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菜就在家对门》玉玉籽

4、4 姐姐给阮夏

　　阮夏哇哇大叫，“妈！妈！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不用染黑发的工作！”
　　妈妈抓住阮夏的T恤，抓死了，阮夏根本不敢挣。“你要做老师的，必须把头发染成黑色。”
　　阮夏哭了，“所以说我已经找了其他工作了啊！”
　　妈妈一步一步挪进理发店。阮夏想着要不就离家出走吧。
　　妈妈诱导的说，“你去见了你秋秋姐了吧，你看秋秋姐都是黑色的头发，你也一样染个黑的嘛。”
　　阮夏软了，跟着妈进了理发店。感觉妈妈都开始抬叶知秋出来的时候，就是真的必须让她做什么的时候了。放弃了吧，妈妈是不会妥协的。阮夏刷网上的“别人家的孩子”梗的时候，也在想，我家对门不是也有吗，但是妈妈从来不会说那种话，还是得看父母的嘛。倒是阮夏有什么不愿意的时候，妈妈觉得必须做就会抬出叶知秋。
　　阮夏有时候也不是真的觉得必须学姐姐，而是想要做妈妈的好宝宝，听这个话。
　　算是阮夏和妈妈之间的谈判默契了。

　　结果这个理发店因为长期服务街坊邻居的，其实连妈妈也不会在这儿做头发，只是说，嗯，抓着阮夏去商圈的理发店太远了，怕她跑。

　　当叶知秋晚上看到阮夏的样子的时候，楞了一下就开始笑。
　　这发型太土了，虽然阮夏一直说只染黑，但是理发店老板特别热情，动了剪刀，现在阮夏一头整齐的厚刘海和齐半长发，那世纪初的审美特质，非常复古。
　　阮夏耷拉着脑袋，“还没笑够吗？”
　　叶知秋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哈哈哈……”
　　阮夏用手拨弄一下头发，“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理发店吹的，看我洗个头就让它毛躁起来！”
　　叶知秋根本止不住笑，眼泪都要出来了，“毛躁也……”看到那个齐刘海又呲呲呲的笑。
　　阮夏有点生气了，扑过去脸凑近叶知秋，奶凶奶凶的，“别笑啦！”
　　叶知秋的笑变了，她“嗯”了一声，这个笑不再是嘲笑的成分，更多的是歉意和安抚阮夏的温柔的笑。那种笑容里充满了包容的力量。
　　阮夏又忍不住心动一秒，泄气的摔回沙发里，“哈——这要长出来得等多久啊。”
　　叶知秋说，“你要做老师了，要不要来试试一些比较制式的发型？我帮你梳。”
　　阮夏立刻撑起来，“好啊！”
　　叶知秋进厕所开柜子找了梳子发绳这些东西，阮夏已经自己找餐桌前的椅子坐下了。
　　叶知秋就走过来站着给她梳。
　　这套房子的规格看起来确实是婚房而不是一个人独居的套房。虽是素白，依旧是非常规整的布局。在这样的房子里坐着，阮夏确实会忍不住去脑补姐姐的婚姻生活是怎样的。她会和什么男人在这个桌子上吃饭。她会怎么和男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什么电视。以及那个还没进去过的卧室……里面会有什么物品……
　　胡思乱想之际，叶知秋说梳好了。
　　阮夏接过镜子看了看，有一些编发元素的普通马尾辫。“好文静啊哈哈哈，秋秋姐真会啊。谢谢姐姐！”
　　叶知秋笑道，“确实这样像我，不像你了。”
　　阮夏放下镜子昂头对叶知秋说，“像姐姐多好，我想像姐姐！”
　　叶知秋楞了一下，手摸着阮夏的肩膀，“不好的，一点也不好。”
　　阮夏转动身子，想要面对叶知秋，结果身子被叶知秋摁住。
　　“一点也不好，阮夏千万不要像我。你是大人了，你会知道我不是个好榜样，我……”
　　阮夏肩膀被摁住，感觉叶知秋的额头抵住了自己的头，叶知秋的声音很闷，但是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姐姐身上的味道，近到能感知到姐姐皮肤的温度。
　　很多东西，看到和知道是不一样的。阮夏这是第一次直面叶知秋的脆弱，她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你听你妈妈说什么了吗？她告诉你我离婚的事了吗？”
　　阮夏摸上肩膀上的手，“我只知道姐姐离婚了，其他不知道。”
　　“嗯，那就行了。你知道就行了。”
　　阮夏说，“妈妈没有说什么，妈妈还叫我来问你。”
　　“那你问吗？”
　　阮夏说，“不问。姐姐想说才说。”
　　沉默一会儿，阮夏说，“我其实不知道结婚离婚是什么啦！我觉得也没什么呀……”毕竟姐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嗯……也是呢。”
　　然后阮夏就感觉头上重量变轻，肩膀上姐姐的手也松开了。
　　阮夏得以转身看向姐姐，那是非常落寞的微笑。阮夏怂了，她开口说的是，“秋秋姐，其实我今天还找到了别的工作呢，根本没必要去剪头嘛。”她开始说今天看到宋老师的事。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歪着身子仰着头，这种不舒服的姿势的氛围里，阮夏滔滔不绝。
　　阮夏最后说出一句结论性的话，“宋老师是真的好厉害哦……”
　　叶知秋顺着话头，“是啊……”
　　话题结束，阮夏说，“我过去给我妈看看这个发型！”说着站了起来。
　　叶知秋微微摇头，“你别跟阿姨说是我梳的吧。”
　　这话一出，两人都直接僵住。
　　阮夏说，“那我说，是你指挥的，我自己梳的？”
　　叶知秋点头，“好……”那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阮夏又说些闲话，什么谢谢姐姐什么明天再见之类的。总之有点慌不择话的意思了。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阮夏表情都往外展开了，抬头纹都出来了。蹑手蹑脚的拿出钥匙开了门进了自家。
　　一进门，和沙发上看电视的爸妈对视一眼，妈妈马上就注意到了发型，“哎！谁给你梳的？”
　　阮夏说，“秋秋姐啊，还有谁。”
　　妈妈说，“也确实是她那个样子比较适合老师。”
　　阮夏走到爸妈中间坐下，直接把爸爸挤开，往妈妈身上蹭，“妈~我觉得秋秋姐很像老师才去找她说头发的事。你是不希望我跟她玩了吗？”
　　妈妈说，“也不是要管你这些，主要是你也考虑个人问题了嘛，老跟小时候的玩伴玩怎么行，快点带男朋友回家！”
　　阮夏保住妈妈，“不要！我要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妈妈把她往外推，“你滚你滚！哪有跟老子娘在一起的！我跟你爸好着呢。”
　　爸爸笑呵呵，“我觉得没啥不好啊，夏夏就在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妈妈白眼，“等她再大两岁你就笑不出来了。”
　　阮夏不开心了，“那我大两岁再说。”说着就站起来，几步冲回自己房间关起门。门外能听见妈妈还在喊她要着急，她也不想管，脸埋进枕头蹭了几下感觉头发有点蹭乱了。
　　阮夏把发圈抹下来，黑色的发圈，戴在手腕上。她从来没有这个动作，她都是用大肠圈，大朵花花顶在头上，这种黑色的发圈根本不像她的东西。
　　晚上阮夏做了个梦，那个场景就像是什么游戏里的画面一样，色彩绚烂，有一座巨大的石像，是叶知秋闭着眼捧着脸的样子，石像的眼睛处冒出泉水。阮夏到处探险，经历了光怪陆离的事件之后，看到石像眼睛处冒出的水变黑了，黑色的水流遍了石像全身。阮夏觉得非常难过，她想要去阻止，但是完全无能为力。
　　醒来的阮夏记得这个梦，她眯着眼想了很多梦里的细节，她去经历别的事件了，回来之后，叶知秋变黑了，她想要去阻止。
　　“我得去阻止。得做点什么。”
　　阮夏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