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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客栈 轻轻抚 ...

  •   轻轻抚了抚秦烨的脑袋,苏宸笑着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试图让语无伦次的秦烨冷静下来。
      秦烨慌乱地眨着眼,不停重复着“你一定不能出事”“我就算死也要保护好你”之类的话,抓在苏宸肩膀上的食指也越收越紧,惹得她哭笑不得,越发用力地揉着她的头发。
      “好啦好啦,安静下来——”苏宸微笑着拖长了最后一个音节,伸手使劲掐了掐秦烨的脸,凝视着始终念叨着自己的小人儿。
      怎么会被吓成这样啊?真是难为她了。
      苏宸和秦烨虽然都武功高强,但是客栈里面的人也不少,若是再加上两个高手,今晚她们确实凶多吉少。
      秦烨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却一直惦记着苏宸是否能平安离开。
      “殊音,冷静一点!”苏宸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似乎身处险境的根本不是自己。
      “好……”秦烨紧紧盯着苏宸的眸子,眼里的水波浸润着她的身影。
      “你回想一下,这客栈里大概有多少人?”苏宸探向腰间的佩剑,默默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秦烨望着苏宸的微笑,似乎安心了不少,勉勉强强也扯出一个笑容,低下头一点一点想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从她们进门开始。
      秦烨的记忆力一向超群,看书几乎是过目不忘,因此回想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她依照着往日经验,闭上眼睛,在心底把见到的人一个一个记着数,记忆慢慢从客栈大门踱步到厨房,再略微估算几个自己没有看到的人,心里稍稍有了底。
      一个小小的客栈,还隐藏在这种荒郊野外,如果“伙计”太多,是绝对会引起外人怀疑的。
      更何况,走这条路的人本就不多,客栈里大多都是会些武功的壮汉,对于放倒几个孤山的旅客,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根本不会招揽太多人入伙——毕竟万一“生意”不好,人一多,赃物就难分了。
      像干这种活的人,一般都不会允许太多人来分享自己到手的金银。
      没一会儿,秦烨轻轻松了口气,恢复了眼里的镇定:“粗略来看,应该有十二三个人。”
      自己和苏宸都带着武器的话,努力一把应该还是能逃走的。
      她们使的都是剑。出宫的时候都层层包裹后才小心翼翼挂在腰间。虽然说这种伪装要骗过在江湖上闯荡之人是绝无可能的,但是为了不吓到平民,苏宸和秦烨还是决定包装一番。
      “很好,我们不要同他们正面硬刚,能智取就尽量智取。”苏宸取下腰间佩剑,将层层包裹打开,一遍一遍抚摸着。
      “智取的话,这个人数还是有点多。”苏宸轻轻摇了摇头,也拆开了自己配剑上的伪装。
      “那就能智取则智取,至少能解决一部分人。”苏宸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剩下的人自然就好对付多了。”
      “雪亭,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个法子,可以试一试。”望向秦烨,苏宸眼里的杀意又被温润所取代,却留下了一丝狡黠,“殊音,准备好了吗?”
      “那是当然。”秦烨活动了一下手指,也笑盈盈地望着苏宸。
      “那好。记住,一招致命,绝不留活口!”苏宸手中佩剑的杀气猛地荡漾开来,剑身反射着蜡烛的光芒,映着帝国皇太女眼里的深邃。
      她环顾了整个房间,轻轻拍了拍秦烨的肩膀,让她把手中的配剑递了过来。随后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把两把剑藏到了床榻上的被褥之下。
      做完这一切,她向秦烨点了点头。接着装作懒散地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秦烨紧张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苏宸想要做什么,但却绝对相信她的计划。
      那是能托付性命的人。一切都义无反顾。
      “掌柜的!”苏宸半倚在门框上,大声叫道,“实在是麻烦你!请问可以烧一桶水上来么?我和妹妹走了一天的路,有些疲倦了。”
      “没问题没问题!”胖掌柜盯着苏宸,眼神都开始发直,附庸风雅似的说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两位要沐浴?不用客气,小店有很大的木桶!”
      “那更好!”苏宸抬脚,似乎想要一步一步走下楼去,“还有些事……”
      “哎您就别下来了!走了一天的路,要好好休息下,您就在那儿说吧,我听得见!”胖掌柜一个劲地搓着手。
      “我和妹妹有些挑剔,沐浴时喜欢把滚水搁得凉了些再洗,不知是否方便?”
      “哎哟,有什么不方便的呀?不就是把水烧得滚烫嘛,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您歇着,我保准把水烧得翻滚给您抬上来!”
      “好,那便多谢了。”苏宸抿嘴一笑,转身进了房间,把个掌柜是迷得七荤八素,傻呵呵乐着跑去后厨烧水了。
      苏宸回到房间,皱了皱眉头,忍下心里的恶心。
      秦烨依旧在房里站着,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苏宸。
      她左想右想,还是疑惑地问:“殊音,你……”
      “你真的觉得我是要沐浴?”苏宸盯着秦烨清澈的眸子,心里好受多了,总算是把刚刚对那人的恶心忍了下去。
      “自然不是。”秦烨从小在宫里长大,各种稀奇古怪的养生法子听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把开水放凉的方法,“但这是为何?”
      苏宸微微一笑,快速走到了秦烨身边,凑到她耳边说道:“殊音,你觉得,滚水要多久才能把人烫死?”
      秦烨瞬间睁大了眼睛。
      原来她特地让掌柜烧水竟是做这种用途!那些满肚子坏水的强盗今晚可栽在这事上了。
      她心念一动,不禁想到了以往那位机灵古怪的皇后。
      她也是这么聪明,很少有人能猜透她阴晴不定的心思,一个接一个的怪点子总能让皇帝和她在微服私访遇到危险时时转危为安,一次次的有惊无险在甄依眼里只是贼人给她制造的惊喜罢了。
      那样奇特的一个人,她的女儿竟也是如此聪敏。
      秦烨的眼眶热了。不是为此时,却是为自己呆在这些人身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苏宸瞧着小人儿竟然开始发愣,想必是已经安心了不少,于是接着说道,“我瞧这里的人都是些□□色鬼,一会儿抬水上来的人必然不少,你我看准时机,点了穴——哪怕只能滞塞行动一会儿也好,把他们按到桶里,不愁解决不了。”
      按照苏宸的观察,这客栈里应该没有武功实在高强之人,所以在他们只知道看着自己和秦烨流哈喇子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点穴还是可以做到的。
      秦烨点了点头,等待苏宸下一步的安排。
      “接下来……”苏宸沉吟半晌,道,“我记得咱们有带纸笔吧?拿出来吧。”
      秦烨愣了愣,点点头,从本就不大的包裹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宣纸。
      出宫时一定要带上笔墨纸砚,这是皇家一直以来的一个不成文的传统。传闻是开国皇帝悄悄给子孙立下的规矩,但谁也不知道是否真实。总之遵守这规矩也没有坏处,所以这种习惯就在一代又一代皇帝的手中变得十分正常。
      当然,皇家用的东西,当然不会差到哪儿去。秦烨和苏宸带的自然也是上好的宣纸,为宫中专聘的能人巧匠所制。
      苏宸接过宣纸,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又一次凑到秦烨耳边,悄悄着说着这些纸的用途。
      秦烨听着,默默点了点头,纤细的指尖抚过薄薄的纸张,触摸着细腻的感觉,暗暗叹了一声可惜了。
      随着苏宸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着手开始折腾这沓宣纸。苏宸拈起一张,对着摇曳的烛光看了看,又十分惋惜地放下。
      两人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她们才把手中的纸放下,便听到了一阵急促而又小心的叩门声。
      苏宸的嘴角边噙起一个笑容。她站起身来,给着秦烨递了个眼神,用右手轻轻拍了拍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上的被褥,快步走到门边,慢慢打开了门。
      不出所料,门外站着的又是那位圆滚滚的掌柜:“您瞧瞧这水这桶,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多谢!”苏宸瞟了瞟特大号的木桶和跟在胖掌柜后面、手里提着装着滚水铁桶的另外三人,笑着把他们迎了进来。
      “哎呀,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烧点水而已,怎的还说麻烦二字?”胖掌柜把木桶端到房间里顿下,眼睛死死地盯住苏宸和秦烨,根本不愿意再把身子往房外挪,而是装模作样地吆喝着后面的伙计把水倒进桶里。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真让俏夜叉把这两个俏丽人物领了去,自己要花多少银子才能买回来。亦或者这单生意根本不要让那老妖婆发现,自己晚上收拾了这两个美人,自己在这客栈里藏娇好了!
      苏宸和秦烨自小在京师长大,有宫里的人从小养护,父母又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容貌昳丽非常,绝非一般人可比。这客栈又是开在荒郊野岭,原本客人就不多,突然一下子遇到她俩这样的绝色,也无怪这胖掌柜流个三千丈的哈喇子。
      翻滚的开水被倒入大号的木桶,房间里腾起一片若有若无的水雾,胖掌柜透过氤氲的水汽环顾整个房间:先前吩咐自己烧水的姑娘在灯下细细端详着宣纸,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倒水的动静;另一位年纪稍小的少女懒懒地倚在床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胖掌柜搓了搓手,心下大喜:看样子两人都不是什么警惕性极强之人,这下动手多了!居然还能有这等福气,我这辈子不亏啊!什么俏夜叉,滚滚滚,这两人老子要了!
      往日里费心又费力,好不容易收拾得个姑娘,却因为一纸合同便要给那老鸨送去,老子才捞得到苍蝇屁股点大的油水,过她那儿去耍还要给钱!呸!不伺候了,这次我偏要独占,看她怎么知道!
      胖掌柜狠狠咽了口唾沫,跺了跺脚,越发急的催促那三人倒水。
      苏宸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木桶边那四人的动作,发现他们做事均是拖拖拉拉,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自己和秦烨身上,心里冷笑几声:天助我也!
      她盯着木桶里的水越来越多,隔着摇曳的烛光看了秦烨一眼,踱步到那四人身边,歪头看着桶里的开水。
      “啊,就是差不多这个样子!养护的效果绝佳呢!”确实绝佳,给你们养护养护。
      “姑娘可真会享受!我们平日可没这待遇呢,哈哈。”享受什么?享受你们俩就够了。
      “真是……不错。”苏宸瞄了一眼还在腾腾吹着水汽的木桶,转而又对着四个干完活还不愿意出门的人说道,“就是这木桶……”
      她微微俯身,紧紧盯着木桶边缘,让氤氲包裹住自己。
      那四人原本已经开始不情不愿地往外挪着脚步,眼看苏宸似乎在木桶边缘发现了什么纰漏,又连忙趁着这个借口挪了进来,一齐凑到木桶边,看着苏宸的目光看过去,疯狂地想找出些什么来以博她的好感。
      苏宸轻笑了一声:不是无福享受嘛,今日便让你们好好享受一番!
      她快速使了个身法,移步到其中两人身后,左右手同时袭出,又快又准地点向两人穴道。这一招同时包含了几个诀窍,再加上皇族特有的雄厚内力,一瞬间可包裹全身几处大穴。而且因为盲目自负,那两人警惕性极低,虽然也有武功傍身,但毕竟不是什么高手,在这突然袭击之下自然手忙脚乱,匆忙之下只来得及护住要害,轻而易举地便被苏宸制住。而她早料到不可能一招致命,在点穴之时也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全神贯注攻击其要害,而是封住了声门大穴,使两人叫苦不得呼救不得——也就不可能搬来楼下救兵。
      胜负只在短短一瞬间,还没有等另外两人转过身来,身上的另外几处大穴也是一麻——秦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一管毛笔,在苏宸出手的同时也让那两人享受了一下被制的滋味。
      这些总是习惯在自己的地盘上出阴招的人,终于也被人阴了一把。
      苏宸和秦烨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也未交换一个,动用内力,在同一时间把四个人按进了桶中。
      滚烫的热水瞬间侵入人的七窍,在封住呼吸的同时烫伤了每一寸皮肤,完全超出任何人的承受范围,非死即残。在这种时候,如果穴道未被封住,四人定要当即跳起来杀猪般惨叫。但苦于穴道被点,又被人动用内力狠狠压在桶里,穴道未开,几人手掌软麻无力,打在木桶上丝毫作用也不起——没一会儿,四人扑腾几下,便在桶里渐渐没了声息。
      秦烨反复确认过了自己解决的那两人确实已经没了性命,眉头一皱松开了手,咂着嘴,十分厌恶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走到床榻边,把宽大被褥抱了起来,盖在了半个身子浸在开水里的几人身上,十分小心地使外人看不出端倪后,才大步跨到苏宸身边,抓起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嗯,没有被烫到——秦烨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宸笑了笑,松了口气,把手抽了出来,低下头,反而抓住秦烨的手:“被伤了?”
      她指着秦烨右手食指尖的通红,抬头望着满不在乎的人儿,有些嗔怪地埋怨着。
      至于到底是埋怨她还是埋怨自己,苏宸也说不清。心底蹿上来一阵奇妙的酸涩,敲了敲她的心弦,小声地说着什么。
      “没事!我可没有把自己的手送到水里去,只不过那个人渣扑腾的时候溅上了一点。”秦烨哈哈笑了几声,草草把手指放到嘴里舔了舔就算是处理过了。
      “真是的!总是改不了这个习惯!”苏宸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有带着治烫伤的药,只有一会儿解决了这里,去前方的镇子上买了。
      她在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个坏习惯,只是秦烨总是这样,让她有些担忧。
      “这有什么。”秦烨虽然从小就被苏宸格外关照着,但是每一次见她这么关心和担忧自己,还是会有一阵莫名的雀跃,“我小时候啊,可野了,我娘亲总是说这样就不疼了。哎可别说,貌似这样做效果真的很好。”
      苏宸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一会儿我带你下去简单处理一下,这客栈肯定是住不得了,咱们去到镇子上再买药。”
      “那……”秦烨笑得越发明媚。
      还没等她说完,门外的脚步声却愈来愈近,似乎又有几个人沿着楼梯上来了。
      两人望了望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的木门,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深邃越发明显。

      话说楼下的伙计们本来酒意正浓,搬了几坛好酒上桌,就着满桌子的“荤菜”,玩得正高兴,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吼得正欢,却有耳朵好的人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本来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几个划拳赢的家伙下楼,心想是不是在上面见到人失了态,寻思着可不能让那两个姑娘瞧出端倪,万一被那几个色鬼吓跑了怎么办,只得上楼来查看情况。
      哪知即使上个楼也要通过划拳定胜负,于是楼下的几个人拉拉扯扯半天,输家才不情不愿地看着赢家咧着嘴上了楼,心里把平日里还要好的伙计骂了个狗血喷头。
      好事可不能独享嘛。几人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酒,狂笑着走上楼来,准备把之前进去的人从房间里拽出来。
      几人哼着欢快的小调儿,站到顾客的房门前,正准备伸手推门,却不料有人提前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迎出来的是一位容貌极美的女子,那几人瞬间觉得自己踩在云朵上,飘飘然地不知身处何方。那人说先前进去的几人有些毛手毛脚,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桶,正在房间里收拾,希望几人也可以来帮忙。
      那几人岂有不答应之理,连忙点头哈腰,眼神死死地盯着少女,恨不得现在就动手绑了她。
      楼下的人盯着几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房间,恨得牙痒痒,只能一口又一口往嘴里灌着酒,嘟囔着问候进门几人的祖上十八代。
      几人进了房间,几乎被腾腾水汽迷了眼,只看见蹲在房间角落里的大木桶,因为相信了少女的话,所以也似乎依稀看见几个正伏在地上勤勤恳恳擦地的身影。他们装模作样地斥责“打翻水桶”的伙计,乜斜着眼睛就往木桶的方向走。
      谁知走到一半,那少女突然笑了几声,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一阵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叫几人发不出声也呼吸不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抠脸上的东西——薄薄的宣纸在被一张张叠起来以后浸上了开水,瞬间黏成了一沓足以阻隔空气的致命武器!
      那几人脸上顿时被烫起了水泡,但不仅如此,还没等他们扒下覆盖在脸上的宣纸,少女低声清喝,带着浓浓杀意的剑锋顿时袭上了几人脆弱的咽喉,在瞬间轻轻一划,带出一串飙起的鲜血,几人便顿时命丧当场,身子一软倒在血泊中。
      这下,因为没能上楼而惋惜不已的几个人终于觉察到了不对。荡漾开来的杀意、尸体扑通落地的声响以及少女的笑声,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宸抖了抖剑身上的血滴,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下的血泊,笑盈盈地走下了楼。
      “呀,喝得可好?”她望着一桌子的菜和滚落一地的酒坛子,笑问道。
      “你!”正在喝酒的几个伙计倒了自己一身,斜着眼睛瞟了瞟楼上毫无动静的房间,心知几位同伴必遭不测,都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武器,死死盯着能悄无声息杀掉同伴的少女。
      “啊,是想问他们么?”苏宸望着客栈伙计们的眼神,像才恍然大悟似的,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拱手行了个礼,笑盈盈道,“他们已经上路啦。好好在地府赎罪的话,下辈子兴许还能投个好人家。”
      整个客栈的油灯似乎都灭了不少,苏宸和蓄势待发的伙计们之间竟是只亮着一盏正在瑟瑟发抖的油灯,缩着脑袋,用微弱的光芒照着苏宸嘴角的弧度。
      苏宸注意到,剩下的伙计中间,有一个人似乎还画着眉。她咬咬牙,把手中配剑握得越发紧了。
      那人似乎也对上了苏宸的目光,斜斜地拉了拉嘴角,踱步走上前来,从上到下打量着本该是自己囊中物的少女。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一个人物居然不能为我所用,真是浪费我在这里的时间。”那人扯下了头巾,一头长发顺势散下来。
      苏宸盯着她,冷冷道:“俏夜叉。”
      “不错,是我。”俏夜叉把自己的一丝头发绕到手指上,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苏宸,“倒是胆子很大,把我手下的人都杀得差不多了。”
      苏宸笑道:“这可不一定。”
      “什么?”
      “难道那些人不是你故意让他们送死的么?”
      “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一开始。那几人似乎一开始就极力向我们献殷勤,明明不是这客栈里的大人物,但却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甚至我还听到,你们喝酒的时候,那几个人似乎骂了几句俏夜叉吧?你早就想除掉他们了,对吧?”这话半虚半实,那些人骂了人不假,但不是苏宸听到的,而是秦烨。
      俏夜叉一愣,冷笑着又往苏宸的方向走了几步,却不敢随意出手。
      “为什么上楼的人就这么巧,恰好是那几个骂过你的?”苏宸似乎越说越起劲,“你早就看出我们是习武之人,包裹里的也确实是随身佩剑,所以你意在利用我们除掉那些不听你招呼的人,再组织心腹把我们擒住,对吧?”
      “你这女娃子倒是厉害。可是,剩下的可不是些无能之辈,你确定你有把握逃出我的手掌心?”俏夜叉看准时机,抽出怀中的两把匕首——她习惯用的武器,一步步向苏宸袭过来。
      “这可不一定!”苏宸索性大笑起来,她“噗”地一口吹灭了唯一一盏油灯,在黑暗里与俏夜叉拆起招来。
      “功夫不错!”俏夜叉丝毫不胆怯,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她与苏宸打了几个回合,心里有了底:这女娃子长得好看,但似乎太为轻敌,并没有用上全力,自己使点法子,说不定很快就能把她擒住。
      兵器相格,黑暗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苏宸的剑锋一次次在一团黑暗中划出靓丽的光芒,这也使得俏夜叉一次次找到她的身影。
      剑太过精良或以活人为祭铸造,便会有灵。苏宸的剑哪怕在整个帝国都算是上好的,虽然至今没有孕出剑灵,但却可以在打斗中顺应主人的心意。
      俏夜叉猖狂大笑:这人再不使出全力,自己便可轻易抓住她!
      心念所至间,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不是有两个人么?一个人去哪儿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大叫不妙,急忙住了手,正欲转身逃跑,却不料被另一把呼啸着杀意的剑穿透了胸膛。
      苏宸的动作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俏夜叉尖声喊叫着,抓着手里的匕首到处乱挥,想要手刃偷袭自己的人。但盲目的自负已经让一切都迟了,她咬着牙诅咒了几声,把手中的匕首盲无目地的甩了出去,倒地而死。
      那人重新点亮了油灯。
      苏宸的眼里跳动着亮光,眼里的温柔又重新凝聚到一个身影上。
      她把剑收回剑鞘,伸出双手,把小人儿捞进怀中,嘴角假意的笑容消失不见,只留下温润而真实的弧度。
      她把亮闪闪的星星紧紧拥在怀中,心底似被洗涤了一番。
      “殊音,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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