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梦入芙蓉浦（7） “我们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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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云指尖捏着那道尚未散尽灵力余温的传音灵蝶，耳畔还回荡着师尊谢玲那句慵懒打趣的话音，以及那句清清楚楚的时日——共川年二月廿三。
秦木木最先察觉到渡云神色不对，秀眉当即蹙起忧色，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关切：“云云，怎么了？师尊传回的日期，有什么不对劲吗？”
左烛夜听得一头雾水，眨着澄澈的眼睛凑过来追问：“对啊对啊，不就是个普通日子嘛，怎么把你惊成这样？难道这天有什么古怪？”
左烛明静立一旁，神色清冷淡然，素来寡言，目光淡淡扫过漫天不散的寒雾，只低声吐出四字：“时日有异。”
渡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抬眼，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愕：“共川年二月廿三，是整整一年前，我闭关苦修、炼化青云剑为法器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岁月里寻常一日，落在几人耳中，却如惊雷贯耳，震得神魂发颤。
秦木木瞳孔微缩，下意识捂住唇，满脸难以置信：“一年前？怎么会……我们明明是近日才踏入丰城，怎么外界时序，反倒倒退了整整一年？”
左烛夜猛地瞪圆眼睛，下意识环顾四周被寒雾裹住的街巷，方才还觉得热闹喜庆的城池，此刻莫名透着几分阴森诡异，后颈微微发凉：“妈耶！那岂不是说，这城根本不是在短短几日里循环打转，而是……直接被困在一年前了？”
林冬眉头紧紧蹙起，温润的眉眼覆上凝重，在脑中飞速梳理所有线索，轻声道出关键：“若外界时序已经走过一整年，可丰城依旧停留在你结丹那日，那就意味着——这座城的时光，彻底停滞了。”
左烛明依旧言简意赅，淡淡补出四字：“时空裂隙。”
短短四个字，一语道破所有诡异的根源。
渡云缓缓颔首，心绪沉沉，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芙蓉浦方向，将心底推演的真相缓缓道出：“我们从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两三天往复的轮回，重复着袁梦落水、被逼联姻、傀儡拜堂、阴气屠城的悲剧闭环。可如今看来，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怖。”
他条理清晰地拆解迷局：“自一年前袁梦姑娘溺水惨死，袁府为保全家族颜面，暗中请来邪修炼制傀儡顶替成婚那日起，丰城就被一股无形之力，从尘世的时序长河里剥离了出来。外界山河更迭、岁月流转，唯独这座城，永远钉死在悲剧发生的那一日，半步未动。”
“我们踏入的，从不是普通幻境轮回，而是时空失控撕裂出的巨大裂隙。”
一番话落，几人尽数默然，心底漫上刺骨寒意与费解。
就连素来活泼跳脱的左烛夜，此刻也敛去了嬉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这也太吓人了……好好一座城，被硬生生困在过去，一遍遍重演惨剧……我们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这可怎么破啊？”
渡云眸色微动，心中隐隐生出猜测：“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破局方向。困住丰城、凝成时空裂隙的，未必是人为布下的阵法，而是……执念。”
“执念？”左烛夜挠了挠头，一脸懵懂，“谁的执念能这么厉害，直接锁住一整座城的时光？”
“不是一人。”渡云语气笃定，眸光沉了几分，“一人执念远远不够，至少是三人执念交织缠绕，拧成不散的滔天怨气，硬生生撕开时空，才化作这座孤城的轮回裂隙。师尊从前破过类似法阵，时空裂缝，本就是由人极致的执念凝结而成。这几日轮回往复，我们亲眼见证所有悲剧，如今静下心回想，便能摸清根源。”
街巷两侧依旧锣鼓喧天，红绸挂满飞檐，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百姓欢声笑语奔走庆贺袁家大喜，一派虚假的人间喜乐。
渡云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分头行动。试着跳出既定轨迹，不顺着悲剧的剧本走，看看能否破局。”
话音刚落，左烛明率先而动，手腕一翻，佩剑飞云寒光乍现，凛冽金系剑意悄然铺开。
左烛夜立刻凑到兄长身侧，笑得轻快明朗，少年心性一览无余，全然没有被轮回死亡的阴影压垮，语气带着一腔孤勇：“哥，咱俩一组！你往前冲破局，我守在后面给你兜底防御！袁府和芙蓉浦离得近，咱们一趟全查完！”
他生得跳脱开朗，哪怕前三轮回里，一遍遍亲眼见过自己重伤濒死的惨状，眼底依旧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莽撞，半点没有被死亡磨去鲜活。
旁人历经三世生死皆沉郁戒备，唯独他，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万分，依旧爱笑着咋咋呼呼，脑子简单，想不得太深奥的阴谋算计，只认准一件事：哥哥总护着我，所以我用防御术护住所有人。
这也是他当年学防御法术的初心。
轮回往复的恐惧没有磨平他的开朗，反倒催生出一股执拗的少年心气——武功不够，那就拼命练防御，哪怕傻乎乎往前冲，也要替哥哥、替大家扛下伤害。
左烛夜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眼底亮闪闪的，没深思过什么全局死局。
少年指尖漾开细碎的金系灵光，护月剑的灵力在经脉里轻轻蹭动，远没有其余人那般沉凝厚重。
左烛夜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眼底亮闪闪的，没深思过什么全局死局。
少年指尖漾开细碎的金系灵光，护月剑的灵力在经脉里轻轻蹭动，远没有其余人那般沉凝厚重。
左烛明垂眸看向身侧笑得没心没肺的弟弟，眼底掠过一层极深的沉郁。
左烛明沉声道:“跟紧我。”
两道身影穿梭在挂满红绸的喧闹街巷，左烛明刻意走在外侧，挡开往来百姓的视线，左烛夜蹦蹦跳跳跟在旁边，时不时东张西望，被哥哥按住后，二人悄无声息潜入袁府。
白日的袁府处处张灯结彩，婚仪布置有条不紊，红烛高挂，喜字贴满回廊，下人笑谈嬉闹，一派婚嫁的祥和盛景。
左烛明早已敏锐察觉暗处潜藏的时序痕迹，眉头微蹙，率先掠入宗祠。
进门时左烛明便侧身将左烛夜拦在身后，飞云剑剑锋轻挑，拨开蛛网与尘封的香灰，细细搜寻邪修留下的印记。祠堂内香火陈旧，牌位林立，寻常人只觉肃穆，而被渡云的云丝缠绕后，每一块牌位之下，都埋着枉死冤魂的怨念。
左烛夜乖乖跟在兄长身后，抬手轻喝一声：“护月结界。”
他掌心汇聚灵力，灵光不算浑厚，却铺开一层看似浅薄实际非常坚固的屏障，牢牢护住二人周身。
“袁府婚仪是幌子。”左烛明的声音低沉响起，飞云剑挑出地面一枚暗褐色的符文碎屑，碎屑一接触天光便微微消融，“邪修布下咒印，下人宾客皆成傀儡，只为配合城主完成女儿大婚……若我们破坏了大婚，怕是……”
左烛夜探头看了眼那枚碎屑，挠了挠头，笑得大大咧咧：“没事呀哥！晚上我用护月剑挡住！我防御超厉害的！”
嘴上说得自信，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剑柄，心底藏着少年人不敢外露的紧张。
左烛明垂眸瞥他一眼，无声叹气，伸手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芙蓉浦是袁梦怨魂的根源。”左烛夜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城池东侧水雾弥漫的方向，语气笃定，“她的冤魂也一定在那里了！”
二人循着街巷阴影赶往芙蓉浦，白日的芙蓉浦水波平缓，薄雾轻笼湖面，不见夜间翻涌的黑水，袁梦的怨魂被时序枷锁死死禁锢，潜藏在湖水深处。湖面周遭草木葱茏，左烛夜刚踏入湖畔，便被湖水逸散的阴寒激得打了个寒颤，便站在岸边举起护月剑，铺开防御屏障给两人取暖。
左烛明纵身掠至湖面中央，飞云剑剑尖轻点水面，金芒刺破薄雾探查水下，片刻后道:“水下锁链锁着袁梦残魂，锁链连通时空裂隙。”
左烛夜听得似懂非懂，挥着护月剑嚷嚷：“那我们把锁链砍断不就好了？”
左烛明眸光微沉，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入夜怨气翻倍，锁链力量会更强。”
左烛夜并没放心上：“大师兄去祭坛了，木木姐和知行哥在城主府，我们明天黑前查完，晚上大家一起上！我保护你们所有人！”
左烛明轻笑:“若是法术又失灵了呢？”
左烛夜自然道:“那只能靠哥哥你保护我啦！”
探查完毕，二人迅速撤离芙蓉浦。左烛明在前开路，左烛夜在后跟着，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说笑，二人暗中记录丰城各处节点，为入夜的凶险，做着属于他们的准备。
另一边，秦木木指尖凝出凌厉剑光，飞花软剑倏然现世。十八岁的少女身姿利落，是实打实的顶尖纯剑修，身法迅疾无双，剑招刁钻迅猛，性子活泼温柔，骨子里却藏着剑修独有的傲气，不服输，浑身都是干劲。
她昂了昂下巴，看向身侧的林冬，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骄傲：“知行哥，跟着我吧！别看我年纪小，论剑术，我可是咱们一行人里最好的！”
林冬温和浅笑，一身淡淡的疗愈灵力流转周身。他从前是凡间行走四方的医师，心怀悲悯，入道后成了纯粹的疗愈修士，几乎没有杀伐战力，只能用基础剑招简单防身。哪怕明知城中百姓多会沦为傀儡，他依旧心软，始终不愿轻易伤害这些被操控的无辜之人。
他轻晃了晃腰间瑾瑜剑，温声道：“小师妹放心，自保我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行！”秦木木眼底亮光一闪，干劲十足，“走，咱们去街上打探消息！我就不信这么大一座城，连一个清醒的正常人都没有！”
她说完转头看向渡云，眉眼弯起，笑得明媚：“云云，明晚婚礼之上，咱们汇合！”
渡云微微颔首，应声：“嗯。”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掠而出，很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
渡云孤身静立在长街中央，周身金丹灵力悄然运转，隔绝着周遭虚假的喜乐。他指尖轻抬，掌心灵流汇聚，轻声道：“化，凝纤。”
细密银白的云丝缠绕指尖，可攻可缚，灵活多变。他以凝纤丝线为网，悄然在整座丰城布下无形天罗地网，监控着城中每一处异动。
白日的丰城一派太平，无阴气，无凶煞。
可这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
是真实，可满城嬉笑繁华，皆是虚假的轮回复刻。
是幻影，可他们真切踏入了一年前被时光冻结的孤城。
渡云心头纷乱，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一处最关键的线索，可任凭如何推演，都抓不住那丝模糊的破绽。
他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组队，目光掠过两组同伴离去的方向，心底已然锁定了最后一处至关重要的地方——城郊废弃旧祭坛。
方才时序碎片的记忆里，一年前袁府勾结邪修、炼制傀儡、以活人怨气加固时空裂隙的献祭仪式，正是在此举行。这里是全城执念纠缠最深、时空枷锁最核心的根源。
白日的祭坛被荒草掩盖，寂静荒芜，不见暗红色煞气升腾，怨气被天光牢牢压制，只待明夜大婚惨剧上演，便会彻底爆发，倾覆整座城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梦入芙蓉浦（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