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恋爱实录》隔水加热

38、噩梦 魏冉脸

　　魏冉脸上平淡的神情与她因为使劲儿而手背上凸起的筋脉相比，简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她能感觉到左子真脖子上的青筋在自己手心起跳，搏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左子真早已经闭上眼睛毫无挣扎反抗的迹象，但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和越来越强烈的心跳都在告诉魏冉他已经危险的征兆。

　　看见他额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脸憋地紫青，嘴巴也不受控地张开想要呼吸些许空气得到喘息，但魏冉不会让他如愿，手中的力气不减反增，在左子真临近窒息之前，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见他如一只濒临死亡的鱼重回深水，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留下一道已经深红的手印。

　　窒息过后的平静会让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每一次呼吸太阳穴都会突突地疼，鼻子里也好像被堵塞一般，左子真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缓了好久才勉强从这阵不适中缓过来。

　　魏冉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坐在一边平静地目视前方，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上因为用力过猛而红涨了起来。

　　方才那一阵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魏冉慢慢握紧了拳头，似想把那种感觉永远的保存下来。

　　左子真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呼吸终于可以顺畅起来，心跳也逐渐正常了，但脑袋还是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大脑昏昏沉沉的，耳边还伴有阵阵的耳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秒对于现在的左子真来说都是度日如年一般，方才他一直闭着眼睛，现在睁开后眼球仿佛都要掉出眼眶一样地疼。

　　良久，他才从这各种痛苦不适中缓过来，一侧脸，看见一直在旁的魏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他偏过脸，没那么痛苦了，就知道那阵感觉已经过去了，朝他歪头一笑：“我脸上的红点，就是这么来的。”

　　左子真喉结滚动，慢慢抬起手拉过魏冉的左胳膊，看着那上面积年已久的伤疤，并没有多增几道伤痕。

　　他声音沙哑，嗓子还有点疼：“你又自残了吗？这次是在哪？”他抬了下眼皮，视线落在她的脸庞和脖子上：“窒息会让你开心吗？”

　　魏冉深陷在黑暗中，眼睛随着左子真的手部动作而动了动，没有说话。

　　左子真抬起手将脸捂了起来，将脸深埋于手心，发出阵阵笑声：“所以现在让我窒息会让你开心吗？”

　　他的笑声是痛苦过后的解脱，是放肆过后的后悔。他垂下手，艰难地将手肘撑在床上支起半边身子，长臂伸起一揽，将魏冉拉近了些，像是虚脱一般倒在她怀里，脸贴着她的小腹，两只手搂着她的腰。

　　“以后不开心，就欺负我吧…”左子真开口，嗓音有些浑浊，鼻间尽是魏冉身上的柠檬香味，他忍不住地又凑近了些，嘴唇紧贴着她的睡衣：“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魏冉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般地听闻便低下了头，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指尖捏着他的耳朵，接着，她两只手搭在左子真的脸上，将他慢慢拉起来。

　　左子真撑起身子坐起来，与魏冉平视着，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心脏又慢慢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魏冉捧着他的脸，身体周围都是他的气息，男性独有的荷尔蒙味道充斥着整间屋子，宽大的身体将魏冉全部遮挡住，慢慢将她全部圈进怀里，一点一点的融入到左子真怀里。

　　上一次这样平静地与左子真相拥，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之前两人忙着仇恨忙着报复，都忘了拥抱是一件这么美好温柔的事情。

　　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考虑，不用顾忌任何人的话，不用费心去想接下来要干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彼此拥抱着。

　　魏冉将两只手绕到左子真身后，缓缓抬起，像是在唤起长久以前的记忆，俩人相爱的记忆。

　　她第一次觉得左子真的后背原来那么宽，抬着两只手搂着他的身体，心里徒添了一份强烈的安全感。

　　或许一直以来，魏冉想要的都只是一个拥抱罢了。

　　那天晚上，摩托车疾驰在黑夜中，左子真说，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今天晚上，也是在这样一场黑夜中，左子真跟她说，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她窝在左子真怀里，恍惚间想到了从前高中时期，和他谈恋爱的时候。

　　两个人是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的，虽然短暂，但足够一生的回忆。

　　魏冉不想再回忆从前了，她想要把回忆变成现实，她直起身子，在左子真唇边落下一个吻。

　　魏冉感觉到了他呼吸间的变化，包括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收紧了，她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又贴了上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也感觉到了他变硬的身躯和肌肉。

　　左子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魏冉伸长手臂环着他的后颈，两只手交错微微用力往下压，把左子真的身体轻松拉近。

　　她张开嘴，牙齿轻轻咬在左子真的嘴唇上，鼻间呼出来的气打在他脸上，痒痒的。

　　理智就是在这个时候崩断的。

　　左子真直接直起身，将魏冉整个人拥入怀中，双双倒在床上。

　　夜晚漫长又安静，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的时候魏冉身上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左子真站在窗边，指尖将窗帘微微拉开一条缝隙，让昏暗的月光洒进来，指尖猩红一点，燃着烟。

　　床上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扭到一边，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上面还残留着牙印。

　　左子真捏着烟走近床边，将烟塞到嘴里叼着，两只手把被子拉到魏冉肩膀上盖好，再次把床上的人裹成一团。

　　他眼波流转，黑暗中双眸流露出来的爱意即使无人知晓也并未消减半分，优越的侧脸如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他坐在床边，像俯视众生的神明降临。

　　嘴里吐着烟，他抬起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反扣着伸到床边，从被子里轻轻拉出魏冉的手指，将其搭在手机的指纹解锁处。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左子真轻手轻脚地将手机拿出来，把魏冉的手放回被窝里，拿着手机将亮度调到最暗，站起身走到一边，查看起了魏冉的聊天记录。

　　除了和胡夏璇的日常聊天以外，就是那位主治医师的记录，多是讨论病情，偶有几次日常交流。

　　话语还算正常，左子真上下滑动着屏幕，看见了主治医师跟魏冉说的用药注意事项。

　　她现阶段常吃的药，一种是马卡西平，专治狂躁和抑郁情绪，另一种是奥疥平，精神疾病专用药，两种药配合心理治疗，不可有差错。

　　左子真关了手机放好，视线转移到衣架子上挂着的包，是魏冉常背的，他走近，轻轻拉开拉链，果然在隔层里发现了马卡西平和奥疥平两瓶药。

　　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功课，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魏冉具体用的是什么药，也只能有个大概了解，现在掌握了较准确的信息，可以着手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回到窗边借助那片微弱的月光，勉强还可以照亮手里两瓶药的名称样子，摁下拍摄键前一秒，还不忘看一眼床上的魏冉。

　　她睡得很香，脸动都没动一下，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熟睡的样子，像个小婴儿。

　　黑暗中，手机留下了几张药瓶清晰的照片，事情做完，左子真将两瓶药放回原处，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只有月亮看到了这一切。

　　他走回到床边，半跪在床头边，窗边的月光洒在他后背上，笼罩着他的整张身子，将地板上的影子拉得斜长，一直扑洒到床底，漆黑一片，好像凭借着黑暗从地底里爬出来的恶魔。

　　神明还是魔鬼，天使还是撒旦，从没人认清过。

　　他熄灭了烟，嘴里还残留着烟味。

　　床上的人并未因为他的种种行径而惊醒，倒是难得地陷入深度睡眠中，连左子真翻身上了床，半张床重了一瞬，她都没什么反应。

　　左子真小心翼翼躺在她身边，心口还在不安地跳着，他伸出双臂，将魏冉轻轻环在怀里，见怀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扭了扭身子，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做枕头一般枕着。

　　已是半夜了，左子真却丝毫没有睡意，他半侧着身子，眼里是魏冉熟睡着的倒影，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如白玉一般。

　　很久没有这样，乖巧地待在他的怀里了，哪怕是从前事后的晚上，魏冉也没有这样温顺乖巧的，像只小羔羊。

　　左子真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幸福，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知道她现在一定是什么都没想，很安心，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了左子真。

　　他半垂下眼，手也伸过魏冉后颈，环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这样一幅场景，他想了多久，盼了多久，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让他得到了片刻的心安。

　　可是这样的心安能持续多久呢…左子真闭上眼，手中的力度又加紧了几分，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不止是魏冉会在漫漫长夜中失眠，左子真也会，没有她的陪伴，身边没有她的气息，他没有一天晚上不是想着魏冉入眠的，睡梦中辗转反侧，从噩梦中惊醒，醒来之后身边空无一人，一身的冷汗，每个夜晚皆是如此。

　　即使是这样，他都咬牙认了，可现如今他得到了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心安，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会再度失去这一切。

　　等到魏冉病好了，不再需要他在身边的陪伴，她还会和自己仇人的儿子在一起吗？

　　她会再次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些所谓对双方都好的道理来推开他。

　　就像那天早上魏冉说的那些一样，不再需要他，想要正常自由的生活，再度把他抛弃到无尽的黑暗中。

　　如果不是她现在治疗的过程中因为药物影响，抑郁情绪加重，害怕孤独害怕自己一个人，她又怎么会再度回到左子真的怀抱。

　　他现在还是魏冉的必需品，不同的是，只是她治疗过程中，治愈孤独，抵抗病情的一种药罢了。

　　等她病好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她还是会离自己而去。

　　左子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他双眉紧锁，光是想想这些有可能发生的事，就足以让他痛苦不堪。

　　他低下头，在魏冉额间落下一吻，嘴里喃喃细语，说着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事，那些有可能会破坏我们幸福的事，我都要阻止，绝对不要让它们发生。

　　白昼交替，黑夜总会离去，交替而来的是明媚的阳光，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窗边有太阳光洒进来，照到床边两个人的身侧。

　　这么好的阳光，却没照进左子真黑暗恐惧的心，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正身陷无尽的噩梦中。

　　他梦到在不久的将来，魏冉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冷酷，无论自己如何乞求，她都不愿再留在自己身边。

　　即使在梦里，她冰冷的话语，平静如常的面庞，都那么的逼真现实，好像是是真实发生在自己面前一样。

　　身边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四周，左子真只能清楚地看到魏冉毅然决然转身离去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在一片迷雾中四处找寻，眼泪似要流干了，双膝跪地，嘴里喊着魏冉的名字，求她不要走，不要离开自己。

　　即使在梦里，左子真也是如此的落魄，身边无一人，他抬起头，好像看见了魏冉，她侧着身子，身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魏冉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比和左子真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要开心。

　　那笑容灼了左子真的眼，他愤然起身冲过去，却只扑了个空。

　　他转过身，又看见了魏冉和那个男人，她是那么的幸福快乐，只可惜不是因左子真而起。

　　魏冉还是可以回归平淡正常的生活中的，只要离开左子真，她随时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而左子真，只能在自己狭小阴暗的空间，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离开左子真可以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更幸福，但是左子真不行，离开魏冉，他一天都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