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光》越湘思

4、肆 车祸 收好

　　收好文件袋，顾笙念又陷入新的思考。
　　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入睡，大脑飞速运转，想不出自己究竟在何时见过今天无故出现的这个小女孩。
　　自己现在的复杂情况很难解释清楚，甚至说服不了自己。不仅对于失踪的这三年的事情和原因没有任何印象，就连最近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偶尔还会有偏差。
　　记忆时常紊乱，他甚至会分不清现实、幻想和梦境。这也是他主动推辞总裁职位的一部分原因。
　　对于过去的这些消息，顾笙念有让车珧去暗中打听，暂时了解到自己是被老爹安排接回来的。
　　为了求证当时的具体情况，自己最近有很多次专门回老宅去询问父亲。老爷子总是闭口不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上次回去问急了，父亲甚至还吹胡子瞪眼，发狠说要把自己逐出家门族谱除名。顾笙念总觉得父亲是知道些什么内情的。只是两人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他不愿透露也在常理之中。妹妹笙歌多次在中间打着圆场，两人这才相安无事。
　　最近顾笙念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身影，或许是容沐，也可能是这个小女孩，顾笙念直觉认为，她一定跟自己丢失的记忆有关。奈何没有更多的信息值得推敲深究，只好暂且搁置。
　　或许是愧疚，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弄丢和容沐的回忆。可每次去想，都会揪心的疼，疼到没有办法呼吸。离谱的是有时夜半梦醒，眼角会有泪痕。
　　这种状况一直困扰着自己。现在的记忆力衰退，或许跟这段时间一直吃药有关吧。他拿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被放在床头的治疗重度睡眠障碍的药。
　　之前妹妹不仅极度关心自己的病情，还生拉硬拽的扯着自己去找医生，开了一大堆据说能恢复记忆的神药。虽然也在吃，但还是本着不信谣不传谣的原则，就算有效也是只能是心理暗示作祟。
　　上回出事是在一周前。那天开完会议后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自己是在自行驾车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听说当时场面特别惨烈，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追尾，两辆车齐齐撞向墙面后当场报废，车身全毁。
　　由于那条街很是偏僻，快到天亮他才被好心人发现送往医院。大车司机当场死亡，自己却毫发无损，医生们都说这是奇迹。
　　那种情况下，能活命就算万幸了。
　　经历过这事后，妹妹对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哥哥更加上心，不仅给配备了专属司机，甚至还想请保镖每天贴身保护。当然，被自己强硬的制止了。
　　回想起妹妹如今已是堂堂总裁大人，在自己面前却还如同小时候一样，因为这种小事急到跳脚的娇俏模样，顾笙念默默弯起了嘴角，这反差实在过于可爱。
　　下一秒，他弯起的嘴角僵在脸上，笑意全消。
　　他之前的确见过那个小丫头！
　　就在一周前！
　　车祸现场！
　　那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路上车辆稀少，灯光昏暗。即便是驾车途中，顾笙念也不忘嘱咐小陌做好收尾工作，以便第二天与客户交接。
　　在他随手拔下蓝牙耳机扔到副驾驶时，留意到道路前方有一团奶白色的身影，仿佛天上的云朵顺着雨梯偷偷下凡玩乐。
　　顾笙念忍不住在路旁停车，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皙瘦弱的小女孩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极不合身的长款白T恤被她穿成了裙子，被雨打湿后整个贴在身上，小身板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看样子，大概是走丢迷路了吧。
　　他不知怎的起了恻隐之心，觉得不下去关心一下有失人道。难得有此好心。顾笙念转身翻找出雨伞准备下车时，手却在后座的一个纸袋子上顿了顿。
　　这是粗心青年小陌落下的，说是过几天准备要送给朋友家妹妹的生日礼物，一件纯白色的蕾丝小纱裙。
　　很快，这件小裙子被顾笙念借花献佛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喏，上车换了。”
　　略带温情的命令语气。
　　一张娇莹柔美的小脸微微仰起，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失控，眼里的震惊一下子迸发出来，在雨幕中消散开来。
　　她的眉眼中似乎盛满了某种化不开的悲伤。那神情，倒像是见到了某个深埋心底，一直朝思暮念却永远无法再见到的人一般。
　　想要伸手触碰，又不敢。
　　顾笙念以为是自己表现太凶吓到了她，眼看着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只好弯低腰身，以更温和的语气重新开口，同时撑着的伞也往她那边斜了斜。
　　“别害怕，我只是……”
　　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顾笙念下意识捞起地上的小女孩，往一侧奔跑逃生。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他被擦肩而过的车身带倒，和怀中的小女孩一起翻滚出几米远。
　　惯性逐渐消失，顾笙念始终环着护着小女孩脑袋和身体的手臂也渐渐松开。他就这样仰躺在马路边，小女孩则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刚刚的车分明是蓄意要谋杀!撞车后发现是空车，便锁定目标直接撞人夺命！可……
　　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巨大的缓冲力，使得顾笙念没有办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去思考。
　　恍惚间，他好像能够断断续续听到小女孩那微弱到几不可闻的说话声。之后便失去意识，也忘记了她。
　　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回想起这一段的顾笙念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几滴酒水洒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活像是沾染了谁的血，怵目惊心。
　　为什么没有人提及她的存在？她当时是否同样被救？假设已经提前离开的话，之后去了哪里？她认识自己吗？是否只是对方派来的诱饵？为什么时隔多日后又再次出现？
　　顾笙念又要困在自己无穷的猜测幻想之中无法入眠了……
　　这次一定不能放走她，绝对要解开她身上的秘密。
　　顾笙念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