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菜就在家对门》玉玉籽

6、6 阮夏受挫一

　　宋老师掰着阮夏的头，指腹摁住头皮，已经在尽量减少肢体接触了。顶多就是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动作。她看到阮夏的眼睛逐渐睁开，里面好像开出花一样。
　　“干什么！”芬芬大喊一声，把宋老师一只手拍开了。
　　宋老师故意夸张的大叫，“哇！好痛！”转头一看芬芬。
　　芬芬趴在吧台上，眼睛里要喷出火了。
　　宋老师生气了，“你才是干什么啊！”故意甩甩痛手，龇牙咧嘴。
　　芬芬愣了一下，站直身子，眼皮一耷拉，鼻子一皱哼了一声走了，“老色鬼。”
　　宋老师满头问号，“你回来！你说什么！脑子里在想什么！”教育失误了属于是。
　　宋老师对着通向后厨的路一顿手舞足蹈，反思了一下难道是叛逆期，再看阮夏，她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眼神都不对焦了，望向了那个遥远的幻想里。
　　宋老师见状也不好说啥了，眼睛看向天花板，心想着，这不又摊个麻烦事了吗。小孩子啊，真的是不懂不理解，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翻墙通宵上网呢。
　　宋老师推了推阮夏，“嘿黑。给个答复。你咋想的。”
　　阮夏说，“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言语的力量如同诅咒一般，说出来和想到了的效力是不一样的。
　　宋老师听到这句话，捏了捏阮夏的肩膀，正想给她打气。阮夏的手机疯狂震动。
　　掏出手机一看，阮夏整张脸都黑了。好多条微信视频发了过来。
　　宋老师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啥玩意儿啊。”因为看起来是一个人影站在绿色的黑板前面。宋老师毕竟也是改过画的兼职老师，有考虑过考证之类的，这种东西也接触过，只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阮夏点开一个视频，那种别扭的腔调传了出来，“同学们好~今天~我们要来学习~如何做图标的设计！”立刻一个锁屏掐掉，垂头丧气的介绍了妈妈给她找的工作。
　　阮夏说话很有意思，是那种不好笑的事能说得好笑。宋老师呲呲的笑着她那种丧气无奈的表情，一面又听着她说的内容，开始勾勒阮夏的家庭是个什么样的。
　　时间逐渐靠近饭点，慢慢有人推门进来吃东西。宋老师把阮夏丢一边，叫她自己找地方坐。
　　阮夏躲进了隔间里，和画画的女生对视笑笑，找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回她妈妈的信息，“在看了在看了jpg”。
　　妈妈那边快速的回复了消息：“给你报了个驾校，空了去拍照，录一下资料。”
　　阮夏抱住头痛苦的缩成一团。
　　缓了一会儿，阮夏按出联系人给叶知秋发信息：“今天晚上也能去姐姐家玩吗？”
　　对面很快回了过来，“好的~”
　　阮夏又发了个卖萌表情包，把手机锁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在维持之前的可爱妹妹人设了，言语的力量直接让她脱离了妹妹的角色，再做妹妹该做的事都会觉得费劲别扭，但是人设又必须维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人设去和姐姐相处。至少还有个现成的妹妹皮可以用。
　　脑子里把这些东西理了一理之后，她觉得好累，非常的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好。她喜欢画画的时候就拼命的画画；她为了考上大学就拼命的学文化课，一个人找教学楼背后没人的地方大声背试卷；她看到同学的画诞生嫉妒的时候就更加拼命的画。所有的事她都能找到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解决方案。唯独对于姐姐，如同一尊伫立于自己内心世界里的石像一般，最容易忽视又最硬的存在，她毫无办法。
　　阮夏开始烦躁，她又在想，如果不回家是不是就会好点，就像妈妈说的，直接在外地找个工作，别回来了。
　　紧闭的双眼仿佛看到了石像的眼睛处流出了黑色的粘液。
　　这些模糊而缥缈的情绪和预感以这样的实体样态出现在阮夏的眼前，让她没有办法去无视。

　　画画的女生拍了拍抱住肩膀蜷缩的阮夏，招呼到，“我先走咯，你没事吧？”
　　阮夏抬头，看起来蔫蔫的，“嗯。我没事。拜拜~”
　　宋老师路过，女生打过招呼离开了。宋老师来看看阮夏，看到她满脸死相，反而有点好笑。真是青春啊。
　　宋老师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探究更多，她一看阮夏蔫成这样，就当是已经失恋了，她拍拍阮夏的背，叫她周末要过来，周末人多，必须来帮忙。这个最后的周末过完就是开学季了。反正阮夏已经找了个学校老师的工作，那最后的周末也给她填满，就没空去伤感了。宋老师还不知道，阮夏还要去驾校拍照呢。

　　下午的时间段，宋老师这边长期集合的几个小伙伴都露脸了，大家都约好了明天的周末晚上要去夜市摆摊。阮夏混入其中，饶有兴趣的看着别的画手做的小周边、小手作。刚刚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宋老师不由在心里暗暗庆幸，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人总要成长，总要阉割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成老骨头的宋老师早就习惯性的打安全牌了。

　　晚上吃饭的时间，阮夏跟妈妈报告了周末要去摆摊，她还想问驾照是必须要去处理的吗。
　　妈妈听了一点头，笑了起来，“你们吶，我们那时候摆摊的都是些没文化投机的，你们倒是好，当成在玩了。也好，你喜欢做就去做吧。”
　　阮夏也低头想了半天，自己能干嘛，要不一会儿问问宋老师需不需要自己穿个什么小裙子给她发传单举牌子做看板娘。
　　妈妈放下碗筷问她，“你一会儿还去对门串门不？”
　　阮夏抬头，“啊？怎么了？”
　　妈妈说，“没什么，就是你也问问秋秋吧，你这样过去会不会打扰别人。”
　　阮夏楞了一下。
　　妈妈说，“你想人家正常的生活，被你打破，总也是要注意一下嘛。”
　　阮夏问，“妈，秋秋姐是为什么离婚的啊？”她今天就打算去问这个问题的。
　　妈妈闭嘴眼神移向一边。
　　阮夏说，“我今天打算去问秋秋姐这个问题。”
　　妈妈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动作夸张的一回头看向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阮夏反而疑惑了，“这个是为啥不能说吗？”
　　妈妈叹气，“哎……你确实做得出来。我知道你和秋秋的关系跟亲姐妹一样，担心是正常的，但是你先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啊。”
　　接着妈妈居然唠叨起了小时候的阮夏非要和叶知秋一起出去玩，于是两家人商量一起去植物园的事。“你们俩都拿着丝巾去捡花瓣，还要比谁捡的多捡的好看捡的完整，输了赢了都没有斗气，多少亲姐妹也没有这样的情谊。”
　　阮夏打断，“妈！”
　　妈妈见怎么都绕不开，最后叹了口气，“哎……秋秋这个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是因为家暴，离的。”
　　阮夏听到家暴两个字，只觉得血气冲向头顶，瞬间涨红了脸。最后她侥幸的一问，“秋秋姐，打男的？”
　　妈妈瞪了她一眼，“男的打秋秋啊！秋秋是你吗？你打你老公还差不多。”
　　阮夏多问出一句玩笑话，也是觉得瞬间的怒气控制住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攥紧了筷子。
　　妈妈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反正都说出来了，不介意再说几句，“报警了，警察都来了，听说还去了法院起诉的，很快就离了。离了男的也马上搬出去了。房子本来就是你阿姨留给秋秋结婚用的，男方那边没出什么东西，反正秋秋他们家的条件，本来是不需要男方出什么东西。谁知道呢，约等于一个上门女婿还能干出这事。”
　　阮夏问，“妈！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
　　妈妈说，“阮夏，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你问我，我也跟你说了，但是事情都过了大半年了，你想做什么？去把男的打一顿？你想进局子拘留？”
　　阮夏语塞，只能嘟嘴扭扭。
　　妈妈说，“你只能避免你自己的未来，不要去遭受家暴。别人已经承受过的东西，你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妈妈说得有多对，阮夏就有多气。她当即就把碗筷砸桌上，转身回房间嗙的一声把门关了。
　　妈妈一点不气，还在外面喊，“冷饭冷菜都放冰箱哦，饿了自己热。”
　　气了一会儿，阮夏开了笔记本电脑，打算打两把游戏冷静一下，进游戏随机到了一个傻逼队友，嘴臭人还菜。这下阮夏彻底气爆炸了。上论坛打了几百字一个CtrlA删除，把电脑一合，扑到床上头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