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32、第 32 章 夏慕霜

　　夏慕霜也没让她久等，一会儿便出去了

　　莫山山正站在栏杆处，她烫红的脸被冷风一吹现在已经回复了平常的白皙，然而被风吹拂的的一处皱巴巴的衣角却显示出了她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平静

　　“山山？”夏慕霜出来后好一会儿了，见她还在发呆，只好主动喊她

　　莫山山听见喊声才猛的回神，她转身，看见了夏慕霜，顿了一会儿后却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的头发还没干”

　　“？”夏慕霜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还是回她“我怕你等急了，所以随意擦了擦”

　　莫山山看着眼前的人，此刻她已经衣衫整齐，甚至裹得严严实实，连同那瓷白的肌肤一并隐没，长发湿润的散在肩头，还带着些水汽，如墨般的发丝显得那脖颈愈发的修长白皙，极致的黑，莹润的白，极具富有冲击力，方才在屋里的惊鸿一瞥又开始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她的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温热的香气，似有若无，却勾人心弦

　　不知不觉间，莫山山伸出了手，她握住了一缕发丝，触手温润，带着些微凉，拂过掌心带来些许痒意

　　“？”夏慕霜不知道莫山山怎么突然摸自己头发，但她无所谓，甚至有些乐见其成，于是也乖乖的站着不动，只是这样看着她

　　一阵清风吹过，莫山山仿佛回了神，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快速收回了手，“我……我刚刚……我……”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红晕又重新染上她的脸颊

　　见她如此，夏慕霜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倒是没有再逗她，只是转移了话题，“山山方才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莫山山见她态度如常，偷偷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就是突然，突然很想碰碰她，哪怕只是一缕发丝

　　提及来这的目的，莫山山稍微镇定了一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书院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师父也来信询问，所以……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去？”夏慕霜很是不舍，一时间心情也低落了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王书圣怎么回事，催的这么急，哪有这样离不开徒弟的”

　　她完全忘了莫山山已经出来很久了，而她自己才是离不开人家徒弟甚至要把她拐到书院来的那个人

　　“十三先生？”莫山山见她皱着眉头，心里也莫名的不舒服，又见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只好叫了她一声

　　“嗯？”夏慕霜回神，顿了顿，伸手拉着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莫山山感受着手里的触感，又看见这人垂着眼尾抿着嘴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像怕被主人丢下的小狗，惹人心软又惹人怜爱，只想让人摸摸它的头，再顺顺它的毛告诉它主人是不会抛弃它的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连离别的愁感都冲散了许多，莫山山轻笑，问她“那夫子给你留的课业怎么办呢？”

　　提起这个夏慕霜就很郁闷，明明这么久了夫子都没有提这种话，偏偏等他走了，二师兄才过来告知自己夫子给自己留了课业！而且还是勒令自己要在思过崖闭关三个月！这就很过分！！

　　“哼！反正夫子也不在这，课业就以后再说”夏慕霜气愤不已，这话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心里念叨，夫子真是太过分了，难怪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此刻正在千里之外湖边垂钓的夫子打了一个喷嚏

　　李慢慢默默给自家师父加了一个披风，“湖边风大，老师还是多注意一些”

　　夫子提了提手里的鱼竿，钓上来一条鲜美的肥鱼，不以为意，“哪里是湖边风大，恐怕是某人心里的气性大”

　　李慢慢想起临出行时夫子的话，也忍俊不禁，“老师也是为了小师妹好，只是小师妹年纪尚小，她以后会明白老师的苦心的”

　　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慢慢啊，人这一生总会有些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才要努力，就像我手里这条鲜鱼，倘若刚刚它用力挣脱便能摆脱今晚成为一道鱼汤的命运，可它力量不够所以才这么任人摆布，你小师妹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差的远呢”

　　“夫子教导的是，不管怎么说，这鱼上钩了咱们今天的晚饭就有着落了”，李慢慢一边说一边心领神会的接过夫子手里的鱼，去准备做一道鱼汤了

　　那边莫山山看着耍小性子的夏慕霜也是无奈，夫子的话怎么能不听呢，她从小乖巧，连师父的话都鲜少不听，更何况那是夫子，是所有人公认的第一强者，他布置的课业怎么能不做呢

　　她只好摇了摇夏慕霜的手，哄她“十三先生不要任性，夫子也是为了你好”

　　夏慕霜不管，撇着嘴就抱上去，“可我不想与你分开”

　　莫山山跌进了她怀里，密不可分的香气包裹了她全身，她甚至能感受到夏慕霜说话时胸腔里的振动，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有一股微弱的电流贯穿了她全身，传导进她的四肢百骸里，一股隐秘的喜悦从心底传来，让她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我也……不想与你分开啊”

　　莫山山的声音非常小，近乎气音，但两人离得近，但夏慕霜还是听到了，巨大的喜悦砸中了她，以至于她都有点晕乎乎的

　　“山山你刚才的话能再说一遍么”夏慕霜小心翼翼的确认，眼底带着些忐忑及欣喜

　　事实上莫山山也有点懵，她方才也是一时冲动，其实说的什么都未曾过脑，只是遵从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现在看着眼前夏慕霜的眼睛，里面带着些惊喜，不可置信，还有忐忑的期待，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说我也很舍不得十三先生”莫山山不忍让她失望，况且她从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只是心里的害羞来的如此突然，也只能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夏慕霜有点失落，不过她也很开心了，毕竟这意味着山山已经足够喜欢她了

　　“山山，我……”夏慕霜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莫山山朝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十三先生，这个，送给你”莫山山刚才低头看见手里的东西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娇小白嫩的手心里躺着一枚平安扣，上面是一个繁复精美的平安结，下面缀着长长的流苏，平安扣是一块极好的玉，在阳光下通透明澈，触手生温，隐隐有些灵气缠绕其上，整个玉饰小巧玲珑，好看极了

　　夏慕霜很是高兴，这可是山山第一次给她送礼物，宝贝似的捧过来，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她还有些手足无措，上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慌乱的解释“对不起，我，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明天一定给你准备”

　　莫山山拉住她无措的手，无奈解释“我不是要你的礼物，只是这次来，我受了你诸多照顾，纵使我们是朋友，也一直想送你些什么聊表心意，这平安扣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我小时候师父送我的生辰礼，我一直带着，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夏慕霜看着手里的东西，再次上前抱了抱她，而轻声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以后一定随身携带，小心呵护的”

　　声音虽轻，却坚定如山，仿佛在许下的千金不换的诺言，在莫山山看不见的背后，夏慕霜的眼里如海般的深情暴露在阳光下，最后又克制的收了回去

　　“我现在就戴上”夏慕霜抱了她一会儿才克制的收回了手，满面笑容的俯身去戴平安扣

　　莫山山本来想看她戴上，视线下滑，却突然一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夏慕霜不明所以

　　莫山山拿下她手里的玉扣，扬起一抹笑，“我帮十三先生戴上吧”

　　“好啊”夏慕霜看她神态认真，高兴的应了下来，然后双手一摊，大大方方的任她动作

　　莫山山俯身轻柔的把东西系在她腰上，还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只是她弄完之后却指着她腰上的香囊道“十三先生很喜欢这个香囊么？”

　　“嗯？”夏慕霜瞅了瞅身上的香囊，想起来这是之前从一个墨池苑的师妹那里买来的，基本没怎么戴过，有次沐浴的时候落在这里了，总是想不起来，刚才穿衣服的时候突然看见才随手戴上了，于是她摇摇头

　　“我不是很喜欢戴这类东西，如果不是这次看见，我都把它忘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戴两个东西的话，你练剑的时候会不太方便”莫山山脸色淡然，仿佛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夏慕霜觉得无所谓，自己本来也不是很喜欢，不过既然心上人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不方便，当即就把香囊解下来了“既然如此那就不戴它了”

　　夏慕霜随手把它扔回了房间

　　莫山山伸手拍了拍她的衣摆，神情微不可察的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满意的笑来

　　容颜清丽的少女低头浅笑，气质出尘，温柔如斯，一袭浅色罗裙就像高山上的雪色那般纯洁无瑕，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仿若藏着星星，显示出主人此刻的愉悦心情

　　夏慕霜满心满眼都被她的笑容填满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喜欢的人，世上仅此一个，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她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扣的紧紧的，带着十二万分的珍重

　　“十三先生？”莫山山猝然被抱，呆呆的喊了她一声，说起来她好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也没用多久，大概是因为这个暖香的怀抱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夏慕霜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抚摸了一下莫山山的长发，而后退开身，极其郑重认真的说道“山山，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莫山山心里，震耳欲聋，反反复复的在自己脑海中回响，喜欢……

　　十三先生喜欢我？不知过了多久，莫山山反应过来，她们两个都是女子，或许十三先生说的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或许……

　　没等她再想出其他的想法，夏慕霜又说了一句话，彻底表明了她的意思

　　“我心悦你”

　　莫山山看着夏慕霜脸上的认真，她的目光眷恋缱绻，桃花眼里目之所及皆是深情，深邃的眼眸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她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正因为如此，她才……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