕影的右肩两下，又漫不经心笑道：“我谢羌何时守过规矩，毕影，你不是第一天识得我。”
　　说罢，谢羌便大摇大摆的上楼了，百枝会意转身便去花想楼。
　　毕影眸光闪烁，在原地沉思一会后，转身叫了店小二来：“我去外头一趟，你好生看着，看这位爷又要干嘛，别把店砸了。”
　　合欢来时，谢羌正杵着头看向窗外，三甲游街宴，外头布置得一片喜气洋洋，街道两侧早已围满了人。
　　谢羌眼眸一转，目光停在合欢面上，懒洋洋道：“合欢，你说今年好街宴的人是不是比往年的多一些。”
　　合欢由百枝引着，坐到了谢羌对面，欢欣地向外看一眼，笑道：“确实比往年的，听楼里的姑娘说，今年的状元很是俊朗，面如冠玉。”
　　谢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合欢今日地打扮，夸赞道：“你穿素色着实好看，过两日再叫人给你做几身。”
　　合欢一听，喜笑颜开，说道：“那还是爷会选衣服呢，奴家今天带了筝来，想为伯爷奏一曲。”
　　谢羌笑着点点头，合欢便走到筝旁，轻扬手臂弹奏了一曲《阮郎归》。
　　乐曲幽幽怨怨，道不尽女儿家对男子的思念，可谢羌这位主，看似闭眼享受乐曲，百枝却知这位爷快睡着了，机灵地盯着外头的动静。
　　“伯爷！伯爷！外头游街的要到了！”
　　谢羌被唤醒，神情散漫慵懒，坐直了身体，望向外头。合欢也停止了弹奏，慢慢坐到了谢羌身旁。谢羌察觉到合欢的动作，眉头微皱，但并未阻止。
　　外头三甲正好行经，锣鼓喧天，万头攒动，好不热闹，中间高头大马、身披红衣，皮肤白皙的俊朗青年，不是小玉郎又是谁？
　　谢羌死死盯着底下的红衣青年，心中不免自嘲。纵一泄气，手里握着的罗汉杯掉落地上，声音沉闷着破碎。谢羌不动声色，叫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走。周围低沉的气氛也把合欢吓得跪伏下来，说道：“请爷息怒。”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谢羌看着女人的眼泪，没有半分怜惜，翻涌的是不知名的烦躁，眉头放松尽量温和说：“无碍，你先回去吧。”
　　说完，谢羌便快步走了，烂摊子留给了百枝。
　　百枝无奈叹口气，将合欢扶起来，说道：“姑娘走吧！”
　　合欢擦擦眼泪，便随着百枝便回了花想楼，脑子里满是刚刚的红衣状元郎，眼底寒光一闪。
　　百枝余光一瞥，走在了前头。毕影正巧回来，两人笑着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