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9、第十九章 林森出事了

　　听到这里我已泣不成声，他怎么…这样…明明…明明自己都顾不上，还操心我以后的生活，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我真的配不上他…更对不起他的真心…
　　“森哥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很想成亲的时候由他主持，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能要几年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纪，艾草姑娘这次来就把森哥的钱取一些吧…”
　　“暂时不用…你且存着吧”
　　“噢…”
　　“我就先走了…林森要是寄信回来，我会再来找你，告诉你他的近况”
　　“如此甚好…”
　　我离开了铺子，一路上都在思索，四年前，是林森求了将军还乡回来的时候，他哪里来的钱？兴许是将军给的？
　　一年前，是摘完杏子他不辞而别的时间，那个时候他应当是正在寻医，还没有遇到他妹的时候…
　　后来他偷跑回来以后，也许是想试探的问我愿不愿意等他，结果却因为我误会了他没再理他，本来就没有信心的他更不敢再问…后来我差点死了，那个时候他的痛不欲生我都没有放在心里，我一度认为他不会喜欢我，就不敢往这方面想，最后误会了他和他妹，差一点就和他错过了…
　　如今，我只要耐心的等他回来就好…
　　但愿…他能回来…

　　又是一个团圆年，艾花家的小娃子可以口齿伶俐的叫人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很是可爱。
　　听说我和同村的林森已经写了婚书，他们很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艾花还好，我能再嫁她心里的愧疚也能消散许多，李安则看起来有些别扭，我心里暗爽，“林艾草”找了一个比他好比他帅的，他心里会有什么情绪呢。
　　这个年我们比往年都过的好，有菜有肉，有新衣服穿，可是林森不在，我吃什么都是食之无味。
　　我打着林森的名号给了家里银子，之前卖地剩下的银子一直没什么机会给他们，这下有理由了，给了他们三十两，听说是林森给的我娘乐滋滋的收下了，以为是聘礼。
　　我也懒得解释，只要他们过的好就行。

　　春耕的时候，我把林森给我的种子一样种了一点，期待着它们的发芽。
　　我自己做了一本日历，计算着林森离开的时间，大部分常用的文字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因此有时候会给他写信，写好以后放到一个木匣子里，我买了一些关于墨曲国的书每天阅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离林森更近一些。
　　闲时我会打扫林森的小家，虽然没有刻意保密，但是我和林森的事还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他们没有恶意议论，托我爹娘的福，他们四处解释林森不是逃兵的事，而是立了一功，所以得到了提前回乡的荣誉，虽然半信半疑，但是只要他们不要诋毁林森，我就知足了。

　　李业的成亲时间定在秋天，正好是秋收之后，他成亲了我也能少些愧疚，他的婚礼我是没有立场去的，于是我把之前林大秀送我的一套首饰拿出一对白玉耳环给了他，剩下的玉簪子和镯子给了艾花，让她自己看着处理，毕竟新媳妇过门，她也要给些东西的，正好这些东西我也放着烫手，总之在林森回来之前，我要把林大秀送的除了书以外的东西通通消灭掉，省的他吃醋…
　　秋天很快就到了，田里的收成一般般，我房子后面的种子长出来一些，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菜，于是我只好又买了几本书来认识它们。
　　李业的婚礼办完了，小媳妇人也很好，有一次我给艾花送菜的时候，近距离见到了她，她待人很亲切，也很能干，李业偷偷对我说我的眼光真好，我不由莞尔。
　　我的林森走了将近一年，我终于收到了他寄来的信，让送信小仆等我片刻我就打开了信。
　　他应当是报喜不报忧的，说他妹妹带他到墨曲国请了最好的解毒医师，说自己的毒有解，让我不要担心，说墨曲国四季如春，他有些不习惯，说他睡惯了硬实的炕，睡那边的木床总担心压塌了，他还说墨曲国的小姑娘都没有我漂亮，让我放心，他一个都没看上…
　　我哭笑不得，这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又翻了一页，他说我应该是去过平安商铺的，说张纪人很好，可以偶尔去看看他，要是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之后又是洒洒洋洋写了一些家常话，最后一句说他很想我，我看完不由红了脸。
　　快速提笔回了他一封，把之前写的一堆信都包在一起，让送信小仆帮忙送回去。
　　给他银子他也不要，只说是小姐已经打赏了。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林森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之前答应了张纪要是林森寄信回来就去找他，可去青台镇的时候意外遇到了林大秀，我和他说我成亲了，他有些怅然若失，但也很衷心的祝福我，我说以后不能再给我东西了，我不能再收了，他竟然有些委屈，这是做惯了散财童子吗？
　　于是我只好问他，之前的那些日用品他家铺子都能买到的话，以后我去买东西给我算便宜点我就很感谢了，他说刚好青台镇开了一家分店，我可以来这里买，还不用看他爹娘脸色，随后他带我去了他的店，并且嘱咐了店里的掌柜，只要是我来，价格按进价算，无形中又捡了一个大馅饼，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辞别了林大秀，我再次去了平安商铺。
　　张纪看到我很是激动。
　　“森哥回信了吗？”
　　“回了，他说已经安全到达墨曲国，正在接受医治，他说你人很好，让我们相互照应…说你的婚礼可能他赶不回来了，要是你忙不过来，就让我来帮你的忙…”
　　“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这里的酒都是你自己酿的？”我随意问道。
　　“是的…祖上留下来的方子，老祖宗说传男不传女…我当初想给森哥来着，可森哥不要”
　　“咳咳，虽然这样问有些冒昧，可是我很好奇当初林森是用了多少银子赎回你家的铺子”
　　“铺子要回来以后，我也打听了一下，当初我爹当的时候是当了五百两，森哥用了六百两赎回来的，当初赌庄的人很不情愿还的，不过好在他们不知道这铺子的实际盈利，不然谁来了都不肯还，也不知道森哥说了什么他才把房契交出来的，所以我就特别钦佩他…”
　　“也许是威逼利诱吧…”我捂嘴一笑。
　　“也许是被森哥吓到了吧，森哥那个时候衣服破旧不堪，上面还有血迹…”
　　“他倒是神秘，总有一些我们不知晓的事…”
　　“是啊，酒庄的盈利一年大约二百两，我当初要给森哥一百两，只留一百两用于周转，可森哥一直不要，我知道他不想要，可是我要是不给他些银子我心里更过意不去，要是没有他，我家的祖业就不保了…艾草姑娘，以后你就代森哥收下好吗”
　　“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酿酒经营都是你，他什么都没有做，再说你给他太多了，他反而不好意思要的，你就相当于他六百两是入了你的股，每年按照正常比例给他分红就好…”
　　“那怎么可以，森哥保我家业，我全部奉上都不为过，怎么可以只给正常比例，我只恨自己赚的太少，不能多给森哥一些”他急了，痛心疾首道，我惊呆了，没见过这么傻的小伙子…
　　“你想多赚些钱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酿些果酒，适合女子喝，或者酿些养生药酒，老人家可以喝，我也不懂酿酒，你可以自己琢磨琢磨…”
　　“果酒只要是有新鲜的果物就可以酿，这药酒我不敢去尝试…万一药物之间相克，害了人就糟了…”
　　“这个好办，下回林森寄信回来我写信帮你问问，墨曲国的医师肯定知道这些”
　　“艾草姑娘稍等，我也想写封信，下次你一并帮我寄过去”
　　“嗯你写吧，我等你…”
　　等了片刻，他拿了一个封好的信封给了我，封面上写了森哥亲启。
　　我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林森和他更亲密呢，他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还是林森他妹告诉我的…
　　我好嫉妒他…
　　临走的时候，我问他要了两坛他不轻易出售的好酒，我突然想起来林森家里的酒，应该就是他给的…
　　我去了林大秀的铺子，他已经不在了，正好，免得还得再和他客套两句。
　　“把这酒给你家老板”
　　“好嘞，我们老板说您有需要可以先拿货，付钱不急的”
　　“额…没事，我不着急买，下次带我娘过来买，谢谢你”
　　“夫人慢走…”
　　几个月后，我帮着张纪把他的婚礼办了，新媳妇长的很漂亮，看着贤惠温婉，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岳父岳母人也很好，平日里对他也照顾有佳，我太无聊的时候会来找小姑娘聊天，她的性格很对我的口味，我们时不时出去逛街购物，已经成了要好的小姐妹。

　　每隔半年我都能收到林森寄来的信一次，一晃眼，距离他离开的时间已经三年零四个月了…
　　如今他不在我很少上山，要么就是和我娘一同去山脚下采些蘑菇，或者去摘上次发现的那颗杏树，其他时间除了料理家里的地和小动物，剩下的时间偶尔会去镇里，我常去的镇子改成了青台镇，去一次就去看看张纪，他靠林森寄回来的药酒方子酿了药酒又增加了一份收入，有了媳妇的他每天容光焕发干劲十足，看着他们成双入对你侬我侬的，我很羡慕，很想念林森…
　　林森他说驱毒虽然缓慢但是有效果，彻底驱除的话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说他再有两年左右就回来了吧，很好，我等得起…
　　虽然村里的人议论纷纷，就连我爹娘也担心林森会不会不回来…
　　我只担心他的身体能否痊愈，能否健康归来，一想到他以后能活蹦乱跳的，我就觉得再艰难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些年我的进步很大，认识了很多字，一本书里几乎没有不会读的字了，我投桃报李偶尔也会去教别的小朋友，我的字也越写越好，就连林森也在信里夸我，除了学习这些，我还做了一点小生意，林森给我的种子种出来的稀奇古怪的菜很好吃，除了我们自己家吃，剩下的我都做成了酱菜，然后放到了张纪的铺子里卖，去买酒的人买一点下酒菜对他们来说都是顺手的事，所以生意还不错，家里也分出两亩地专门种菜，我终于有了稳定的收入，虽然不太多，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又到了林森寄信的时间了，我却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也许是路上延误了吧，我压下心中的焦躁又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收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艾草…林森还是没有给你回信吗”我娘担忧道。
　　“没有…兴许是有别的事耽搁了吧…”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些日子你都瘦了许多…”
　　“我没事，就是天气炎热有些吃不下饭…”
　　我忧心忡忡，面上平静，心里却慌乱不已，已经晚了三个月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虽然不太懂驱毒的事，但是林森身体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毒，想要驱除或者化解都是有风险的吧，他信里报喜不报忧，说不定每天都很痛苦，说不定…他已经…
　　我焦灼的每天茶饭不思，也睡不好，我很想去找他，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更担心，我冒失离去，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就更见不到他了，如今我也只能耐心等待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到的只能是在这里等他了…只希望…不要等来他的…尸体…

　　又是两个月过去，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娘每次看到我都心疼的掉眼泪，她以为林森是抛弃我了，当着我的面也不敢抱怨，但是只有我知道，林森…也许出事了，他答应过我定期寄信回来，他不是一个不守信的人，可是这种恐惧我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只能一个人承受，我不能倒下，我还要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天我照旧去山上，路过河边看到几个妇人在洗衣服，平常我很少和人打招呼，因此村里很多人我都不认识。
　　“你们说那林瘸子会回来吗”
　　“我觉着够呛，这都多少年了”
　　“八成是在外面有了新欢，听说他那外祖家可远呢…”
　　“再远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八成外头已经成家了…说不准孩子都有了…”
　　“就是就是…放着外面的黄花闺女不要，难不成回村娶个下堂妇…”
　　我在附近听的真切，不由得好笑，这些人可真八卦，自从得知我和林森写了婚书就议论不间断，但是我相信林森不会变心的。
　　“也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狠狠一震，竟然敢咒我的林森，我快步走过去站在她们身后大声说“议论我无所谓，嘴巴积点德，这次就算了，再让我听到要你好看”
　　“哟…我说的不对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不是在外头有人了就是死了，说不定死的不能再死了…坟头草都长高了…”年轻妇人丝毫没有被别人撞到说坏话的羞愧，反而又大声说道。
　　她的话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经，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恐惧，上前对她一顿拳打脚踢，旁边的妇人们傻眼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拉我。
　　我不管不顾的还要接着打那人“闭上你的臭嘴，你才死了，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我怒吼着，挣扎开又上去踢了她两脚。
　　旁边的妇人见我一副要打死人的架势，急忙把地上被我打的动弹不得的人扶走，我一下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我的林森才不会死，他很快就能回来了，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什么…就这样胡乱造谣，我家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围在我一旁的人悄悄离去，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我娘来找我，我才忍不住痛哭出声，我娘什么都没有问，只抱着我，拍着我的背，默默擦眼泪。
　　良久，天色都有些暗沉，我终于缓了过来，这是一个爆发点，也是一个抒发点，我对林森的担忧已经再也藏不住了，和我娘回到家后我将实情全部说出，我爹娘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