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堕酒》两百焦段

5、挨打 林珛慧有

　　林珛慧将泳衣外的睡裙脱下来，扔给哥哥装好，跟着武道下到有些深的水域。
　　她有些羡慕这个小妹妹的性格，她是做不到被人调侃之后，还能当做啥事也没的。
　　“能闭气潜下水吗？”武道问她。
　　“会，但是憋不长。”她回。
　　武道薅了一下头发，“那你吸一口气，跟我一起潜下去，我起来的时候，你再起来。”
　　“嗯。”林珛慧吸了一大口气，跟着武道一起沉下水。
　　本着自己年龄比她大些，觉得不能让她瞧不起的林珛慧，在沉下去之后，只憋了十来秒，就有些憋不住了。
　　她嘴里咕噜噜冒出些气泡来，想提醒武道是不是该出水去了，可对方仍然冷静地蹲在水底。
　　林珛慧实在憋不住了，拉拉她的手臂，她这才和林珛慧一起浮出水面。
　　林珛慧揩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说，
　　“我憋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感觉肺都要爆炸了。”
　　“没事我们慢慢练，我们先学憋气，把你的肺活量锻炼出来，然后再学怎么游，再试一次。”
　　武道说罢拉着林珛慧再一次潜下水，这一次潜水的时间更长一些，林珛慧出水后喘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要继续教我游泳，在这儿等着我呢！”林珛慧抱怨。
　　“嗯？”
　　武道向后扒拉了一下头发，有些茫然，她盯着这个漂亮的姐姐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噢！哈哈……不是的，我游泳是我爸教的，他就是先教我憋气，再教我划水的，所以我就这么教你了，名字的事我才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被笑话。”
　　她的确不是第一次被笑话，可是是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姐姐笑话。
　　林珛慧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不好意思，她赞到，
　　“真的吗？那你爸爸一定很厉害，你都这么厉害了。”
　　“那是，不然他怎么叫‘无敌’呢！”武道抓住她的手，“我们继续吧。”
　　就这样俩人断断续续练了个把小时的潜水，直到哥哥和鹏子他们提着水桶和抄网过来找她们。
　　“学的怎么样啊？”哥哥边问边把挂在树杈上的游泳圈拿下来。
　　“还行吧，水下憋气现在能有一分钟吗？我头都发晕了，好像是缺氧了。”她不敢确定的朝武道询问，又朝着林珛绪撒娇。
　　武道笑着，一双眼眯了起来，“没那么长，但也差不了多少，你多深呼吸几次就不晕了。”
　　“那是挺厉害的，快谢谢你的小师父。”林珛绪拨了拨林珛慧打湿的头发，递给她装着毛巾的袋子，
　　“把头发擦擦，等会儿还晕就我背你回去。”
　　她接过袋子，在里面拿出毛巾，抬眼看到稍远处在水里寻摸的外公，
　　“外公在干啥？”
　　“在那儿捡螺呢，该回去了，把睡裙套上。”林珛绪朝外公那处喊到，
　　“走吧，外公！”
　　“林珛绪，没事带你妹妹到我家玩吧，我表弟他们最近不走。”鹏子半倚着表弟，准备给家里的小客人找玩伴。
　　“你想去吗？”凡事以妹妹为先的林珛绪问她道。
　　林珛慧答应，“好啊，一起玩吧，我还想继续跟武道妹妹学游泳。”
　　“那我在堂哥外婆家等你来找我！”小姑娘开心的期待着。
　　“我们慧慧交到新朋友了哇。”外公提着小半袋螺回来。
　　河滩上的人走的只剩他们几个了。
　　林珛慧套上睡裙后撑起伞，和武道手牵手走在前面，几个男孩在中间比拼着谁捞的虾比较大，外公带着培培跟在最后，一行人有说有笑的。
　　这个暑假的后半段，林珛慧学会了游泳，为了感谢武道，她求着哥哥帮忙做一个走马灯，想在武道他们临走前去送给她。
　　林珛慧拿着剪刀，裁出要粘上灯的半透明牛皮纸，还给上面剪了些小孔洞，是星星和月亮的形状，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叮嘱哥哥，
　　“哥你这次一定要把这个框架做好点，不然我都拿不出手。”
　　林珛绪仔细给手上的木头接口处点上胶水，头疼道，
　　“知道啦，上一个不是胶没粘好才散架的嘛，这次有经验了，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保证让你满意。”
　　“嗯，那快点啊，我都裁好了。”
　　林珛慧之后带着做好的走马灯去和武道道别，就这样结束了假期里的一份短暂的友情。
　　时间分毫不等人，随着开学日子一天天临近，林珛慧又慌起来，一是舍不得外公外婆和哥哥。
　　二是又要回去面对那个令人讨厌的继父，去进驻那个差劲的家庭环境，就算现在她每天再开心，一旦意识到这两件事即将来临，她就心里闷闷的，饭也吃不下了。
　　可该回去上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出发的时候她抱了外公外婆好久，眼泪吧嗒吧嗒的，看的外公外婆心疼的跟着一起哭。
　　最终还是哥哥这个已经开始上大学的行为能力人说，放寒假就去把她接回来，她才止住眼泪。
　　很多人在小孩子时期，总觉得跟亲人分开，跟自己养的小动物分开，或是弄丢了什么自己宝贝的东西，都会特别的难过，林珛慧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上车之后一直没有缓过来。
　　“哥，你可不可以国庆节放假就去接我？”林珛慧讨价还价到。
　　她想跟哥哥和外公外婆一起，不想看见继父，妈妈也让她较为失望，她不想面对。
　　“还不确定呢，能订到机票，我就国庆节去接你，不过到时候肯定耽误时间，你只能跟我去二姑家。”
　　对于妹妹的撒娇，林珛绪有些无奈，他考的大学学业比较重的，压力很大，一旦放松就要成倍的努力追，才能够得着进度，可他又舍不得拒绝妹妹。
　　到了车站，林珛绪给她叫了出租车，就直接在车站买票，赶去最近城市的机场了。
　　又是一场分别，林珛慧忍下眼泪，心想很快还会见面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小区楼下树荫有老头老太太在叫人打牌，几个小屁孩不怕热的在太阳地疯跑，被爸爸妈妈拦住，揪回家午睡。
　　林珛慧经过自己家前面一栋楼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叫了她，
　　“林珛慧！”
　　她吓了一跳，这个男生她认识，是自己家对门楼上面一层的，李姨和唐叔的儿子，唐浩。
　　“干嘛？”林珛慧停住。
　　唐浩抿了抿嘴唇，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半响才说，
　　“那天我看见了。”
　　他看见什么了？
　　林珛慧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她一向不喜欢搭理不熟的人，听完也没继续追问，抬脚就回家了。
　　家里没人，林珛慧松了一口气，她坐车也累了，随便煮了碗泡面吃完倒在床上，正准备睡会儿。
　　闭眼之前，她看见的是对面的书柜书桌，突然她意识到唐浩大概说的是看见什么了！
　　她的心脏猛然突突的跳起来，惊惧和难堪同时搅翻了脑仁直达天灵盖，她立马坐起来，睡意全无。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过任何人，就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
　　存着侥幸心理，她起身走到窗前朝对面看去，唐浩家的房型跟自己家应该是不一样的，如果他住的是靠这边的小房间，站到窗口，的确向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房间内。
　　可那天白天晴好，窗子里面他未必能看见，万一他说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她某次忘记拉窗帘，正好被他看见自己在搞小动作呢？
　　她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没在房间偷偷做过小动作，而且因为继父的原因，她睡觉都把睡衣睡裤穿的牢牢的。
　　那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林珛慧急于想搞清楚，她决定去唐浩家问他，换好鞋拿上钥匙，她朝对面唐浩家奔去。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举动，给楼下老头老太太带来了多大的话题，她将要面临的，又是多大的灾难。
　　林珛慧跑到唐浩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想问什么？进来说。”唐浩开打开门，毫不意外道。
　　林珛慧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唐浩给她倒了杯水，“我们家现在没人，你不用担心其他人听见，想问什么问吧。”
　　“我……你说你那天看见了，你看见了什么？”林珛慧问出口，却不太想听见回答，她觉得无比耻辱。
　　“你和你继父…”唐浩只说了几个字，没有接下去。
　　果然是这件事！
　　林珛慧眼红了，她想哭，想急着辩解，“不是的，是他强迫我，我没有跟他怎样……”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为免她情绪更激动，唐浩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除了那次，他其他时候有没有伤害到你，我不是要窥探，只是怕你不懂，被他欺负了不敢说。”唐浩好心到。
　　“没有，他只是对我毛手毛脚的，你不要跟别人说，求求你。”林珛慧祈求到。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唐浩怜悯她，但是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这种事情万一闹开来，人家脸往哪儿搁。
　　“谢谢你！”
　　对外人充满防备的林珛慧，不认为他能帮到自己，她有些浑浑噩噩的离开。
　　可她这一走出去，还红着眼睛，让那些老头老太太更加来劲，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些难听的话就传开了。
　　晚上妈妈和继父到家有些晚，进门就板着脸，林珛慧有些害怕，刚回来时，带着妈妈应该很想她的想法也消散了。
　　他们进门后，她在后面把关上门，刚转过身来，继父就一巴掌扇向她脸上，打的她耳朵尖利的鸣响，人也差点倒在门上。
　　她还没缓过来，又是重重的一脚踢在她的腹部，她被踢的惯性摔倒，捂着肚子痛的叫都叫不出声来。
　　“死丫头，这么不要脸，你说你到对面楼去干什么去了？”继父指着她一副龇牙咧嘴要吃人的样子，
　　“外面都在传中午唐家小子喊你，过了没半个小时你就往他家跑，还待了老长时间又哭着跑回来，你都干什么了？小婊子！”
　　骂完他就拿拳头往她身上招呼。
　　林珛慧无力抵挡，只能护住自己的头，她从手臂缝隙中看见站在一旁，似乎吓呆了的妈妈，她向她求救，
　　“妈救我，救命啊！——啊！”
　　木愣着的张丽敏终于反应过来，要拉徐宪出拳的胳膊，
　　“别打了，别打她！你会把她打坏了！”
　　徐宪在暴力发泄的痛快刺激下，用胳膊肘把张丽敏推倒，大概是这一下顶到了她的肋骨，她捂着胸口一时起不来。
　　可这个疯了的人拳头还在往女儿身上招呼，她知道自己拽不住，只好爬起来跑去窗口求救，
　　“救命啊！救命，快来人，来个人救救我的珛慧！”
　　对面亮着灯的住户都跑到窗前来看他们家的热闹，她希望有人能来帮忙，转过脸时，看见林珛慧还在被打，她又焦急的去拉扯。
　　估计徐宪是打累了，他揪住林珛慧的头发往客厅拖。
　　“快点来人啊！”张丽敏直觉不好的大叫。
　　可他们家吵嘴打架是常事，不太会有人肯出手掺和。
　　疼痛已经让林珛慧开始感到麻木和绝望。
　　就在这时，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愤力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