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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消气 夜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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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湖面湿冷的水汽扑在二人身上,渡云臂弯牢牢箍着谢玦,指节绷得死紧,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水下的恐慌还沉甸甸堵在渡云胸腔里,喉间发紧干涩,他哑着嗓子开口,语气裹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凶意:“你明明最怕湖水,怎么会落到水下?”
谢玦抬手,指尖轻轻擦去渡云下颌沾着的水珠,湿透的红衣袖摆在水面轻轻浮荡,他琥珀色的眼眸弯起一点弧度,声音被湖水浸得清润柔和:“我斩杀邪道之后,本以为睁眼定然是船舱,全然没料到幻境崩塌搅乱湖底裂隙,残余阴气震碎整艘航船。我意识回笼时已经在水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渡云紧锁不放的眉头,笑意更深:“我压根没预想过会落进水里,方才在水底时一时未反应过来,没想到你竟会不顾一切跳下来寻我,方才那记渡气……倒是让我猝不及防。”
这话彻底戳中渡云压抑许久的火气,他耳尖泛红,环在谢玦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眉眼冷沉,难得直白地呛了回去,字字都带着闷出来的怒意:“现在知道莽撞胡闹了?先前我行事稍有出格,你句句数落我行事不顾安危,转头到了你自己身上,反倒全然不在意。明明白白知晓自己畏水,却偏偏陷入湖水险境,若是我晚来片刻,你昏迷时被湖底水祟缠上,你打算如何脱身?”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几道剑光疾驰而来,秦木木、左烛明与林冬三人御剑而归,肩头都托着数名刚刚救下的昏迷修士,远远便瞧见湖面浮着两道红色身影。
左烛夜也站在码头,一眼望见水面上的两人,当即高声呼喊:“大师兄!谢玦!你们没事太好了!”
渡云抬手唤出青云剑,剑身轻贴水面,生出一层莹白云丝铺成简易浮台,稳稳托住二人。
“上来。”渡云低声道,语气平淡无波,手臂却下意识微微用力,将谢玦稳妥带上云丝浮台。
秦木木站在飞花剑上,悬在半空望着二人,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渡云紧绷冷厉的侧脸,轻声同身旁的林冬感慨起来,话音不低,恰好能让渡云听见:“你瞧云云,嘴上厉声数落玦玦,可手臂把人护得牢牢实实。方才他丢下湖心一堆待救修士,想都没想就扎进湖里,那份焦急哪里藏得住。他素来不爱吐露心事,心里越是慌得厉害,嘴上反倒越是凶人,真是典型的口是心非。”
林冬目光扫过二人湿透的衣袍,出声提议,“湖底阴气深重,把那些修士带上岸我等与清晚长老回合,到时我备下安神驱阴的汤药,正好给二位驱一驱身上的湖水寒气。”
谢玦揽住渡云的肩膀,借着渡云站稳在剑上,笑着应声:“劳烦知行哥费心了。我本安安稳稳等着回到船上歇息,哪里能料到船只尽数崩毁,凭空遭了一场湖水的罪,倒是惹得哥哥这般动怒。”
渡云没再多说半句,他飞快侧眸瞥了身旁谢玦一眼,又仓促移开视线,沉默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走了。”
青云剑载着二人,缓缓朝着岸边驶去。
沿途湖面漂浮着无数断裂船板,还有安置在浮木上昏睡不醒的修士;远处岸边灯火成片亮起,想来谢玲一行人收到消息,早已传送到码头等候。
左烛明早已在码头布好驱阴法阵,左烛夜也架设了恒温结界,专门安顿所有脱离幻境的修士。
谢玦挨着渡云并肩而立,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头,悄悄压低声音,只让渡云一人听见:“方才湖底你主动渡气于我,这般亲近,日后可不能装作不曾发生。我本以为重回船上就能同你安稳碰面,反倒意外得了一场水下独处,就算挨你几句斥责,也算值得。”
听他这么说,渡云脊背微微一僵,周身云丝都不受控地轻轻颤了颤,心底又羞又气,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连头都懒得转过去,只轻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若非你呛水遇险,我根本不会那般做。”
口是心非。
谢玦低低笑出声,水声随着他的笑声轻轻荡漾,湿透的红衣广袖在风里微微扬起,两人同乘一剑,踏着满湖月色,朝着灯火摇曳的缓缓前行。
半空的秦木木望着两人相贴的背影,再度转头同林冬小声感叹:“云云如今脾气见长,换个说法,便是不再像从前那般冷冰冰了。”
林冬微微怔住,半晌喃喃自语:“这算是为一人悄悄改变吗?”
青云剑破开一层薄薄的湖面水雾,不多时便稳稳落上码头青石。恒温结界的暖意立刻裹住二人,驱散了浸透衣衫的刺骨湿冷。
渡云先一步踏下云丝浮台,落地后下意识回头,伸手扶了一把身后的谢玦,指尖擦过对方湿滑的红衣布料,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垂在身侧攥成拳。
谢玦将他这细微的躲闪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淡笑,装作浑然不觉,顺势跟着落地,红衣下摆淌下串串水珠,在青石板积出一小片水痕。
左烛夜快步迎上来,眉眼满是后怕:“方才远远看见湖面碎了大片船骸,大师兄跳下水的时候把我们都吓死了知道吗?还好你们平安无事。”
左烛明指尖捏着一张净尘符纸,递向渡云与谢玦:“符纸扫去身上湖水潮气,湖底阴浊沾身久了容易心神不宁。师尊已经在岸边临时搭建的木屋等候,汤药也快熬好了。”
渡云默默接过符纸,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拂,莹白灵光扫过,衣衫表层的水渍瞬间蒸发大半,只剩下布料深处残留的微凉。他转手把另一张符纸塞到谢玦掌心,动作干脆,眼神却偏开,不肯与对方对视。
谢玦捏着符纸,没有立刻催动,反倒偏头凑近渡云耳边,用气音轻语:“方才剑上你明明心软,怎么上岸又同我置气?”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渡云耳尖转瞬烧得通红,肩膀下意识往旁侧挪了半步,冷声丢下一句:“没有。”
说罢转身便往木屋方向走,步伐略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谢玦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两声,慢悠悠催动符纸,跟上他的脚步。
秦木木安置好一众昏迷修士,紧随二人身后走来。
秦木木望着渡云刻意和谢玦拉开半步距离、却又时不时悄悄余光往后瞟的模样,碰了碰身旁左烛明的胳膊,压低声音:“烛明,你看他,口嫌体正直,心里惦记得紧,偏要装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左烛明淡淡颔首:“以思肴这性格,谢玦心思通透,自是清楚如何逗他。”
一旁的左烛夜挠挠头,一脸茫然:“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大师兄根本没在生气啊?”
他小声嘀咕,仿佛自言自语:“反倒像是……被谢玦这家伙撩害羞了?大师兄居然还会害羞?这也太稀奇了吧!”
一行人走入岸边木屋,谢玲正坐在屋内案前,面前摆着几盏冒着热气的药碗,空气中飘着甘草与驱阴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
见二人浑身湿透走进来,谢玲眉头微蹙,招手让他们上前:“湖底阴气蚀骨,徒儿们,快过来喝一碗汤药压压寒气,免得夜里梦魇缠身。”
渡云率先走到案边,端起一碗汤药仰头饮尽,苦涩药味漫满舌尖,也没能压下心底方才水下渡气的种种画面,脑海里反复回荡谢玦方才剑上说的话,心绪乱作一团。
谢玦跟在他身侧,拿起另一碗汤药,却迟迟不肯入口,侧过头看向渡云,随口问道:“哥哥,这药很苦吗?”
渡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没什么味道。”
谢玦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端起药碗浅浅抿了一口,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
苦,苦到舌根发麻。
谢玦心里不经暗暗哀嚎:他不过是魔尊分身,哪里需要喝这种苦汤药?……真想偷偷把药全部倒掉。
渡云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望去,正好看见谢玦皱着眉头,与眼前这碗汤药大眼瞪小眼,仿佛这一人一汤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
渡云看着他这副委屈模样,心头那团乱糟糟的烦闷忽然消散大半,心底偷偷冒出一点笑意。
谢玦还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倒掉汤药,余光忽然瞥见一只递过来的白皙手掌,掌心躺着一颗圆润奶白色奶糖。
渡云语气淡淡催促:“快喝。”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颗糖收在乾坤袋深处,没有被湖水浸湿。”
谢玦瞬间愣住,心头莫得一颤。
哥哥这是……打算让他喝完药含糖压下苦味?
怎么跟哄闹脾气的孩童似的?
一旁忽然传来压抑不住的轻笑,渡云转头望去,只见谢玲用折扇挡住大半张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渡云无奈开口:“师尊。”
谢玲连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辩解:“为师没有笑。”
渡云默不作声,半个字都不信。
说话间,谢玦索性屏住呼吸,仰头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眉头紧紧拧着,飞快从渡云掌心拿过奶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味瞬间冲淡舌根残留的药苦,下一秒,一对雪白蓬松的兽耳忽然从他发丝间钻了出来,轻轻颤了两下,软乎乎的格外惹眼。
渡云当场看怔了,自从踏入丰城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谢玦显露兽耳。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手痒……他想伸手揉一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渡云紧紧抿住嘴唇,强行移开视线,好在脸上蒙着一层白纱,旁人看不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渴望。
可谢玦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方才停留许久的目光,转头望向渡云,唇角扬起戏谑的笑:“这会儿气消了?难不成……哥哥心里想着,如何伸手摸一摸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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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谢玦:哥哥,消消气嘛
渡云:……(不语)
谢玦:哥哥~
渡云:……(不语)
谢玦:(露出兽耳)噔噔~哥哥要摸吗?

渡云:……不气了,给我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