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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正常的生活 身为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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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营业员的自觉,魏冉即使心里再度翻江倒海,面上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平静模样:“想要点什么?”
左子真双眼浑浊,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没有一点精神气,声音也十分沙哑:“我什么都不要,给我倒杯水好吗?”
他本是正当年蒸蒸日上的年纪,二十几岁,优越的外表,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跟高中时候勾唇一笑都能牵动小姑娘心弦的时期相比,现在这个年纪的左子真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的吸引人。
他今天这个样子,倒是吓了魏冉一跳。
见过左子真低声下气的样子,也见过他掉落神坛后落魄时的惨状,却从未见过他今天这样狼狈的模样。
不是没想过会再遇到他,什么画面的重遇魏冉都有预想过,却未想过今天这样,面对一个如此狼狈不堪的左子真。
魏冉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苏打水放到他面前,低着头看着收银机,强迫自己不要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俩人再度共处一室,气氛不免有些尴尬,魏冉身为营业员不能把顾客一个人晾在外面,尽管心里再多的不情愿不自在,身子都不能挪开一步。
良久,魏冉才忍不住地缓缓开口:“你…还需要点什么吗?”
魏冉实在有些害怕,害怕左子真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与他这样共处一室,不禁会想起从前的那些事。
左子真五指搭在杯壁上,低头看着那杯里透明的旋涡,嘴里喃喃自语:“我去电视台找过你,他们说你休假了,我又去你的宿舍,发现门锁换了,我…我找不到你,只能来你家。”
他这话越说越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或许他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十分不耻,像鞋底黏着的口香糖,很恶心很倒人胃口。
魏冉一次一次地推开他,道理说得不能再清楚,他却每次都不能如魏冉所愿安安静静地离开,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去,死缠烂打,十分没有体面。
左子真像是一匹被困在原地的小狼崽,浑身是伤鲜血直流,只敢藏着锋利的爪牙,缩在角落等待着死亡。
只有靠着全身的伤痕和可怜的外表才能获取魏冉些许的同情。
这匹狼很会演戏,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来博取魏冉的注意,招数不在于多高明,有用就行。
他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出现在魏冉面前,跟她道歉,乞求她能再回到自己身边,眼角含泪,好不深情。
惯用的伎俩,这次却不能让魏冉回心转意。
她吃了那么苦治疗了那么久才坚持到现在,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返回去走回头路呢。
左子真在她面前哭泣,她视若无睹,只是觉得尴尬,怕被胡夏璇听见什么,将他拉到一旁:“我拜托你,你离开这里好吗?”
面对左子真的魏冉不再似当初那般疾言厉色,低声说:“我以为我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是说的很清楚,但是我也说了我们没完的。”左子真反笑,眼睛里满是她的倒影。
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到她,左子真想她想的紧,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变了,让人十分不舒服,魏冉侧过脸,露出消瘦的脸庞。
“你瘦了好多…”左子真缓缓抬起手,在即将要触碰到魏冉的侧脸时被她躲开了,同时也被她的疏离与厌恶的态度晃了眼,悬在半空的手只能情非得已的收回。
魏冉不想去看他:“不关你的事,你快点走吧。”
左子真见她这样,也急了起来:“冉冉,我想来跟你道歉,上次是我态度不好,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有什么好谈的?!”魏冉听不进去他那些喋喋不休,转过脸音量也跟着大了起来:“你再这样纠缠不清的我真的要报警了。”后厨里面有声响,魏冉心虚地瞥了一眼,万幸胡夏璇没有出来。
魏冉态度从未这般坚决,好像真的要和左子真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看着她冷漠绝情的神情,左子真真的感觉害怕了,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待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思索着魏冉的转变,却被她忍无可忍地推出了咖啡厅。
他站在门外,看着魏冉和胡夏璇解释,说他是来捣乱的,把他说成一个神经病,被驱赶出来的神经病。
隔着玻璃,他看着魏冉那一张毫无悔意和情绪波动的脸,她从前从不这样,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难道他们两个人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左子真握紧双拳,眼睛里的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转过身躲到一旁魏冉看不见的地方。
这几天左子真都没有查出什么,电视台和宿舍他都进不去才来的这里,跟了魏冉几天,知道她在这里做兼职以外便再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左子真不相信魏冉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抛下这一切,抛下他。本以为这间咖啡厅会有什么猫腻,却也只有一位女老板和几个客人,大多点了单就走,没和魏冉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之前魏冉随电视台外出录节目认识了什么人才这样的吗?左子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无从下手调查,只能躲在一边干着急,直到晚上魏冉下了班,他才悄悄地跟上去。
一路跟着难免会露出马脚更加让魏冉生气,左子真见她走的那条路是回家的方向便没再继续跟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越走越远。
左子真原路返回到咖啡厅门口,他不确定那位老板娘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得赌一把,推开门,听到一声欢迎光临后扬着笑脸走近点餐台:“不好意思老板,请问有蛋糕吗?我加班到现在有点饿了。”
胡夏璇正在收银台后面算着账,已经那么晚了平时都没有人来,左子真的突然到来让她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有有有,我给你拿啊。”
“谢谢老板。”左子真坐到吧台椅上,心里暗喜,看来这位女老板刚才并没有看清自己的样貌。
胡夏璇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到他面前:“小伙子这么晚还加班啊,真辛苦啊。”
“您不也是这么晚还没关店吗。”左子真笑着说,他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人畜无害:“这咖啡厅是新开的吧,我之前没见过。”
胡夏璇点点头:“是啊,刚营业没多久。”
左子真吃着蛋糕,连连点头:“真好吃,是您做的?”
被夸赞的胡夏璇笑逐颜开,左子真趁她高兴,紧接着说:“怎么也没见有店员呢,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有的,一个小姑娘,已经下班了,她说明天早上要去医院,我就没让她留下关店。”
左子真手指微颤,笑容差点僵在脸上:“是,是吗…”
去医院…难道魏冉生病了吗?左子真想起今天见她消瘦的脸庞和种种反常的行为,心里掀起一阵的心慌来,草草付了账就走了。
魏冉把治疗时间改在周末为的就是咖啡厅的兼职工作,明天要去医院治疗,回到家早早便洗漱好躺在床上,只是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没能进入睡眠。
一直治疗以来魏冉的睡眠质量就不好,今天又让她见到左子真,除了心烦意乱,还有害怕。
害怕左子真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魏冉平躺在床上,心里一团乱麻,每每想起左子真就会牵连着想起从前的事,她改变不了过去也控制不了未来,能做的只有一再远离他,然后随波逐流,顺着茫茫人群将她淹没。
从前以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现在长大了,不过是万千普通人里的一个,魏冉从小就被教导要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人,可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好像真的没有一件事是受人瞩目的。
毫无疑问,就目前为止看来,魏冉的人生是很失败的。
她想起之前在左子真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个时候好像还有点体面尊贵,哪怕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如此,也不至于现在如此平平无奇。
从前的日子,也算是惊奇的了,每天都充满挑战充满未知性,不像现在,每天都恬静如水,一眼望到头。
魏冉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回忆从前的日子还觉得它好呢。
是药物的副作用吗?魏冉皱着眉翻了个身起来,毫无睡意的她靠在床边想,好像这段时间回忆过去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治疗的过程越来越漫长越来越痛苦。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又来了,魏冉抱着双膝缩在床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想要伸手去开灯却提不起勇气,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胆小鬼,遇到左子真会害怕,想起他和从前的事也会害怕,甚至一个人待在家里都会心惊胆战。
药物没有让她快速地得到救赎,反而让她变成了一个成日害怕独处,恐惧孤独的胆小鬼,她竟开始怀念起从前的生活,这太可怕了。
一个月前魏冉还在幻想治疗成功之后的美好生活,现如今却只能躲在床上窥视着床以外的世界,变得比以前还要担惊受怕,好像一切都与她所期盼的生活渐行渐远。
治疗过程中抑郁情绪加重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有些病患甚至在治疗途中病症加重导致治疗效果反复,魏冉的主治医师告诉过她,治疗过程中不仅仅需要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家人朋友的陪伴更是至关重要。
魏冉唯一的家人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她也没有什么朋友,从前玩得好的几个女朋友也早就被她的古怪性情给吓跑了,是她自己活该,她没有什么值得为自己抱怨的,所以只能躲在床上独自哭泣,自己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魏冉的突然转变已经让左子真感到奇怪了,他了解魏冉,这其中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他跟着魏冉有一段时间了,私底下调查过,却没查到她去医院,得知这件事的隔天他就悄悄跟着魏冉的脚步去了市医院。
每天去医院的人都很多,左子真乔装打扮隐藏在这些人里没被魏冉发现,一路跟着上了四楼,也没见她挂号问诊,而是直接进了一间心理诊室。
四楼是心理精神科,魏冉这一道轻车熟路的,想必已经来这里治疗好一段时间了。
左子真看着她进到诊室里关起门治疗,双脚像是被上了一道枷锁似的重,竟一步也迈不出去,他身子挨在医院雪白的墙上,呼吸越来越重,看着远处的窗子,竟燃起想闯进去将魏冉抢走的想法。
她来看心理医生,她想治病成为一个正常人,她真的想离开左子真。
左子真只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他一直爱的魏冉,爱了快十年爱到骨子里的魏冉,现如今要离他而去了。
他放弃了自己的家人,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未来和爱上别人的能力,这么多年只守着魏冉一个人,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只希望魏冉能从一而终的爱他,或者恨他。
早知道爱是不可能的,从父辈间的事情一出左子真就知道魏冉不可能再爱自己,所以他才会希望魏冉恨他,至少恨可以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于是他才会利用魏冉对自己的恨。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无法去爱,只能利用她的恨,承受着她对自己的厌恶与仇恨才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左子真不是没有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懊悔过,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午夜梦回的时候,也后悔过自己这种可耻的行径。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如果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左子真绝对不会利用魏冉恨自己,甚至可以选择的话,他也想选择不要爱上魏冉。
但左子真没得选择,只能被动地,混蛋地一直走下去,他不是没想过自救,可他的爱情强迫他深陷其中,迈不出步伐,原地踏步。
左子真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地相互纠缠下去,但他没想到这途中,魏冉会突然跳车。
她现在想要离开自己回到曾经的那条路上,她想要重新开始,开启新的人生,她真的想要抛下左子真一个人。
利用魏冉的恨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左子真知道可能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反复地在她面前揭她的伤疤增添她对自己的恨。
可现在恨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魏冉要离开他了,她是这段感情的叛徒,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