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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阶段 魏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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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是一个十分愿意享受孤独的人。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在与孤独相伴,遇到左子真,与他相爱相杀那么多年之后,吵吵闹闹地也过来了,突然让她远离这些,重回孤独的生活,说实话也有些不太习惯。
之前忙着学习,忙着谈恋爱,忙着报复忙着工作,唯独没有忙着怎么一个人好好生活。
用不着工作也用不着想对策对付左子真,每天就是家里医院两点一线,面对自己的主治医师,吃药治疗独自生活。
主治医师告诉她,可以适当地拓展一些兴趣爱好,运动或者书画,可以帮助缓解心情,对治疗也很有好处。
魏冉从医院回家的时候顺道去了超市买今天晚餐的食材,最近她学起了料理,外卖对身体不好所以她亲自操刀下厨。
滑着手机屏幕的菜品教学,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挑选着合适的食材。
今晚魏冉打算煲玉米排骨汤,再炒一道青菜,选好了主菜食材,又去选了些日常必需用品。
今年秋天的天气冷得很快,现在街上都有不少人穿上了大衣和羽绒服,天气冷的时候最适合打火锅,一对小情侣在速冻食品区域挑选着今晚打火锅的食材。
看起来就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男生推着推车,说着一些小情侣蜜里调油的私房话。
魏冉站在他们不远处,本是在选饮品,视线不知不觉地移到了他们身上。
幸福的两个人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甜蜜氛围,光是站在一旁就足够惹人羡慕。
魏冉望着他们甜蜜的样子,久久未能回神。
好像从来都没有和左子真一起漫无目的地逛过超市,只为着晚餐和家里的日常用品,每一对情侣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情,她和左子真都没有做过。
除了高中时期的那一次游乐场,为数不多的在学校偷偷的约会,长大以后就没有心平气和地一起约过会。
一直说是情侣关系,但是做过的情侣间的事情是少之又少。
怎么又想起他了…魏冉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清理出去,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饮品区。
突然间,她从货架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憔悴的样子。
愈发加重的黑眼圈,眼睛里的红血丝,蜡黄的脸和凌乱的头发,还有怎么掩盖都遮不住的疲惫与病气。
她愣愣地看着那扭曲的,自己的脸,抬起手摸了一下脸颊,再不是从前富有青春活力的脸,而是一张尽显病态,仿佛病入膏肓的样子。
治疗的第二阶段,用的药也与第一阶段有所不同,药的剂量加大,副作用也逐渐明显。
魏冉侧过脸不敢再看,推着推车到收银台结账。
拎着购物袋挤地铁,正是下班时间通勤的人来来往往拥挤得很,魏冉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手拉着车厢上的吊环,随着地铁行驶的方向,淹没在人群里。
魏冉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无意间与车厢中自己的倒影对视,看见那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副虚弱不堪的身体,握着吊环的手像一只干枯的骷髅手,干瘪的,没有一丝活人气。
地铁往前行驶,呼啸而过的声音越来越大,传到魏冉耳里,却成了刺耳的空灵声,她下意识地捂着耳朵,感到一阵耳鸣。
从地铁上下来再走回家,已经七点多了,电饭锅里闷着饭,灶台上炖上汤,魏冉便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放好。
她去到浴室,把日用品摆好,不免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凌乱不堪,她实在忍不住,抄起一盘的梳子就往头顶上梳着,势要把那些杂乱的头发都梳通梳好。
魏冉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手上的力气也没轻没重的,梳子搅着头发打劫的地方,僵持不下,她手上用力地一扯,几缕头发缓缓落地。
头发是梳通了,头也开始疼起来,魏冉捂着头将洗手池上掉落的头发清理好,一低头看见瓷砖上也躺着不少掉落的头发,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
魏冉吓了一跳,缓慢地蹲下来将那些头发都捡起来到手心里,再扔进垃圾桶里,脑袋都疼痛还未减轻,她皱着眉胡乱把头发绑起来下了楼。
一路跑到电视柜旁拿出一盒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强效止疼片,颤抖着双手将白色的小药片倒进手里,仰头将其全部吞进喉咙里。
一套动作十分顺畅熟练,甚至不用喝水,光是用干咽的都能将药片吞进去。
可惜药效并不能瞬间起到作用,魏冉双手撑地把自己勉强撑起来,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回到厨房看炉上煲的汤。
饭菜上桌,魏冉特地把吃饭的地方转移到电视机前的茶几,开着电视听着声音,还能有一些人气。
这个时间段都在播新闻,没什么好看的节目,魏冉摁着遥控器切换着频道,调着调着就调到了自己之前去央市录制的节目。
已经开始播出了,剪辑风格是台里一贯用的,魏冉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最后看完了一整期节目,在片尾制作人名单上,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想想之前当实习生的时候,扛着那么重的摄像机满街跑,看到电视上转瞬即逝的出现自己的名字都能高兴老半天。
现如今这个名字独登一处,却再没有当初那种热情高涨的感觉了。
虽说等治好了病还可以回台里,可互联网时代更新换代那么快,魏冉也怕自己到时候再回去,就算台里领导不至于让她从头做起,可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魏冉只好叹气关了电视,去厨房收拾干净锅碗瓢盆。
今天晚饭吃得有点晚了,魏冉收拾好厨房出来给阳台上养的绿植浇了水,发现有一株绿植发了黄有些蔫了,完全不知什么原因。
魏冉从小就不适合养这些花花草草,死在她手里的绿植不少,她也有自知之明鲜少碰这些植物,但为了给家里增添一些绿色,从花鸟市场搬来这些绿植仔仔细细地养着,却还是逃不过它们逐渐死去的命运。
晚上没什么活动,为了配合治疗,魏冉还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夜间慢跑的活动。
小区里有自带的运动区域,只是人太多魏冉不愿去,只围着房子后面的小花园跑几圈,再回到客厅照着手机里的视频做一些有氧训练。
适当的运动可以缓解疲劳,促进治疗效果。
做完这一切,魏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是为了运动而运动,为了治疗而改变生活状态。
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出了脸上的汗以外,几乎和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分别。
日复一日,如同机械一般,重复着医院的治疗,遵循医嘱,好好吃饭,多吃水果,适当运动增添业余爱好,魏冉却一点也不开心。
洗完了澡,魏冉躺在床上,没有困意,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盯着天花板,今晚估计又要失眠。
第二阶段的治疗是比较辛苦的,随着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病人可能会出现失眠、掉发、情绪失控等症状,这些主治医师都告诉过她,现在她也逐一体会到了,没有办法避免,只能被迫接受。
第二阶段的治疗时间是三个月,还有两个月就结束了,魏冉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开导自己,精神却更加亢奋。
魏冉翻过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眼前一片漆黑,却怎么也没有困意,渐渐的竟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夜晚总是回忆的最佳时候,幼年时期那些事情,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一家三口在从前的家里,那时候爸爸还没那么忙,妈妈也还在工作,自己刚刚开始学芭蕾。
她想起自己学芭蕾时痛苦的回忆,还有弹钢琴,学各种东西,都是不好的回忆,魏冉翻了个身,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可脑子只清空了几秒,紧接着来到她最不愿意回忆的高中时期。
自己追求左子真的时候,装作纯真乖乖女的时候,那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可笑极了,滑稽的很。
回忆好像跟她作对似的,想起左子真,就必然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忘都忘不掉,和他学校里,放学后牵着手走在路边,骑着摩托车在夜色里…
突然,魏冉眼前闪过魏伟毅临死前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猛然翻身坐起。
那天她赶到医院,只来得及看到爸爸头盖白布的样子,从没见过他遇害的惨状,可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知道爸爸是被人推下楼梯害死的以后,魏冉就常常幻想那天的场景。
就连魏伟毅临死前的惨状,魏冉也在睡梦中见过,她不知道那是梦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只是现在她又想起来了,只觉得毛骨悚然,良久,她才从中缓过来,慢慢躺下。
不敢再想什么有的没的,将被子蒙过头顶,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蜷缩在被子里,紧闭着双眼将脑袋清空,魏冉有些后悔没有睡前吞一颗安眠药,虽然主治医师劝她不要再依靠安眠药入眠,可依赖药物的后果至少轻松过现在失眠的痛苦。
身上被捂出了一身汗,魏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双眼无意识地睁开,许是刚刚在黑暗里待久了,重新回到有亮光的空间让瞳孔有些许不适,眼前模糊一片,竟恍惚有了些困意。
不知是梦还是幻想,魏冉梦到了田昀。
此时此刻田昀那边是早晨,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自从进到电视台忙起来开始,魏冉就少于她联系,她也没过多关心过世界另一端的女儿。
或许田昀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生活得很好,魏冉时不时的联系对于她来说还是困扰,又或许她也在等待着魏冉的联系。
但现在,在魏冉眼前,她还是那个慈爱的母亲,拂着她的头发,轻缓地哼着摇篮曲,像许多年前一样哄她入睡。
不知不觉,魏冉眼角已经湿润了,她侧过身,蜷缩着身子像个小婴儿,像回到妈妈肚子里一样,或许只有这片刻,她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和宽慰。
只有在梦与幻想中,魏冉才能回到最初的幸福与温暖,遥不可及,转瞬即逝。
早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慢慢攀上床沿,魏冉抬手试图遮住眼前的光,她翻了个身,逐渐清醒过来。
尽管梦里的场景那么的幸福美好,那些经历过的事情或多或少会在梦里被美化,被着墨回忆,梦境里的魏冉久违地在睡梦中笑了,但那终究是梦,最终还是会醒来,还是要去面对真实生活。
魏冉艰难地把身心从梦里完全抽离出来,躺在床上无神地呆了好久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去厨房做早餐。
近两个月的一日三餐都是魏冉自己亲手做的,手艺精进了不少,早饭吃完她还得去一趟小区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厅。
最近她在手机了看见了那家咖啡厅的招聘信息,招聘营业员和咖啡师,魏冉想着自己每天家里医院两边跑,除了买菜做饭锻炼锻炼身体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去咖啡厅做做兼职,说不定还可以学会做咖啡。
面试的时候魏冉变现得很好,老板立刻同意了她的入职,为期一天的试用期,过了今天就可以正式开始上班。
咖啡厅的老板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名叫胡夏璇,开咖啡厅属于是她年轻时候的愿望。
胡夏璇是个很平易近人为人和善的人,一天的相处让她对魏冉很是满意,特地告诉她明早的上下班时间。
新开的咖啡厅还没有多少员工,胡夏璇是老板兼任咖啡师,营业员目前也只有魏冉一个,她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周末由魏冉自行调配,提前告诉胡夏璇一声就行。
咖啡厅还在试营业阶段,客人没多少,魏冉平时的工作除了打扫咖啡厅里的卫生和招待偶尔的几位客人,就是到后厨看着胡夏璇制作咖啡和奶茶。
一来二去,胡夏璇也知道了她的小心思,打趣她是不是为了偷学手艺来的。
魏冉捧着托盘靠在门上,笑着说:“其实我以前就特别喜欢这些,咖啡啊,奶茶的制作过程,觉得特别解压。”
胡夏璇将手里的活放下:“我也是,从小我就特别喜欢这些,所以大学选专业也是这方面的,一直就想开一间自己的咖啡厅。”
俩人正聊着天,外面突然响起迎宾的欢迎光临声,魏冉小跑出去,嘴上熟练地说着客人想要些什么,却在看清了来人后,猛地将怀里的托盘松开,掉落在地。
掷地有声的声响让后厨的胡夏璇都听到了,她喊了一句怎么了,将魏冉的心神勉强拉回现实,她应了一句没事,将地上的托盘捡起来,站到前台后面。
来的人正是左子真,也只有他才能让魏冉如此的失态,他站在魏冉面前,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菜单,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到魏冉脸上。
他瘦了,肉眼可见地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