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蜉蝣》忘川春水

32、青鸟传书 宁为玉碎，

　　竹舍外，流水无心，东风离散又重聚。春雨亭下，围炉煮茶，好不快活。
　　这应该是岁竹和金木东在一生中最洒脱的时刻，抛去时间的喧扰与纷争，隐秘在这竹中暗亭中和彼此共谈诗词歌赋以及政治见解。
　　“这如今朝廷之上左相早已不足为惧，右相即将一家独大。只怕是……”岁竹低头看着茶杯中即将冲散的茶沫，欲言又止。
　　“你在担心左相的全部势力暗地里会勾结起来，然后与之抗衡？”
　　“不错，这么一次权利的刀光剑影，注定会有人牺牲，而这是不可避免的。”

　　窗外的青竹摇曳着，昭示着下一场风雨的到来。

　　“王爷，属下探查多日，发现岁竹总是在下午前往一个叫做叫做春雨亭的偏远之地，并且……和一个人交好。”
　　段梓微微挑眉，在他看来这些文人墨客不过是一些自诩清高的无能之人，随便动动笔头，说说几句空大的话就有名，就成了所谓心系天下的高洁之士。
　　“今天下午就去，为了防止右相的人来阻挠，你派人去生些事端，拖住他。”

　　段梓微微挥舞着一把小扇子，补充道，“记得带上一箱……不，两箱黄金。”

　　春雨亭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如今已然暮色将至，岁竹看着面前早已凉了的茶水，不觉叹息，正准备离开，想必金带寒是有事未能赴约，罢了，来日再说吧。
　　“且慢，岁竹公子请留步。”

　　回首一看，岁竹出于道德素养向对方微微鞠躬，“在下正是岁竹，不知您为……”
　　“哈哈哈，岁竹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鄙人段梓，乃是一品官吏，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一坐。”
　　岁竹没空搭理他，尤其是这种面带着虚假微笑的官吏，他一向讨厌那些假装礼貌的衣冠禽兽，况且他对段梓也略有耳闻，当朝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左相的人，为人却是狡诈阴险，对于百姓也只是嚣张跋扈，趋炎附势……
　　“多谢段官人的邀请，不过鄙人在这春雨亭都做了一个下午，如今也乏了，希望早些回家。”他对着段梓聊表歉意然后转身离去。

　　“岁竹公子果真是不为名利所使，在下佩服。”段梓抬起头，眼眸里尽是血腥色，“不过这走不走是你的事，而能不能走就是我的事了。”
　　看见段梓的眼神，身旁的两个侍卫也抽出铁剑，来到了岁竹的两侧，势必要把他逼回去。
　　眼见处境危险，岁竹只好暂时作罢离开的打算，回到了春雨亭。
　　“左相之手段，果真名不虚传。”

　　“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尚未做到左相的位置，便不可说这么越殂代疱的话，我权当没听见，来吧岁竹公子，咱们聊聊。”
　　段梓把一杯新泡好的上好龙井推到了岁竹面前。
　　白玉金边杯，奢靡至极，中间的茶水也是只有皇上才能品尝到的级别。
　　这是在向他展示自己强大的财力，和他能够给予岁竹的荣华富贵。

　　“来，尝尝，这茶在我这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只有在您这才是物尽其用。”的确，作为一个连杯子都是白玉和黄金制作的人，他怎么愿意喝茶这种清淡之物。
　　好吧，从他臃肿的姿态就可以看出来。

　　“除此之外，第一次见到岁竹公子，鄙人带了一些薄礼，还请不要见怪。”
　　他挥手，那两箱子黄金明晃晃的展现在岁竹面前，这里的钱财完完全全可以买下京城两座宅子。
　　“鄙人除了钱之外，还可以帮你在文坛中除掉任何你想除掉的人，怎么样，要不考虑一下。”他的笑容愈发猥琐，就像是知道自己胜券在握。
　　“说了这么多，鄙人还不知道段官人想要我帮什么忙，做什么事。”
　　“哈哈，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就是想请您动动笔，多美言我几句，毕竟谁不知您在文坛的地位，到时候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段梓相信，无论从金钱还是武力，这个岁竹都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段官人的手段我已明了，但是恕我无礼，我不能替您写这篇文章。”说罢，岁竹拂袖而去。
　　段梓也没有阻拦，端着这茶水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茶水微微泛着紫光，极其微小，难以让人发觉。
　　“你会来求我的。”

　　翌日清晨
　　岁竹是在疼痛中惊醒的，他甚至痛到直不起身，勒起上衣，暗紫色的斑纹赫然于上，触目惊心。更何况这紫色条纹还在一点一点蔓延，估计要不了多时，这紫纹就蔓上他的脖颈，想必自己就会暴毙。
　　他平时从来不怕死，在这俗世间，没有人真正懂他。
　　但天公不作美，他遇到了金带寒，就像山间的薄雾巧遇艳阳，让他的未来不再空洞幻想。
　　如今，他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