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衣笑》笑衣

2、第 2 章

　　第二章
　　颠簸的马车一路向前，我的胃里也开始不停地翻涌起来，我紧抿着嘴巴竭力遏制住那股恶心感。苏瑾不发一言，只是目露担忧地看着我，我虚弱地朝她一笑，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是难看得很。

　　“吁”马车再次停了下来，我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了车壁。

　　“都给我下车来，一个个都脏死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车厢外响起，那个女人打开车厢门对我们喝道。我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我们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我在苏瑾的搀扶下随着那群女孩子钻出了车门，眼前是一大片的芦苇地，长长的芦苇临风摇曳，婀娜多姿，脆弱而优美。芦苇荡中一条小河蜿蜒贯穿其中，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我还是第一次没隔着栅栏看外面的景色，心中突然感到欢欣雀跃，就连身体的不适感也减少了几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我不由的陶醉其中，那是自由的味道啊！

　　“你们都在这里好好地把自己洗干净，不过我警告你们，别以为离开了车子你们就有机会给我动什么歪脑筋，要是让我发现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哼，阿李，好好看着她们，我到车上睡一会。”说完她便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车厢走去。

　　虽然刚开始大家都因为那个女人的话有点局促不安，但毕竟都是些六七岁的女孩子，没一会儿就都大胆地放开来了，开始陆续跑到河边洗了起来，有的甚至还顺势打起了水战。我斜睨了眼监视我们的那个男子，他这是淡淡的看着我们，并没有任何特殊的神情，我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那个男人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坏。

　　由于我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我只是在河边掬了把水简单地洗了一下脸。可当我看到自己倒映在水中的陌生影像时，顿时惊诧地呆住了。紫瞳！我竟然有一双紫瞳！我下意识地抚上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那双拥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紫瞳的眼睛是属于我的。苏瑾还在一旁洗脸，我努力掩饰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起身和苏瑾一起坐到了河边的草地上。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人明明可以廉价买到女孩子却还硬要冒着风险拐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与我同车的女孩子中除了苏瑾以外都不愿意接近我，原来是因为我拥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紫瞳啊。心中思绪翻涌，我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在河里玩得忘乎所以的女孩子，金色的阳光给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尤为灵气动人。只是她们在这个本该是被家人宠着腻着的年龄时却被最亲的人给卖了，成了任人摆布的货物。而拥有一双奇异的紫瞳的我，未来的路又在何方呢？想到这里，我目光不由地一黯。

　　“云衣妹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苏瑾突然出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愣愣地转过头，看到她正笑盈盈的拿着一大把野花野草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接过花，不明所以。

　　“送给你的，我娘亲说送花给人能给那个人带来好运。”苏瑾挠了挠头，单纯地说道。

　　看着她此刻明媚的笑靥，我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东西夺去她单纯的笑容，更不会让她陷入那种不堪的命运中。绝不会！

　　苏瑾看到我没反应，不安地开口道：“云衣妹妹，你......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我很喜欢。”我回过神来立即急急地解释道，怕她不信我还特意把花把拿到眼前细细地端详。

　　“咦，这是......”我抽出其中的一株，那在手里端详着。“鱼腥草！”我惊呼出声，这就是苏瑾要给我带来的好运吗？我急切地拉起苏瑾的手，说道：“苏瑾姐姐，快带我去找这种草。”

　　苏瑾对我的一惊一乍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领了我去。

　　当我在河滩看到那一片枝繁叶茂的鱼腥草时，忍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据医书记载：鱼腥草辛、微寒，归肺经；具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利水消肿、通淋的功效；可生食。这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啊！我在苏瑾的帮助下，把一些鱼腥草捣碎，敷在了发脓的伤口上，又用荷叶包了一些藏在了衣服里，以备以后的换用和服食。

　　小孩子的复原能力就是强。果然，在用了鱼腥草后几天，我便惊喜地发现原本溃烂的伤口便开始有了愈合的趋势，又过了几天，伤口便开始结痂了。虽然身体依旧很瘦弱，但比起以前病怏怏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轻松多少，反而变得愈加忐忑不安，因为我们已经到了这次旅程的终点站——奴隶市场了。

　　苏瑾已经吓坏了，在我们被那个女人赶下车时，她一直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不放，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我表面看起来镇静，可心里也是怕得很。对于奴隶买卖的血腥和残酷我在史书上都略有所了解，只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个等待被贩卖的奴隶。

　　我们一行十几个女孩子被陆续带到了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两丈的高台上。高台下已经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用着或算计或猥琐的眼光打量着我们，看得我的心里直犯恶心。

　　“各位，让大家久等了。今日的奴隶拍卖开始了。”一个穿着宽袖劲装，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走到了台前对着台下的人抱拳。“今天的这批奴婢都是清一色的六七岁的女孩儿，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大家。”

　　说完，他便将头排的一个女孩拉上前来说道：“现在拍卖开始，这个女娃儿底价10两。”

　　“我出12两。”地下一个声音喊道。

　　“20两”

　　“......”

　　最终，那个女孩子被人以30两的价格给买走了。看着她被那个长像丑陋，目光猥琐的男子拖走时哭天喊地的凄惨模样，我的心揪成了一团，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紧接着一个个跟我们一起来的女孩都被人以不同的价格给买走了，终于轮到我和苏瑾了。

　　“各位安静一下，接着是我们这场拍卖的重头戏，大家看一看这两个女娃儿，一个生来有一双奇异的紫瞳，一个生来体有异香，而且都生得精致粉嫩。大家可要看好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不会有了。”大汉的叫喊立即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那眼睛，真的是紫瞳啊！”

　　“太奇特了,会不会是什么妖孽啊”

　　“那女娃长得也不错！”

　　“......”

　　底下纷纷响起了一片惊叹之声。

　　大汉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立即趁热打铁地说道：“紫瞳的女娃儿底价500两，有体香的女娃底价300两，现在开始竞拍。”

　　尽管底下的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惊疑，但任何时候人的本性里都有一种猎奇心理，这不，底下开始陆续响起了叫价声。

　　“那个紫瞳女娃我出600两，另一个我出500两。”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尖声喊道。

　　“我出700两”

　　“......”

　　底下出价声此起彼伏，我跟苏瑾只是在台上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并从中汲取力量。

　　“我出三千两买下那个紫瞳女娃。”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在喧闹中显得异常的突兀。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我愣了愣，一个身着白袍，留着雪白的山羊胡子的仙风道骨的老头突然除向在我的面前，目光慈祥地朝我微笑着，我跟苏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老人给吓蒙了。

　　“丫头，你可原随我一起走？”老人向前走进一步，目光清明地看着我。

　　直觉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一个好字几乎脱口而出。但苏瑾怎么办，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和她已经分不开了。

　　似乎是瞧出了我的犹豫，老人高深莫测的朝我笑了一笑，又转身对在一旁傻愣着的大汉说道：“这两个女娃我都要了。”接着便从腰间掏出一大把类似银票的东西塞给了他。

　　“丫头，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老人笑眯眯地对我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理由拒绝，更何况也拒绝不了，跟着他走无疑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我迟疑的看了苏瑾一眼，她也正看着我，对着我粲然一笑，“云衣妹妹在哪，我就在哪。”稚嫩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亦是一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