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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晚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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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的氛围过于压抑,许生慕躺在床榻上睡不着了。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吸收着这里的仙气,享受着原来这具身体的灵根,从来都没有失眠过。
这还真是挺稀奇。
窗外寂静无声,村子中的人作息差不多已经固定,现在没有一点人的动静。
在这种深夜里,倒是显有几分诡异。
他是第一次一人来到荒郊野岭的地方,在现实中也是这般。
他以往一个人在家中时间更多,吹着空调,吃着零食,父母会定时打钱,有时也会约一些好友聚聚。
但如果是回乡看望老人的话,他也没有一个人待过。先不说他在乡间的好友如云,家中更是有一条乖巧的小黄,让他不管如何也十分安心。
他翻来覆去,一会觉得燥热难受,一会脑中又仿佛浆糊一样糊涂。
又不禁被窗外寒风一吹,一颤。
现在……又发觉了一些冷?
许生慕已经出了一些冷汗,此时再也忍受不了。
他坐起身,擦了擦汗,才发现头也是昏的。浑身难受,甚至没有什么力气。许生慕立刻动用灵力才将身上的不适消除。
太奇怪了。
他站起身来,重新穿好衣服,想着去外面走一走。
说不定走累了,就困了。
推开这间屋子的门,发出嘎吱的声音。这个小屋子太老了。好多年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了,失去了生气,也就只剩下还未腐烂的木头。
许生慕看着夜晚的月亮,明亮如玉,伴随着晚风,舒服宜人。
他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日中,那几家因为父母而不能进入的房屋,好像还没有去看过。
那到了夜晚,偷偷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这事在原著中,本来就并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件。
并不能为男主的修炼带来很大的影响,仅仅只是拉一个剧情线。为了引出后面的小反派——当然,就是自己。
所以其实他并不是很想来参与这件事,但是重担都在自己身上,于是就想着把男主带出来多少带一点友情分。
但是现在和男主的关系很尴尬。
就这样吧。
……
许生慕这一路上一直都用了隐身符,并且特意隐去了声音,为了不惊动村子里的人们,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幸亏男女主比较细心,在地图上勾画出了还未去探查过的屋子,他很快就顺着地图,找到了第一家。
心里还对男主他们带有了几分感谢:太贴心了,好感动。
然后。
许生慕怀揣着破解深夜之谜,挽救多人性命的重任,大义凛然的到达门口!
谢沧曜心怀着对白日的困惑,以及对整件事情的不解,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两人在屋外对视。
许生慕:?
谢沧曜:……
许生慕率先开口:“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沧曜目光扫过他:“觉得这里很奇怪。”
许生慕:“那……我们一起进去?”
谢沧曜看不清神色,应该是默认了。
一抹清亮的月光下,少年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如同沐浴在一片风光中,带着几分不近人情,但依旧是稚嫩的。
一旁站立着的青年身材欣长,面色平静又带有柔色,在一片夜色中深沉如水,又如同淡淡的泛过一片波澜,挠的人心尖痒痒的。
大门已经被封锁上了,许生慕用灵力探查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可以放心进入。
“里面没有人,直接把锁劈开吧。”许生慕收回身旁的灵气。
“知道。”谢沧曜道,将手微微抬起来,很好看。只是动了一下指头,面前的锁便已经化成粉末。
一时之间,只剩下粉末撒在地上的沙沙声,莫名带了几分凄凉。
许生慕在一旁一颤。
男主现在就快觉醒了吗?
门很快的嘎吱嘎吱自动打开,谢沧曜没有回头便直接进去。
许生慕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小跑跟上去。
里面漆黑一片,他几乎找不到方向,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前方人的后背。
许生慕感受到了那人身体迅速僵硬之后,便赶忙拉开距离。
“抱歉。”
他突然发现,面前的少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前面没有出声,但只是停在那里不动,就像是一直在观察。
许生慕察觉到了不对,微微把头侧过来,看清了屋内的装饰。
这一间屋子和月娘的一样,让人说不出来的奇怪。
每一个装饰都很普通,但是每一处细节,都可以让人感受到其实他们并不是普通人。
“和月娘的很像。”许生慕在男主身后,也不敢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观点。
“这里每一处,都能透露出主人身份的尊贵。是这个意思?”谢沧曜终于开口。
“嗯,”许生慕道,“所以我和温师兄白天就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他们应该都不是普通的人家,和月娘应该有直接关系。”
少年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要从这里下手查吗?”
许生慕摇头:“还不确定,这个村子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我今天晚上并不是想来这里看的,只是实在睡得不安稳,很不舒服,我才想着来这里找一下线索。”
谢沧曜突然回过头,还差点把他吓了一跳,结果他说:“是不是很热很昏?”
许生慕有种像昨晚一样遇到知己的感觉,有一些兴奋道:“对,一直都睡不着,我在想会不会是我的问题!师弟,我们这是同病相怜啊!”
谢沧曜有一些介意,同时也回想到了昨晚的情景,有一些尴尬:“昨晚,是你给我传的咒?”
“嗯,”许生慕有一些不知所措,想回避一下话题,突然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这个屋子已经看过了,要不回去吧?”
回应他的是沉默。
紧接着,他可以明显察觉到此时气氛的不对劲。
声音中带有一种莫名的意味。
谢沧曜在暗处勾起唇角,眼神暗晦。
“你会晚上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给他传咒?”
“现在你确定你回去睡得着吗?”
“你很逃避昨晚的事?怕什么。”
“你是担心我会有什么态度?”
少年的语气并没有任何的恶意,甚至像是带着清澈的疑问。可仅仅几句话,就让许生慕背后生出了冷汗。
他是什么意思?
随着面前身躯的靠近,许生慕被吓着的不断后退,竟然也忘记了去回应。
脖颈就像被人掐住了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许生慕仿佛汇聚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就像拼尽全力的开口,“我只是担心,我的善良也是错吗?”
谢沧曜很早就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好像是被夺了舍。身体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可是灵魂早已经被替代。
是陌生的,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但又好像是单纯的。
他并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变化他察觉得出来。但是他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怀有什么样的用意。
是为了利用他,还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好。
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面前这个人曾经给他的那么多伤害,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还完的,也并不是那一点点的关心和三言两语就可以了解。
心软谁不会?可怜谁不懂?
看到路边一条受伤的野狗上去喂一点吃食,这是人的本性善良。并不是做出来了,你就是大善人,值得被万人歌颂的。
可是你,配得上善良这个词吗?
改变了灵魂,那只能说明他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可恨,可往后,他们依旧是敌人。
许生慕,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烂人。带有这个身躯的,完完整整的令人讨厌。
对于这个人的靠近和触碰,足以让谢沧曜条件反射般的亮出全身的刺。
从前,这会带给他伤害;以后,这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他讨厌透这个人了。
谢沧曜冷笑道:“善良?这个词也会从师兄口中出来吗?”
“善良,就是把刚被鞭子打完的我丢进茅厕里面,成为全门派上下最著名的笑话!”
“心软,就是把帮助过我的人通通处罚一遍,让全门派上下没有人敢喜欢我!”
“仁慈,就是把正在修炼的我,栽赃陷害到师尊面前,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昨晚我真的很痛,被师尊鞭打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有一个陌生人来关心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以为那会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可以懂我的痛苦,可以来关心我。”
“以你的能力,发现隔壁的人是我一点都不难。你就是想耍我,你看着我的不堪,再想着第二天来嘲笑我。”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就像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勇气。
一点一点的戳穿那个人的虚伪,想撕下那个人假意的面具。
在一片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拿出照明的东西。仿佛,在黑暗里就可以带上一层盔甲,足够无所不能。
许生慕感觉心口莫名发痛,好像喘不过气了,被人锁住喉咙了。
过了许久,等到少年的气息开始平稳。
许生慕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
“谢沧曜,我知道你恨我,你讨厌我,你很烦我,无时无刻都想杀掉我。”
“我伤害了你并且很严重,我知道我自己错了我很对不起你。我现在想补偿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反感我。”
“每次,我看到你有这不属于你的沉稳时,我就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昨晚我真的没有报有你说的那种想法。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他现在痛苦里面。”
“我也在想我该怎么补偿你,可是我很无能为力的看着你讨厌我。”
“你放心,我今后真的不会再做出以前的事情了。从今以后,我把你当做我的师弟,别人有什么你也有什么。”
“师弟,对不起。”
许生慕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辩白,和苍白无力的挽回。
他不能说出自己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师弟,”许生慕感觉到四肢有些不适,抬起头来僵硬的笑了笑,“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一片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就像一片迷雾中,始终抓不到属于自己的绿洲。
他转身就走了,或者说是逃离了,甚至忘记隐去声音。
谢沧曜紧紧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怎样去答复刚刚那个人说的话。
伤害就是伤害。
除非回到最初。
他等到脚步声逐渐急促并远去的时候,他才走出来。
抬头望着一轮明月,想着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今天的月亮与众不同。
谢沧曜回头,重新将门关上,将化为粉末的锁重新安了上去。
今日风水不顺,明晚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