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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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倾诉室的唯一负责人开始至今，我已经当了一位倾听者接待了一些人了，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们内心之中无奈、悲伤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但最近我记得最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老人所诉说的内容”我和同事下班后在一家小餐馆吃饭，我每次遇到我的同事们他们基本上都会以请吃饭为理由向我打听关于倾诉者们的故事来填充他们自己空虚又无聊的一天。可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告诉他们全部呢，毕竟这是别人私密的事情，所以我便从他们的故事中抽取改编他们的故事，虽然这么做会很不好，但我也是为倾诉者们着想，但是这次的故事我并不想删减改编。
“快说，快说啊！你可别像框我这顿饭啊。”同事着急的说
“好，好，你听着”我不急不慢的回答然后便进入了正题。
“我在上周的时候啊，有一个老人家进到倾诉室里来了，这个老人啊，看着骨瘦如柴，但感觉挺结实的，戴着一红色棉帽子，身上是老一辈审美标准的图案，拄着拐杖，来到我面前。”
同事认认真真地听着，而我说着说着，心里却泛起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心酸，我想了想，可能是从心底来的吧。
“那老人说：小伙子，你这儿是倾诉室吧。然后我说，是的老人家，那老人听了之后便坐到了我面前的位置上，然后开始说：孩子啊，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们这一辈儿的说，我想倾诉的是关于最近啊，这现在的人们的日子真的是过的越来越好，越来越滋润了啊。”
我还记得那老人的语气，温柔和欣慰中带着无奈和心酸。
同事点着头说：“对啊，那这老人想说啥啊？”
“你别着急，我跑不了”我不耐烦的说，但我很快调整了状态接着说
“那老人说啊：他最近给他一老朋友过八十大寿，他和他朋友就差那么一两岁，他跟他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高兴的事儿，但聊着聊着呢，他注意力被分散了，他看着这桌上的饭菜还差了很多都没吃完，这新菜就一个接着一个的上，然后他给他朋友说他还没见过这样上菜的，太让他震惊了，他朋友笑了笑说这是他孙子为他准备的，他孙子是个大官，是个公务员。为了面子便准备了这么大的阵仗。这老人听后便沉默了，随后朋友的孙子就来敬酒来了，他趁现在就笑着问，这饭菜这么多能吃完么。”
“这孙子是那个官儿啊，耍那么大的牌儿？”同事好奇且悄悄地问。
“哎呀，你关注点怎么在这啊。打断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我生气的说
“好好，不好意思，哈哈，你继续”同事尴尬的笑了笑
“别在打断我了。”我缓了缓：“那孙子就说笑着说：这么些当然吃不完啊。老人听了之后感到很气愤之后便又感到不解和慌张地问这些饭最后会怎么处理，他希望不是他自己所想的那样，可遗憾的是，的确是他想的那样，他们会将“剩饭”倒掉。一听到处理方式就是倒掉，老人就绷不住了，想破口大骂这个孙子，但一想到这个孙子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后，碍于面子便忍住了气。”
我拿起了旁边的水杯和水壶，倒了杯温水，喝了下去，同事趁这时便发出了疑问。
“浪费粮食的确可耻，但为什么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呢？”
同事提出的问题让我看出来了他对“浪费粮食行为是可耻”的这一观念仅仅只是处于被迫遵循着因道德观念所束缚的习惯之中里罢了，所以我并没有回答他，并告诉他让他自己从老人的故事中寻找答案……
于是我接着说：“在宴席结束后，老人走之前还悄悄跟朋友说了这样一句话“你的肚子饱了，但你的心好像又饿了啊”说完之后打包了些剩饭剩菜便走了，留下那位朋友在吃饱了的人群中迷茫的望着他离去。之后，这位老人去过酒店、大学、高中、初中以及许多餐馆里吃过饭，但每次都是带着期望进门，带着失望出门。”
我边吃边聊，同事也是。但可能是由于听的很入迷，在夹菜时有一小颗青菜没有夹住，掉在了桌子上。我看见后就立马夹了起来放进了嘴里，同事吃惊的看着我，我开玩笑的说我深深掌握了“三秒定律”（一般指吃的，当食物掉到地上不到三秒便可以接着吃）
为了刚才的行为分散他的注意力，防止他因我刚才的举动引起他的“十万个为什么”我赶紧接着讲：
“然后，老人心里不解，很难受，直到打听到了咱们公家的倾诉室，便赶了过来。”
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他在宴席上的故事，我只是觉得饭真吃不完可以不吃，人的胃是有限的，因为一次浪费发脾气实在不值，但我听了这位老人讲的事情后，我对我当时的想法感到可耻至极。
“老人说，他是1942年饥荒后幸存下来的人，还说当时死了不少的人。我对1942年饥荒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当时饿死300万不止的人，这个数字很惊人。老人听了我的想法后，摇摇头，接着又说，当时他还是个少年，记得这次饥荒刚开始，大家伙儿先从每天三顿饭改成了每天两顿，然后改成了一顿，后来没了菜面米盐油，就开始吃谷皮、麸皮，吃那些家畜所吃的东西，再到后来，这些也没了，就开始吃草根、嚼叶子和树皮，以及平常连牲畜都不吃的东西，肥料呀一些东西还有大雁粪。”
我当时听到这后，心理感到了不适，包括我的同事现在在听我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也有点扭曲，似乎不敢相信或在想象吃着大雁粪的人们是什么样的情景。
“他还说：记得当时因为没有吃的，大家都在逃荒，他的家人一共是五口人，他的父母、妹妹、还有他出生三个月的弟弟，因为在逃荒的路上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了，连树皮都被剥的干干净净的了更别说其他的了。但走着走着，便到了一个村子，他们不知道这村子是哪里的，只知道这里的人一天可以吃上一两个芋头或一小碗粥，这村子里其中一家圈养的还有两三头为数不多的猪。当时家人和养猪的一个村户好像在商量些事情，父母脸上哀求的样子和这“富裕”村户高高在上的神态，他至今都还记得。他们说完后，便将他妹妹抱给了那村户，那村户接住了他的妹妹后，就从屋里拾了几个生芋头交给父母，他当时抬头看父母时，看见了兴奋，像是饥饿的野猫看见一条周围是陷阱的烂鱼一样，不惜断条带着骨肉的腿一般，只为了能够往自己已经饥饿许久的肚子填一些东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腿断掉了。”
我说到这哽咽了一下，同事沉默了。但我并不想停下来。
“但他当时实在太饿了，父母给了生芋头，他就急着往芋头上啃，毫不关心他妹妹在哭泣。他们很累，于是在这村子旁的街道上睡了一觉。当时他饿的睡不着，听见了妹妹的哭声在村户卧室内哭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连续不断的嘎吱声盖住了她的逐渐消失的哭声。他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父母睡得很香，应该是吃到了一直以来都求之不得的生芋头的缘故。
在下一天早上，他醒后，看见他的母亲在哭，父亲沉默不语，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他三个月大的弟弟消失了。但也没难受太长时间便继续赶路了，在路上他们遇见了火烧人骨取暖的事，遇见了被几只恶狗咬死的孩子和老人，亲眼目睹了饥民刨坟觅尸，也尝过人肉包子。”
说到人肉包子，我便开始反胃，同事也是，至于为什么确定包子是这肉，那老人说包子里含着人指甲，我当时差点想把胃酸吐出来。
“最后他的母亲因看到了有些孩子、老人被煮着吃这一幕后，神经便失常了，因为他的母亲想到了弟弟，父亲虽然并没有跟母亲一样，但最后抛下了母亲，带着他到了火车站。当时的火车就代表着能够活着，逃离饿死鬼之地的希望，但在站上依旧有很多人没有坚持下来，倒在了希望面前，因为上车的人太多，有些人被踩踏致死，有些老人孩子被抛弃，任由饿死鬼们处置。但他的父亲没有选择抛弃他，而是将他推上了火车，留下了两个芋头给他并嘱咐他要偷偷的吃，还说他去找妈妈了，随后就会赶来。老人长大后便一直找他的亲人但直到现在也没听到过父亲与母亲以及妹妹的半点儿消息。”我不说话了，因为老人的故事已经完了。我看着同事，同事一直在沉默，看着碗里的菜。
我不想再说了，因为我只想把故事讲出去，老人对我说的最后的话，我并不想说出去，因为他说的是我不想接受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