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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抓人 “你想躲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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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高悬,月光照不到地面,遥遥望去,那些亭台楼阁都让人看不太清。
南安穿着身黑衣跟白松打算潜进李拜庭书房查探一番。
到了李府书房,他让白松隐匿在外,自己翻了进去,书房中没点灯,南安只能凭借着外边面的光慢慢查找。
正当南安拉到个落了锁的屉格时,忽地听见外边传来几声鸟叫,他毫不犹豫地朝窗外翻去。
书房在二楼,南安隐在窗外靠近根柱子的檐上,贴着柱子仔细听附近动静,不远处果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这位置寻得极好,是个死角,在屋内看不见,在外面也的守卫也刚好在这错开视线,可若被发现,此处也不太好逃。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南安在身后听见了声冷笑,可他刚翻出来时并没发现这里有人!
他刚想趁机偷袭了身后之人就跑,没想到那人压着声吐出两字:“是我。”
南安停下手中动作,那声音他还真记得清楚,是晏孓行的声音。
这死角逼仄狭小,方才南安紧贴着屋柱听动静,两人才有一拳之隔,他此刻若是后退稍许,他们两人就毫无缝隙了。
此处一片漆黑,连月光都照不进来,晏孓行站在南安身后,唯一能瞧见的便是南安未被头发遮住的一截白玉般的脖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里闪烁着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南安在前边莫名觉着脖子很凉,他心中发毛,朝着身后那人的脚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听见身后那人倒吸口凉气,他挑了挑眉,眼中多了抹笑意。
还没等晏孓行有多的动作,南安倾身过去,反手遮住了晏孓行的嘴,侧头轻声道:“嘘,来了。”
晏孓行刚升起的冷意被打断,垂眸扫了一眼南安,似是真的听了话,没动。
“这事还得慢慢准备,朝中刚出了买官卖官这事,查得紧,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拜庭推开了书房门,跟身后之人说,“等将那些买来的职位逐步撤掉,才能行动。”
他身后之人哼了一声,语气无丝毫客气道:“你最好动作快点,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差这边了,主子等不了太久。”
李拜庭面色如常,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将书房蜡烛点燃,走到书桌后,拿钥匙打开方才南安发现的那格落了锁的屉格,拿出本簿子,说:“这是这几年买了官位的人员名单,圈红的是自己人,没圈的那些世族子弟,得让主子定夺留哪些人。”
那人接过簿子,揣进兜里,又摸出封信,说:“这是主子让你安排的人,等主子回了信你便着手安排吧。”
李拜庭拿着信点了头,又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人说:“无事了你便走吧。”
那人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南安在外听着眉间紧皱,这李拜庭身后当真有人,那份名单如今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得拿到手才行。可他此刻追出去会有可能被发现,他得赌李拜庭放好那信件就走。
可他没赌赢,李拜庭没走,他心中估摸着那人至少已出了府,心中着急,想冒险追出去,刚打算要走,便被人擒住了腕,抵在了屋柱上动不了。
南安拧着眉,侧头压着声音冷声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晏孓行俯身过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在南安耳边冷笑道:“踩我一脚的账还没算,你就想跑?”
“那殿下便松开我。”南安一脸真诚,“我不动,随殿下怎么算账。”
晏孓行愣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瞬,南安空出的那只手迅速朝晏孓行麻穴点去,让他手上失了些力,南安在抓准时机溜出去的同时,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殿下别怪,我可没说现在。”
晏孓行让南安溜了。他就知道,这人不对劲!
南安一出李府,就遇上了守在外边的白松,白松连忙上前说:“那人一出书房我便跟着,他脚程不快,刚出府往东去了,不消片刻就能追上。”
南安二话不说,立刻带白松提起轻功上了房顶就朝东追去,果然不出片刻就在道上见着了那人。
他们一路跟着那人在屋顶左拐右拐,拐到了间离城门很近的一家客栈。
南安停住,落在客栈外,绕着客栈摸索了一通。这家客栈不大,离城门近,里面也不怎么热闹,四周灯笼里的光有些昏暗,客栈后面是个漆黑小巷,倒是容易让人逃走。
白松跟在南安一旁,轻声问道:“主子,为何不在路上劫了他,非得跟他到这?”
“你怎知道这人没别的同伙?”南安说,“要抓便抓一窝。”
白松恍然大悟道:“主子英明,那咱现在该怎么做?如今就你我两人,若是这客栈是他的人,我们岂不是没办法了。”
南安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说:“我是替朝庭办案,要抓当然也是朝庭抓,你去通知钟大人,让他暗中带人来这抓人,我在这守着。”
白松连忙正色道:“我马上去,主子小心!”
钟百思最近都歇在了都察院,白松寻到他时,他还伏在案边写着东西。
钟百思一见白松,便立刻起身,说:“纤尘那边可是有什么要紧消息?”
白松点了点头,说:“公子找到了与李拜庭连线之人,如今在城东客栈,请大人叫上人暗中跟在下前去捉人,公子还在那边守着。”
钟百思也不耽搁,立马喊道:“来人,叫快班立马去门口集合。”
钟百思带着人跟着白松到了能瞧见那客栈时,他打了个手势,让人都停了下来,开口道:“熄火,别发出动静,将客栈包了,听我命令再动手。”
那些衙役迅速熄火,轻着步子分散着向客栈包围了过去。
南安见着人来,便立马去找钟百思,找到后对钟百思轻声道:“大人,我去里面查探一番,大人在外边等我信号。”
钟百思听完一把拉住南安,神色严肃道:“里面情况不明,你身子孱弱,又不精通武艺,别去冒险。”说完他朝一旁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去换两身常服再进客栈找人。”
南安没反驳,朝他笑了笑说:“大人言之有理。”说完又朝着那两个衙役说:“那人瞧着三十来岁,有胡子,身形跟这位兄弟差不多,很是强壮,定是会武。”
“若是找到那人在哪间房,你们打了信号便直接进去拿人,我会和大人在外面安排一部分人守着,有一部分人会跟你们进去捉人。”
那两衙役听了安排便走了。
此刻夜已深了,除了几家客栈还挂着昏暗的灯笼,其他门前的灯笼都熄了火,整个街道漆黑寂静。
不消片刻,他们在外边便听见哨子声,南安直接打了个手势,带着人就朝客栈里边冲去,一进客栈便大呵一声:“都察院办案,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结果整个客栈里的人,都拔出了刀剑,对着南安这群人。
南安一见形势不对,朝着离得最近的几个衙役说:“速速赶去那两位兄弟那边,去找本簿子!他们在死守那东西,不能让他们毁了!”
几位衙役一听立马往前冲,后边的也迅速上前为他们开道掩护。
没一会儿,跟南安在客栈大堂的衙役就把那群人全都拿下,然后赶去了楼上。
南安见那人被擒住,微松口气,疾步过去问:“那本簿子呢?”
一衙役立马去搜了那人的身,从那人怀中摸出本簿子。
此时正好钟百思也到了,南安对着钟百思说:“大人,今晚之事千万不要让人透露出去,这簿子之事明日我再来跟大人商讨。”
钟百思也知此刻人多眼杂,不是商量这些事的时机,他点了点头,扫着那些衙役神色严厉地说:“今晚之事谁敢透露出去,都察院严惩不贷!”
***
南安快到家时,已经凌晨了,他家街道两侧也没个亮着的灯笼,只有些许月光为他照着路。
他有些疲惫的推开院子门,早就习惯黑暗的眼睛,瞬间就发现院子里坐着个人。
“这么晚了,”南安叹了口气,“殿下不困吗?”
晏孓行还穿着去李府时的一身黑衣,此刻正拿着个茶杯一脸沉思地看着门口。
“这么晚了才回,”晏孓行眉间冷然,“我是该夸你尽心尽力,还是该叫你狼子野心。”
“那人你不是非追不可,你想知道那簿子上的人,只需将李拜庭的为官记录一查,再与那交上去的账本一对,便能知道。抓住的那些人你也难从他们口中撬出些什么,还会让李拜庭打草惊蛇。怎么,一抓住点机会,就要兴风作浪?”
南安看着晏孓行一脸无辜道:“殿下说我是蛇么,那我就是遇上同类了吗不是,不惊一下又怎能让它害怕,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同类嘛,”晏孓行说,“所以你们做事我又怎能明白?”
南安对他微笑,说:“殿下什么都能一眼看穿,又与我客气什么。”
晏孓行不答此话,看着南安面露疲惫之色,说:“这般拼命想要出去,家都没了,又何必呢。”
南安微微歪头,对着晏孓行笑眯眯地说:“殿下有家不也是日日宿在花街柳巷吗,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吗?”晏孓行看着南安那双笑意并不达眼底的眸子,说,“可我觉着没家的人总会想着鸠占鹊巢。”
“没想到殿下喜欢给自己找事做。”南安笑得凉薄,说,“也喜欢给别人找事做。”
“若你让人放心些,”晏孓行勾了勾唇,说:“我又何必离开温柔乡。”
南安腿站得有些酸,但他又实在不想过去挨晏孓行坐着,他走了两步,说:“死人最让人放心不是么,殿下不如再给我一脚回去好睡觉。”
晏孓行看着南安,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来,朝他走过去,说:“我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说得我见着你便要死要活。”
南安笑出了声,说:“你姑姑死在了苗国王室手中,殿下说跟我没什么深仇大恨。”
“何必激我,”晏孓行站到南安面前垂眸看着他说,“皇兄将我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你想躲着我,我又何曾想看着你。”
南安笑着说:“我对皇上一片赤忱,殿下还是找点其他事做吧。”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南安神情,月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渡了层清冷的光,使俊美非凡的他看起来十分凉薄。
晏孓行嗤笑一声,说:“这次查案跟我一起,去哪儿都得告诉我,案子查出来我便算你过,以后咱两再无关系。”
月光将晏孓行和南安的影子拉得倾长又落寞。
南安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
晏孓行朝着门口走去,说:“明早来万春楼找我。”
南安看着晏孓行离去的背影,笑意散了,脸上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