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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极寒】惊鸿客 百年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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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风雪狂乱不止,谢玲手执韶光剑,破空斩出层层凛冽剑气,剑风劈碎漫天极寒冰雾;枫晚扇面翻飞旋舞,锋利扇刃撕裂巨兽周身厚重冰罡。
一剑一扇,攻守交织,风华尽露,招招皆是压箱底的绝杀重招。
金蓝剑气纵横遍野,无数风刃切割在雪猿黝黑坚硬的皮毛之上,炸开阵阵冰屑碎雪。可这具无魂躯壳本就不知痛觉、不惧死伤,肉身哪怕被斩得伤痕累累,依旧毫无停滞,只会凭着魔族戾气本能,一次次疯狂反扑。
已经打了三天三夜,灵力透支,风雪之中,谢玲呼吸已然乱了。
他频频硬接凶兽撼天一击,脏腑早已震出暗伤,唇角不断溢出温热血迹,染透苍白下颌。
身侧,纪萧羽始终结阵护持,层层法阵流光萦绕二人周身,不断稳住防线、抵消极寒煞气,替谢玲兜底挡下无数细碎攻击。
可持久战耗损太过恐怖,他灵力也早已见底,结印的指尖微微发颤,周身阵光愈发黯淡。
漫天风雪里,纪萧羽看着依旧不知疲倦、永不倒地的上古雪猿,看着身侧不断咳血、强撑战局的谢玲,终于压不住心底焦灼,沉声急问:“怎么办,清晚,再这么耗下去我们灵力耗尽,两个人都撑不住!”
寒风猎猎,裹挟血腥落雪。
谢玲微微垂眸,抬手拭去唇角血痕,眼底依旧是从容不惊的淡笑,哪怕气息虚浮紊乱,语调依旧平稳温柔:“放心,守得住。”
“守得住?!”纪萧羽声音陡然发紧,眼底满是慌乱,“你自己看看你的状态!你明明已经撑不住了!”
闻言,谢玲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轻浅,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吗?”
话音刚落!
漫天风雪骤然倒卷!
一直僵持缠斗的上古雪猿骤然提速,漆黑戾气暴涨,巨大兽掌裹挟万顷极寒之力,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毫无预兆轰然砸落!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设防!
砰——!!
一声震彻雪原的巨响炸裂天地!
厚重如山的巨掌狠狠拍在谢玲胸口,少年单薄的身影瞬间被狠狠摁进坚硬冰封岩壁之中!
岩壁瞬间龟裂蛛网纹路,漫天积雪轰然崩塌滚落!
“谢玲!!”
纪萧羽瞳孔骤缩,心脏骤然骤停,撕心裂肺喊出声来。
他想冲过去,可自身早已重伤脱力,双腿发软发麻,灵力彻底枯竭,只能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绝望一幕。
雪猿毫无停顿,暴戾凶性尽数爆发。
一拳!
再一拳!
沉重可怖的兽掌,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嵌在岩壁中的黑衣少年身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闷响、岩壁崩塌的碎响。
风雪轰鸣,盖住一切声息。
谢玲身形死死陷在碎石寒冰之间,从头到尾,一声未应,一动不动。
半晌。
暴虐捶打终于停下。
上古雪猿缓缓收回巨掌,庞大身躯缓缓转身,踩着满地碎冰血雪,一步步朝着瘫坐在地、无力反抗的纪萧羽缓缓逼近。
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而下。
纪萧羽浑身冰冷,眼眶瞬间通红,滚烫泪水毫无预兆滚落,混着风雪贴满脸颊,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谢玲……谢清晚……应我一声……”
巨兽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他头顶,凛冽极寒煞气锁死他所有生机。
就在那覆天巨掌即将轰然拍下、终结他性命的刹那——轰隆!!
身后崩塌的雪崩废墟之中,骤然炸开一团灼热烈焰!
皑皑极寒白雪,瞬间被炽热火光染红!
漫天风雪被热浪硬生生逼退!
一道浑身燃着烈烈红火的黑衣身影,从碎石火海之中,摇摇晃晃、缓缓站起。
少年满身血污,衣衫破碎,浑身伤痕累累,嗓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浅浅笑意,穿透死寂风雪:“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纪萧羽猛地睁大双眼,浑身震颤,一瞬失语。
风雪尽头,谢玲缓缓站直身子,满脸血痕,眉眼却依旧温柔。
他抬眸望向眼前巍峨凶兽,轻声开口,语气轻淡,却字字决绝:“大块头,让你失望了。”
雪猿闻声,凶性再燃!
骤然转头,巨掌闪电探出,一把死死攥住谢玲腰身,蛮力迸发,狠狠将人再度狠狠砸向岩壁!
一砸!
两砸!
三砸!!
三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接连炸响!
岩壁彻底崩碎!
漫天火屑纷飞!
下一瞬,巨掌松开。
黑衣少年单薄的身影直直坠落,重重砸进冰冷积雪之中,彻底寂然不动。
纪萧羽浑身颤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他撑着残破雪地,一点点艰难爬过去,指尖颤抖着轻轻摇晃他的身子,声音哽咽、空洞茫然:“谢玲……”
“假的吧……怎么可能……你刚刚还好好的……不会的……绝对不会……”
他颤抖俯身,轻轻贴上少年胸口。
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没有起伏。
泪水彻底决堤,一滴滴砸落在谢玲染血的脸颊之上,融化薄薄落雪。
身后,上古雪猿踏着风雪,一步步缓缓逼近,杀意凛凛,准备彻底碾碎最后残存的两人。
可就在这一刻——
雪地之中,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瞬,死寂的胸口,骤然传来一丝微弱、细微的起伏。
叮——
一声清亮银铃脆响,轻轻破开风雪。
紧接着,铃声骤然变得急促、清亮、连绵不绝,宛若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跳,清脆不息!
纪萧羽猛地僵住,眼底炸开难以置信的光。
与此同时,即将覆落的巨猿掌风停滞半空。
在它掌心触到谢玲一寸之距时,骤然燃起熊熊烈焰!
黑色明火瞬间攀上兽掌、席卷臂膀、蔓延周身!
滔天凤凰烈火骤然炸开!
极寒遇至阳,冰雪遇明火!
整头依靠魔息存续的无魂巨躯,从外到内,寸寸自燃、消融、崩解!
漫天漆黑戾气遇火即灭,消散无形!
风雪中心,谢玲缓缓撑着雪地,一点点坐起身。
满身血伤依旧,可眼底死寂尽数褪去,只剩灼灼火芒。
他掌心轻抬,墨色折扇「枫晚」缓缓凌空展开,扇面流转重生明火。
少年抬眸,声线清冽,破风而出:“一扇惊鸿。”
轰——!!
刹那之间,漫天火海席卷整座昆仑山巅。
赤霞漫过天际,层层叠叠铺展在远空,落日熔金,浓烈的霞光浸染整片天空。流云被染成暖红、橘绯,像烧起来的锦缎,漫天流辉,连风里都裹着温柔的暮色。
一只浴火凤凰自扇影之中破壁而出,振翅长鸣,火光燎原,裹挟焚尽万物的至阳之力,彻底吞没上古雪猿残躯!
上古冰猿,在灼灼凤凰明火之中,寸寸融化、消散、彻底归土,再无半点残存!
也就在巨猿彻底湮灭的同一时刻,整座昆仑地脉轰然震颤。
地底沉寂万年的阵纹尽数亮起,方才一直停滞不前的锁劫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闭环、成立!
嗤——!!
一道澄澈圣洁的白色光柱,自地心笔直冲天,穿透万丈风雪、刺破层层云海,屹立于西北天空上,浩荡庄严,涤尽昆仑山巅的所有魔气!
风雪渐歇,满地狼藉的雪原之上,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缓缓起身。
纪萧羽扶着满身重伤的谢玲,掌心都在发抖,眼底满是后怕与惊疑,急声追问:“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哪里撑不住?还有法阵……为什么会自己成型?”
风雪温柔拂过少年染血的眉眼,谢玲浅浅一笑,眼底温柔澄澈,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抬眸望向通天白茫光柱,轻声解释:“你可知,凤凰浴火,可焚身重生。”
“至于法阵。”他顿了顿,声音轻缓,道破千古阵机秘辛:“世人皆知镇守阵心、死守防线,却无人知晓真正的锁劫大阵最后秘则。”
“此阵最残酷、也最兜底的生路——阵心殒命,法阵自成。这条规则从未对外公开。太过残忍,一旦散播,必有人临阵逃遁、弃苍生!不顾。所以三界修士,只知守阵,不知殉阵。”
“只要阵心彻底死了,无需任何人加持,无需任何人续力,地脉阵纹会自动触发终极闭环,强行成立。”
纪萧羽浑身一震,瞬间彻底明白。
原来方才那数次濒死,是他主动赴死、以身祭阵。
谢玲望着澄澈天穹的白光,笑意温柔又孤凉:“我借雪猿之手,假死殉阵,触发大阵终则。再借体内蛰伏的凤凰火,浴火重生。既守住了昆仑裂隙,也彻底根除了这头无魂残躯。”
风雪慢慢归于平静,遍地碎冰残雪还凝着尚未散尽的火温。纪萧羽手臂稳稳托住谢玲大半重量,指尖触到对方衣衫下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头仍有余悸,眉头紧紧蹙起。
“此地阵局已成,魔气已散,别再强撑了,我带你回洛霞宗,回去休养伤势。”纪萧羽声音还带着方才厮杀过后的沙哑,伸手便要将谢玲搀扶起来,打算即刻动身寻地调息。
谢玲却微微抬手,轻轻推开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必。”
话音落下,他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莹润流转着璀璨光华的丹药,正是天阶回气丹。仰头,径直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下。
丹力顺着喉咙落进四肢百骸,温润药力飞速游走周身经脉,体表翻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口结痂,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总算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也稍稍平复几分,却依旧掩不住内里耗空的疲惫。
纪萧羽见此情景,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失声惊道:“你要干什么!”
谢玲抬眼望向东方京城的方向,眸光沉定。“我的几个徒儿还困在京城,那边敌手棘手凶险,我得赶过去帮帮他们。”
“可以派遣旁人前去相助!”纪萧羽上前一步,语气满是焦灼,伸手想要拦住他,“你刚刚以身殉阵,靠着凤凰火才勉强捡回一命,强行奔波,你是真的会撑不住的!”
谢玲闻言浅浅一笑,笑声很轻,混着残存的山间晚风,说:“找别人照顾我的徒儿,哪有我自己去的放心。”
话音落,韶光剑自雪地之中嗡鸣腾空而起。谢玲足尖轻点,身形掠上剑刃,不再多言。剑光撕裂长空,载着那道黑衣身影,朝着京城的方向破空远去。
凛冽剑影划过辽阔天边,身后,是方才那一记一扇惊鸿染就的漫天赤霞残霞,灼灼霞光久久不散。
百年前,因见此惊世一招“一扇惊鸿”,后世世人皆唤他为惊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