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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以前的事 ...

  •   次日一早,晨光微熹时,南安便到了万春楼。

      一进门就被花朝拉住问了一句:“这位公子,这一大早的,来玩儿还是找人呀?”

      南安对着一脸谄媚又好奇的花朝,挑了挑眉,说:“找英王殿下。”

      殿下何时结识了这般人物?不过倒也没偏了他的爱好。花朝心想。

      觉着自己想得明白,她立刻换上一副客气十足的模样,对着南安说:“殿下在楼上,我带公子去。”

      南安觉得花朝反应似乎有些过,多瞧了她两眼,说:“那便多谢了。”

      他一路跟着花朝来到了楼上一间豪华雅间,一股浓烈酒味扑鼻而至,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心道这人这般玩,真不知是在寻乐还是找死。

      他朝着酒醉得一塌糊涂的晏孓行走去,二话不说就给了晏孓行搭在床边的那腿一脚。这种好时机,他怎能错过?

      晏孓行被踹了一脚,立马就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人时,眼神还带着些茫然,这人他在万春楼没见过啊?

      晏孓行翻了个身,说:“朝朝,你给我寻个倌儿来做什么,新来的爷也不要。”

      南安眯了眯眼,俯身在晏孓行耳边幽幽道:“殿下,该起床了。”

      晏孓行猛地醒了神,撑起身子,侧头皱着眉看清楚人时,揉了揉额角,看着他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南安在晏孓行醒的那瞬便直起了身,听见他问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心想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晏孓行又揉了两下,缓过来了,起身抓起外袍,说:“走吧。”

      南安见前面走着的晏孓行穿好了衣袍,状作不经意地问道:“殿下日日都这般喝酒寻乐吗?”

      “你不必担心。”晏孓行说,“我不会耽搁事。”

      南安眸中微闪,没再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万春楼,只留下一脸错愕的花朝。她还从未见过这霸王对谁脾气如此好过,踹上两脚都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记得之前有人说话不小心得罪了晏孓行......花朝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去回忆。

      到了都察院,南安就见钟百思在等着他。他连忙上前说:“大人久等,昨日那簿子大人可瞧出些许端倪?”

      钟百思招了招手,示意南安到桌案前来,说:“这簿子上的人皆是近几年上任的官员,被圈红的与其他是两批人,一批是寒门子弟,一批是世族子弟。”

      南安走到案前,看了几卷案卷,沉思片刻,说:“大人是说,被圈红之人全是寒门子弟?”

      钟百思点了点头,说:“没错,昨夜回来后我便叫人将这些人的来历查了一番,被圈红的全是些无背景之人,他们为官时功绩也不错,算得上是兢兢业业。”

      “他们都是被李拜庭买了官位上去的,若是都是寒门倒还好,没牵扯上世家,就没那般麻烦。”南安说,“但这人如今费尽心机地在朝中安插人手,恐有狼子野心。”

      钟百思咳了两声,神色严肃地看向南安,说:“事关重大,我得先去禀告皇上,纤尘,你等我消息。”

      南安见钟百思一脸疲态,又见外面日头正盛,叹了口气,说:“大人放心,李拜庭那边,我跟殿下会继续查下去。”

      钟百思没多说什么,带了些东西便匆忙走了。

      晏孓行方才一直没动,等钟百思走了才走到那桌案前,又跟南安一起看了会儿案卷才沉着声说:“这事你怎么看?”

      南安侧头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案卷,轻声道:“我说了,殿下便信么?”

      “你说便是。”晏孓行说,“我信与不信,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用他说过的话来问他么?这人故意的吧。

      “如今殿下不信我,这案子还怎么查?”南安说,“我又何时才能出去?”

      “从出这件事开始,”晏孓行眼神孤冷,“魏如生,钟百思,李拜庭,你的机会怎的就如此好?”

      南安自嘲道:“是啊,命不好的人,怎的机会就这般好,若不是我处心积虑,狼子野心,怎会这般巧?殿下如今又是后悔了吧?”

      晏孓行放下手中案卷,侧身懒散斜靠在桌案上,抱着手看着南安,嗤笑一声道:“你这般拼命的想活着,又想出去,不只是为了给我皇兄办事吧?”

      见南安脸上无丝毫破绽,晏孓行觉得这人似乎毫无弱点。

      这两日跟他来办案时他便发现,三年前初见他时那双眼里的股脆弱与恨意,都消失殆尽了似的。可他忘不了初见时他眼中那股凄凉,也忘不了那夜他那令人炫目又含着毒似的笑。

      三年时间让这人变得瞧不真切,他心思缜密得让人心惊,根本无法看清他那精心打造的面具之下,是好是坏,他不敢轻信。

      南安看向外边,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着日光,说:“笼中之鸟,无论活着还是想出去,或者想为谁做事,至少也得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殿下觉得我不过是条贱命罢了,不该奢求太多,倒也没错,我也无祸乱大殷之心,我只求殿下能饶了我这条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命。”

      南安一脸风轻云淡,让晏孓行有了种过往之事皆如云烟,他只是个天真无害之人般的错觉。

      这人装得极好,连刚说的话也是。这两日相处虽说会明里暗里告诉他,他讨厌他,想离他远些,但他再没见过三年前那夜他那一闪而过的恨意。若不是真的消失了,那这风轻云淡下的毁天灭地的情绪,让人不得不防。

      但他总有法子给他挖出来,想在他面前藏,他晏孓行不干!

      “不就是问你些看法,怎么就说成你性命攸关了。”晏孓行顺着南安视线看去,感叹道,“都是给皇上办事,我自然是信你。”

      “殿下问我一次。”南安说,“我便觉得殿下在明着等我招供呢。”

      “你都让我信了,我又怎会一直抓着不放。”晏孓行收回视线,又垂眸看着他,神色释然地说:“以前的事你看得通透,我如今也想得明白,又何必再互相试探,该翻篇了吧。”

      南安侧头看向他,说:“殿下,真要跟我翻篇?”

      “翻啊,以后咱们便都是为皇兄办事之人。同僚之间,就该互相信任。”晏孓行看着南安眼尾那颗红痣,笑了笑说,“你说呢,纤尘?”

      南安也笑,感受着他那强势逼人的高度与气势,说:“殿下说得极是。”

      晏孓行对他挑了下眉,说:“那你该说说你的想法了吧?”

      南安不再看他,拿起一卷案卷,说:“李拜庭安插的这些人既然都是些寒门子弟,那便说明那背后之人手还不敢伸向世家,他想做的事世家不会苟同。虽说那些世家都十分忠心皇上,但是谁又没背着皇上搞些利己之事?若是有利益,却又让他们都不敢做,殿下觉得,还能是什么?”

      晏孓行动了身,边走边说:“世家如今这般好,做不了那有掉头风险之事,那人确实不敢找上世家。”

      “这事复杂。”南安见晏孓行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放下案卷,一边跟着一边说,“要先找到李拜庭的罪证再说,那本簿子只有你我见着从他那出来,就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还定不了他的罪。”

      晏孓行也知道,是得找到确确实实的证据才能将人定罪拷问,但晏若沉那还没消息,李拜庭那如今也还没开始行动。

      找证据么,那得等人露出马脚才行。如今便是靠个等字了。

      晏孓行走到院中时,才说:“等着吧。”

      南安就停在了檐下,看着晏孓行的背影,说:“那有事再通知殿下,殿下好走。”

      晏孓行扭头一看,人何时没跟了他居然都没发现,要不是说这人跟蛇似的,学的功夫都这般轻巧。

      他回身朝檐下走去,走到南安面前时,一把搭住南安肩说:“走啊,纤尘,午时了,带你去吃饭。”

      南安站着没动,说:“殿下先去吧,我还得找案卷看会儿,等回去再吃。”

      晏孓行皱眉问道:“还有什么案卷可找可看的,钟百思不都找全了,你也看完了么?”说完看向院中,似是想到什么,打量了南安一会儿,红唇一勾道,“瞧你这副模样,没怎么被这赤轮晒过吧?走,爷带你多晒晒。”说完不等南安回答就使了劲揽着南安走。

      南安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被晏孓行用的一股生猛劲推着走了出去。

      遇见他真没好事。南安心想。

      南安顶着烈日跟着晏孓行左扭右拐,到了个家常小馆中,里边人一见晏孓行,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又十分热情地说道:“殿下来得巧,上午刚到的海龙须,这会儿吃正爽口。”

      晏孓行随便找了张桌,掀袍坐下,说:“来两碗冰食,小菜你便看着上吧。”

      那人应声连忙就去准备。

      南安跟着晏孓行坐下,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圈这小馆,说:“没想到殿下这般养尊之人来会来小馆子吃饭。”

      “我算什么养尊处优,打过仗的人,树根都啃过,吃什么不是吃。“晏孓行提着壶自个儿倒了两杯凉茶,还递了杯给南安,“我说起来还不如你,这般馆子你至今都怕是没来过吧?”

      南安接过杯,喝了一口,觉得热气散了不少,说:“十七岁之前没来过,后来案子查得多了,去的地方多了,也就哪儿都去过,什么都吃过。”

      晏孓行也一口将茶喝了个透底,说:“哪儿都去过了,你如今这般,还想去哪?”

      “只要加上监视这两字,就算哪儿都去过了,还是关着的。”南安侧头一笑,分不清喜怒,“你不懂,我不与你说。”

      晏孓行看着那笑,让人瞧不真切,说:“你不说我怎会懂?你多说些,我便多懂些。”

      南安刚想开口,却见小厮将菜端到了他们桌上,给他打断了。

      南安看着面前一碗冰汤圆,加上几碟凉爽脆口的小菜,叹道:“果然还是殿下会吃,矮子里边也能挑出大将军。”

      晏孓行抽出双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说:“只此一家,你跟着我有口福。”

      南安拿勺,尝了两口冰汤圆,看了晏孓行一眼,没说话,等将一碗都吃完了,才说:“我是个人,总得有些隐私吧?谁想自己连多吃两口汤圆都被记录在册。”

      那也得分这隐私是好是坏。晏孓行心想。

      “说的有理。”晏孓行招了招手,对小厮说,“再端碗汤圆给他。”

      南安看了晏孓行一会儿,见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没再说话。

      晏孓行没信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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