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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沧海飞尘(8) 谢玦身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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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嘶吼陡然暴涨,脚下地砖轰然崩碎,纵横裂缝如毒蛇般疯狂蔓延,整座沧祠梁柱寸寸断裂,尘土碎石裹挟腥臭黑雾轰然下坠。
脚下岛屿大地剧烈震颤,地心传来骨骼撕裂般的巨响,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自祠底向近海飞速劈开,海水倒灌进地缝,掀起数丈高浑浊浪墙。
“升空!”渡云声线清冽,袖底翻涌薄云灵力,轻柔托住身侧三人。
左烛明、孟浮、秦木木齐齐化处佩剑,四道灵光冲破漫天扬尘,稳稳悬于半空云层之间。
众人垂眸俯瞰,方才立身的荒祠已然彻底沦为废墟,岛屿地心持续分裂,整片近海海水诡异地向两侧退开,两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鲛影自深渊缓缓升腾。
鲛族长青黑鳞甲覆满身躯,三叉戟搅动翻涌墨色怒浪,鲛后素白鲛纱染遍暗沉血雾,绝美的面容褪去幻境里的温婉,只剩蚀骨滔天恨意,二人身躯几乎遮蔽半片海面。
“人族背信千年,今日沧海倾覆,所有岸上生灵,尽数陪葬!”鲛族长低沉咆哮,声浪卷着怨气拍向云层,“当年夺我幼鲛、剥我鳞珠,千百年困我于地底镇罚,这笔血海深仇,今日必一一清算!”
鲛后抬手轻挥,歌声悠扬,海面轰然炸开,无数半人半鱼的小鲛人顺着裂海岩壁攀爬上岸,尖齿利爪,双目泛着漆黑凶光,嘶吼着朝残存林地涌去。
“地面交给我们!”左烛明提剑俯冲而下,剑刃劈开层层怨气灵光,落地瞬间剑气横扫,冲在最前的几只小鲛人瞬间被灵光震退。
秦木木紧随其后落地,双掌按向地面,漫山草木疯长,粗壮藤蔓捆缚住扑来的鲛人,枝尖生出锐刺刺穿凶煞虚影,草木灵息死死压制海面漫上来的浊气,二人一守前路、一控周遭,将登岸的小鲛人拦在裂海边缘。
高空之上,渡云衣袂乘风翻飞,覆眼白纱随风轻晃,指尖不断牵出缕缕凝白云丝,如云网般层层缠向双鲛王四肢。
云丝看似柔软,实则锁魂缚灵,死死牵制二人挥舞三叉戟、催动怨气的动作,只要鲛王稍一动用力量,云丝便向内收紧,拉扯得他们周身鳞甲阵阵刺痛。
孟浮立于渡云身侧,指尖翻飞操纵漫天傀儡丝线,千百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袖中激射而出,与渡云的云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牢笼。
无数小型傀儡顺着丝线攀附在双鲛王庞大身躯各处,傀儡铁爪扣紧鳞甲缝隙,层层叠加的束缚不断削弱二人翻涌的煞气。
“仅凭片面幻境诱我们解封,刻意掩埋你们后期屠戮无辜岛民的罪孽,何来全然冤屈?”渡云垂眸,清浅声线穿透海浪轰鸣,“当年人族贪恶在先,可你们反噬之后,无差别吞噬出海老弱渔民,将整片沧海化作炼狱,双向罪孽,不该由后世无辜之人偿还。”
鲛后眼底恨意翻涌,抬手掀起滔天黑浪,巨浪直扑半空二人,孟浮迅速操控丝线编织屏障,傀儡层层堆叠挡在前方,浪头撞上傀儡阵轰然碎裂,水雾裹着蚀骨怨气四散飞溅。
鲛族长怒喝一声,三叉戟狠狠劈向云丝网,云丝剧烈震颤,渡云周身灵力运转更盛,肩头旧伤被激荡气血扯得阵阵灼痛,右眼隔着白纱传来阵阵钝痛,他却分毫没有收回灵力,云网束缚反倒愈发紧实。
孟浮侧头看向身旁渡云,指尖傀儡丝再度分出数十股加固封锁:“幻境只讲人族过错,隐瞒两族互相造下的杀业,分明是借我们的善意破开封印,好让你们肆意复仇。”
海面小鲛人源源不断涌上岸,左烛明剑光从未停歇,剑气劈开一批又冲上来一批;秦木木的草木屏障已然布满裂痕,额角沁出薄汗,只能不断催生新的藤蔓补全防线。
高空云丝与傀儡丝层层缠绕锁死双鲛王,暂时压下二人滔天攻势,可地心分裂从未停止,整片岛屿摇摇欲坠,墨色大海还在酝酿更狂暴的复仇巨浪。
高空云丝与傀儡丝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渡云凝着一身灵力拉扯云网,孟浮指尖银线层层缠绕,千百傀儡铁爪死死扣住双鲛王鳞甲,二人一左一右,堪堪将滔天煞气锁在半空。鲛族长被层层束缚捆得动弹不得,眼底翻涌千年积压的怨毒,周身海水疯狂向三叉戟汇聚,深海阴寒浊气尽数灌入兵器。
“区区小辈,也敢困我千年血海仇怨!”
鲛族长猛地沉喝一声,周身怨气轰然炸开,巨力顺着戟身向外冲撞。
渡云的云丝寸寸崩裂,孟浮操控傀儡丝线的手腕骤然发麻,他急忙催出更多银线补上空缺,可鲛王蓄力已至顶峰,双臂猛然向外狠狠一挣。
噼啪数道脆响,所有傀儡丝尽数断裂,无数傀儡失去束缚,噼里啪啦坠向海面。狂暴的海潮之力顺势席卷而上,鲛族长挥出一道厚重水刃,直直砸向来不及后撤的孟浮。
孟浮仓促间抬手用残存丝线筑起薄盾,水刃撞上屏障的刹那轰然炸开,刺骨腐蚀海水尽数泼在他身上,胸口被狠狠一拍,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溢出,她再也稳不住身形,如同断线纸鸢般直直朝着下方翻涌墨色深海坠去。
海面无数小鲛人见状,嘶吼着调转方向,争先恐后朝着孟浮下沉的海域蜂拥而去,尖齿利爪泛着寒光,意图将坠海之人撕碎。
渡云见状心头一紧,分神想要分出云丝去捞孟浮,破绽瞬间暴露!
鲛族长抓住这转瞬空档,裹挟整片海潮力量的三叉戟骤然突进,寒光撕裂层层残存云丝,直直冲破渡云外层灵力护罩,锋利戟尖狠狠刺穿他一侧肩头。
刺骨冰凉的蚀骨海水顺着戟身钻进皮肉,兵器牢牢钉入血肉,巨大冲击力推着渡云飞速向后倒飞,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山壁,三叉戟顺势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岩壁之上,动弹不得。
“孟浮!”
“渡云!”
地面的秦木木失声惊呼,当即催动粗壮藤蔓凌空疾驰,暗处数道鲛人黑影骤然窜出,死死拦截住她的去路。
左烛明心急如焚想要弃下海妖抽身驰援,可登岸的鲛人源源不断悍不畏死扑杀而来,剑光被层层围困,根本无法脱身。
孟浮坠海之处浪花翻涌,黑压压的鲛人尽数围拢,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根本看不清人影安危。
岩壁之上,尖锐痛感顺着渡云肩头蔓延全身,海水附带的腐蚀灵力疯狂侵入经脉,四肢迅速发软发麻。
视野蒙上灰蒙蒙黑雾,海浪咆哮、厮杀嘶吼、鲛后阴冷童谣在耳边层层交叠,脑袋沉重得难以抬起,体内灵力濒临枯竭。
眼底灼热力量不停翻涌,渡云垂落的指尖无力蜷缩,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拉扯。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困死这片崩坏秘境……
颤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拂过侧脸素纱绑带,肩头贯穿伤口随动作剧烈撕扯,撕裂般剧痛逼出他额间细密冷汗。
指尖勾住绳结轻轻一扯,鬓边绑带松散滑落,遮了他许久眼眸的白纱随风飘落在碎石地上。
一双层次迥异的异瞳毫无保留展露,磅礴深海灵力自体内轰然炸开,周遭水汽尽数被他吸纳聚拢。
他解开了年少时给异瞳施加的封印。
磅礴异瞳灵力破封而出的刹那,渡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他指尖垂落,双目一阖,他再无力支撑,任由身躯挂在戟刃之上,沉沉陷入昏迷。
“渡云!!”
秦木木看着石壁上垂眸死寂的人,心脏骤然被攥紧,鼻尖瞬间酸涩泛红,眼底泪光猝然飞出,碎光点点悬在风里。她再也顾不上身前阻拦的黑影,藤蔓猛地挣开束缚,朝着山壁方向疯冲而去,嗓音带着破音的颤抖,满是慌乱与哀求:“你别睡!渡云你别睡过去!坚持住!我和左烛明马上救你下来,你醒醒,快醒醒!”
她不顾一切往前冲,可海面翻涌的黑气之中,数只凶悍鲛人早已锁定破绽,借着混乱骤然窜出。锋利的鳍尾拍碎林间碎石,腥臭海风裹挟煞气压顶而来,不等左烛明突围驰援,几道黑影已然扑至身前,狠狠将秦木木按在地面。
冰冷黏腻的鳞皮抵住她的衣袖,尖锐指甲扣住她的肩颈,死死禁锢住她所有挣扎。鲛人竖瞳泛红,嘴中利齿森白泛寒,头颅缓缓低下,对准她脆弱的脖颈,獠牙开合间,腥臭的杀机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顷刻覆顶。
秦木木浑身僵冷,瞳孔骤缩,已然避无可避。
就在利齿即将刺破皮肉的刹那间——
嗡!
一层澄澈厚重的金色灵光骤然炸开,圆形结界轰然笼罩整片林地,稳稳罩住秦木木周身。暖金屏障坚硬无比,所有凑近的鲛人狠狠撞在结界之上,瞬间被弹飞出去,凄厉嘶吼响彻四野。
是左烛夜的护月结界!
结界刚落,天地间骤然翻涌出无边沉沉黑雾,凛冽霸道的魔气骤然从虚空炸开,席卷整片残破岛屿。
漆黑魔气如狂涛过境,但凡靠近结界、徘徊周遭的鲛人,尽数在瞬息之间被魔气绞碎,躯体崩裂,血水喷洒满地,方才凶戾逼人的海妖瞬间尽数毙命,寸草不存。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骤然伸来,稳稳将瘫坐在地的秦木木拉起。
“没事了木木姐。”
左烛夜立在她身前,结界稳稳铺开,隔绝所有残余煞气。
与此同时,近海海面寒气暴涨,刺骨冰灵气纵横铺开,翻涌的墨色海浪瞬间冻结成片,无数穿梭游弋的鲛人尽数被冰封在海面之下,姿态狰狞地定格在暗流之中。整片海域猩红漫溢,层层血色从深海翻涌上浮,染红冻结的冰层,触目惊心。
冰海中央,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顾望然衣袍尽湿,发丝沾着冰冷海水,怀中牢牢护着浑身浸染鲜血、昏迷不醒的孟浮。
孟浮面色惨白如纸,衣衫被海水泡透,胸口伤痕狰狞,血色浸透衣襟,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方才坠海遭群鲛围攻,早已重伤脱力。
顾望然踏着冰阶稳步登岸,将人轻轻安置在结界安全区域,眉眼沉得冰冷。
也就在这一刻,高空风声骤止。
一道绯红身影骤然落至山壁之前。
谢玦立身乱石之间,周身魔气尚未尽数敛去,往日温润澄澈的琥珀眼眸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纯粹深邃、极致冷戾的赤红色瞳仁,像浸满血月寒霜的长夜,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机。
攻击性尽数外放,周身气场森冷骇人,每一寸气息都写满极致的危险与暴怒。
他目光死死锁住石壁上贯穿肩头、昏迷垂首的渡云,眼底赤红杀意几乎倾覆沧海。
未发一言,谢玦缓缓抬手,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清脆碎裂声炸响山间!
那把死死钉穿渡云肩头、将人禁锢在石壁之上的三叉戟,竟被他徒手生生捏碎!
坚硬兵器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随风散落。
渡云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单薄身躯顺着冰冷山壁直直坠落。
下一瞬,谢玦身形一闪,稳稳上前,长臂舒展,精准无误地将坠落的人牢牢接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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