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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梦入芙蓉浦(12) 这是一场有 ...

  •   渡云隔着白纱与谢玦四目相对,红烛跳曳的火光碎在二人眸底,晃得他一时怔忡,轻声开口:“谢玦,你怎会在此处现身?林冬人呢?”
      谢玦唇角勾着浅淡笑意,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我早已将他安排妥当,怎么,哥哥反倒盼着同他拜堂成亲?”
      “此地步步杀机,太过凶险。”渡云眉心微蹙,满心都是局势紧绷的顾虑。
      谢玦笑意骤然敛去,指尖轻抬抵住渡云下颌将人微微带近,气息裹着几分沉郁的不悦漫开:“你倒还记得凶险?哥哥以身入局,从头到尾半分没替自己考量过。”
      渡云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沉静:“事出不得已,别无选择。”
      “那我现身拦你,也是不得已。”谢玦低声回了句。
      “别胡闹,这是最后一轮轮回,半分差错都容不得。”渡云耐着性子劝道。
      “究竟是谁在胡闹?渡云,你总是这样……”谢玦话音陡然拔高几分,话到半途却猛地顿住,眼底暗潮翻涌一瞬,转瞬压下翻涌心绪,“罢了,拜堂礼已成,即刻便要入洞房,你安分些,别再生事端。”
      渡云怔住,这是他第一次听谢玦叫他名字,他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惹谢玦不悦了?
      那只猫明明自己先说的谎,身世,过去,他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连谢玦这个名字,他都会怀疑是否是来人间随口取的。
      入轮回开始这个人自己先消失,现在有突然出现责怪他不要乱来……到底是谁乱来?
      烦闷悄然漫上心头,他抿紧唇瓣偏过头,刻意不愿再搭理眼前这只捉摸不透又讨厌的猫。
      “一生气就闷声不吭。”谢玦又气又无奈,轻叹一声,“哥哥这般性子,我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
      喜堂外廊下,左烛夜与左烛明望着骤然中断的拜堂仪式,神色瞬间紧绷。
      左烛夜攥着袖角小声焦灼嘟囔:“哥!谢玦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他俩在说什么啊,迟迟不往下走,我都快急死了!”
      左烛明语气沉稳:“静观其变。”
      “我实在等不住!真想冲下去把他俩捆了直接送进新房!”左烛夜按捺不住躁动。
      屋顶之上,秦木木攥紧掌心凝神戒备周遭异动,林冬褪去往日温润模样,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喜堂内那抹突兀现身的红衣身影。
      房内,谢玦步步凑近,二人鼻尖几欲相触,渡云下意识往后退避,不慎踩到喜袍后摆,身形踉跄着就要栽倒。
      谢玦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揽住扶住,温热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哥哥怎这般不小心?”
      此刻二人气息交织,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红烛碎影,渡云浑身僵硬,低声抗拒:“别再唤我哥哥。”
      “不过一场虚假拜堂,便不许这般称呼了?”谢玦语调轻佻逗弄,“那云儿?或是夫君?难不成你反倒偏爱我直呼你全名?”
      “纯属胡闹。”渡云耳尖微热,别开视线。
      “我哪里胡闹了?”
      “从头到尾都是你。”渡云笃定开口。
      谢玦低笑出声:“好好好,是我胡闹。可清晚将你托付于我,我总得尽几分稳妥照看的本分。”
      话音落,他轻打一响指,门外候着的喜娘应声入内,躬身引着二人往洞房移步。
      渡云眼皮突突直跳:“这便是你口中的稳妥?”
      谢玦摆了摆手,一脸坦然:“不过是顺着礼数推进流程罢了。”
      渡云一时语塞,只得跟着喜娘踏入新房。屋内红烛高燃,喜帐低垂,谢玦随意斜倚在婚床之上,还笑着拍了拍身侧空位,示意渡云落座。
      渡云:“……”
      渡云满心费解,此猫方才还面露愠色,转瞬便笑意盈盈。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步坐了过去。
      喜娘适时端来描金托盘,盘中搁着两只以红绳系缠的交杯酒盏,酒香混着红烛暖意漫散开。喜娘柔声唱喏着祝词,将托盘递至二人跟前。
      谢玦率先拿起一只酒盏,指尖勾住红绳另一端,将余下那盏递到渡云手中,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既是拜过堂的假夫妻,这交杯酒,总得走个过场。”
      渡云捏着微凉的瓷盏,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谢玦,语气带着试探:“你这般行事,就不怕打乱轮回破局的全盘计划?”
      谢玦抬臂挽住他的手腕,红绳在二人腕间缠出交叠的弧度,酒液晃出细碎涟漪:“计划再周密,也抵不过你孤身涉险。只要能将你牢牢护在身侧,些许变数,我自能兜住。”
      二人交臂举杯,清冽酒液入喉,暖意顺着喉间漫遍四肢百骸,将方才争执里残留的紧绷悄悄熨帖几分。
      酒盏轻落案几,谢玦顺势松了挽着渡云手腕的手,侧身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腾出大半位置,眉眼褪去先前的轻佻戏谑,染上一层温和沉敛,指尖轻点案上烛台,轻声开口:“别总盯着我猜心思,静下心来等子时就好,今日这场拜堂从不是虚闹,是借圆满心意封死时空裂隙,消解全城执念,断不能再被戾气搅扰。”
      渡云指尖摩挲着腕间尚未松脱的红绳,他对谢玦身手没有半分怀疑,只萦绕着淡淡的茫然。
      他从不会质疑谢玦的用意,只是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人。
      他蹙眉轻声道:“我从不疑心你行事的初衷,只是总摸不清你的来路,先前轮回开启时你凭空消失,此刻又骤然现身,方才布下的外围防线,我也全然不知你用了何种手段加固。”
      谢玦抬手替他拂开垂落在颊边的喜帐流苏,动作自然妥帖,淡淡回道:“些许旁枝末节的手段,不必深究,左烛兄弟分守东西廊檐,秦木木在屋顶布下锁灵法阵,林冬守在外围隘口,你的云丝也早被我染色加固,寻常傀儡残魂近不得喜堂三丈之内,安心等候吉时便是。”
      渡云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隐约能瞥见廊下两道身影,左烛夜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往洞房方向张望,左烛明则立在廊柱旁,指尖捻着镇玉凝神感知灵力流转。
      屋顶青瓦之上,秦木木周身萦绕淡青法阵光纹,指尖飞速掐诀叠加符文,余光死死锁着喜堂动静,一旁的林冬攥紧驱邪银针,周身冷冽气场尽数铺开,紧盯城郊方向的傀儡异动。
      洞房内更漏滴答作响,龙凤红烛燃得安稳,烛泪凝作圆润珠滴坠在烛台。
      谢玦随手拉过榻边素色薄毯覆在二人膝头,指尖无意间擦过渡云手背便自然收回,语气软得浸了烛火暖意:“还记得宗门后山那片迎春花吗?”
      目光落向烛焰,他慢悠悠唠起旧趣:“那会儿你抱着阵法典籍蹲石台上研读,我想摘两簇花喂竹林的小野兔,你立马拦着,说那是清晚酿花酒的原料,还皱着脸嫌我吵你清修,我转头就看见你脑袋一点一点的,分明是困得快睡着了,最后还拗不过我,偷偷掰了半簇递过来。”
      渡云闻言眸光微软,指尖叩了叩薄毯边角,笑着回怼:“你向来随性妄为,宗门戒律明定后山灵植不可私取,也就你视若无睹。”
      “你们宗门规矩也太死板了。”谢玦撇撇嘴,“魔宫里头,想摘花喂兔子随便来,没人管这些细枝末节。”
      渡云无奈摇头:“哪有宗门全无规矩的,无矩不成方圆。”
      闲谈间,渡云察觉谢玦气息偶有淡弱虚浮,连忙轻声叮嘱:“若是身子乏了就歇会儿,不用硬撑陪我闲聊,结界根基已经稳了。”
      谢玦愣了愣,弯眼笑起来:“我没事的,哥哥。”
      渡云沉吟片刻:“要不要先小憩片刻?离子时还有大半宿。”
      谢玦应声躺好:“好,毕竟……这是一场有始有终的故事。”说罢裹紧薄毯转过身,呼吸渐渐匀净。
      这是渡云第二次看谢玦熟睡的模样,他半点没有困意,索性坐在床边守夜,指尖静静感知周遭灵力流转。
      就当守夜吧,渡云心道。
      深夜,芙蓉浦湖面之上,心结尽数化开。
      丹花灵放下千年怨怼,周身戾气尽数化作温润花香,轻柔裹住袁梦单薄的残魂。
      袁宵也彻底挣脱偏执心魔,不再妄图禁锢姐姐的性命与自由,少年眼底只剩释然与愧疚,坦然接纳亲人本该拥有的归宿与解脱。
      湖底死死缠绕的禁锢锁链,随着人心执念消解,寸寸化作流光消散。
      城内大街小巷,那些被阴气操控、神情麻木的百姓,僵硬的面庞渐渐恢复鲜活神色。一遍遍重复的惨死、厮杀、别离记忆缓缓褪去,裹挟全城数千百轮回的怨念枷锁层层松动。
      袁家夫妇幡然醒悟,悔恨自己将亲生女儿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吴斌的残念彻底安然放下执念。
      一场跨越数轮的虚假大婚,以别样圆满的形式落幕,全城萦绕不散的执念,在温情和解里逐一消融。
      丰城轮回最核心的心结轰然瓦解,维系循环往复悲剧的根基彻底崩塌。
      左烛夜率先出去,却僵在原地——方才人声鼎沸的丰城街巷空无一人,屋舍仪仗完好,热闹仿若从未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梦入芙蓉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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