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好好除恶》丰登

1、妈妈的头 “阿暮？醒

　　“阿暮？醒醒。”

　　哼了一声。

　　“醒醒。”轻柔的呼唤声锲而不舍，似乎只有要将她唤醒。

　　妈妈？

　　意识逐渐清晰，是妈妈的声音，叫她多久了？

　　林暮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鹅黄格子窗帘，窗帘紧闭透着光，房间里有些昏暗。

　　她闭了闭眼睛转过身，看到一张温柔面孔，穿着淡绿色长裙，显露的脖颈处有一道浅粉肉色疤痕，特意带了一条细金项链挡住，因为长年佩戴，项链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林暮重新闭上眼睛，笑道，“我又睡过头了吗？”

　　“今天是周末，你可以多睡一会儿。”妈妈手抚上林暮的额头，手指微凉。

　　“真好。”林暮枕着松软的枕头，同样鹅黄色的薄被在太阳底下晒过，暖烘烘的，舒服的几乎要陷进去。

　　她慢慢泻出胸膛里的气，长叹道，“我有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了，就像做梦一样，我可以不吃早饭吗？”

　　“你知道答案的，我熬了粥，你绝对会喜欢，我应该把门打开，你就能闻到味道了。”妈妈将林暮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因为睡醒而微红的脸颊。

　　“不要开门。”林暮摇摇头。

　　“为什么？”

　　“我不喜欢，门该关着。”林暮目光越过妈妈，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门，“你锁了吗？”

　　妈妈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了然，微凉的手抚上林暮的脸，动作轻柔。

　　“你过的不太好，对吗？”她说道，语气里带着笃定。

　　林暮重新看向她，在那目光下，她的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再精密的谎言和隐瞒都被揭开，林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像是生怕一闭眼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喉头渐渐有些难受，像是有许多话一窝蜂堵在那里得不到宣泄。

　　“很糟糕。”林暮试图让声音变得轻快，“但我在努力，只是需要一段时间。”

　　“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妈妈目光温柔，视线在林暮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回忆过往，“记得吗？你7岁那年，爬上了公园里的一颗梧桐树，结果被一只松鼠吓到掉了下来，擦破了膝盖，还记得你之后做了什么吗？”妈妈循循善诱，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故事。

　　林暮笑了一下，“7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

　　“你抓了一把泥巴塞进比你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嘴里，因为他扯了你的头发。”

　　林暮挑眉，“看来我那时候干的还不赖。”

　　说完，林暮突然怔住，“奇怪，我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该记得才对，但是我现在一件事都想不起来，房子烧起来了。”最后一句，林暮猛地瞪大眼睛，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抓住妈妈的裙子，用力到关节泛白。

　　“没有关系。”妈妈安抚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在某个时候，人总是要忘记一些才能往下走。”

　　“我有一个秘密。”林暮冲动的说完这句话，随后犹豫的移开了目光。

　　“你打算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我没想好。”林暮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别人总说，吊起别人的胃口却不给于解答是一件很操蛋的事，而现在她就在这么干。

　　“那等你想好了再对我说，当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的。”

　　林暮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她突然觉得房间光线暗了下来，像是乌云遮住了外面的太阳，空气弥漫着一丝寒意。她松开抓着裙子的手，转而拉着妈妈的手放到胸前，目光透过臂弯的空隙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总觉得房门没关好，门外有什么？站着人吗？还是其他的东西？

　　妈妈弯下身来，“还记得我最后说了什么吗？”

　　“什么？”林暮依然紧紧盯着门，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活下去。”

　　林暮猛地看向妈妈，那双眼睛依然温柔，却爬上了无尽的悲伤，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我不明白……”林暮摇着头。

　　“别打开那扇门。”妈妈拿开了在她脸上轻抚的手，像是准备起身离开。

　　林暮抓着她，想要起来，身体却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床上，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床上起来，她涨红了脸，头发在枕头上来回摩擦搅成一团。

　　“妈妈！抱抱我！”林暮死死抓着妈妈的手，“抱抱我！”

　　“不行。”妈妈拒绝了她。

　　“为什么！”

　　“因为。”妈妈从床边站了起来，明亮的眼眸陡然变成灰白，那双满是死气的眼睛看着她，难过道，“我已经死了啊。”

　　整个房间开始震动、倾斜，墙上、桌子上的东西都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像是永不停歇的炮仗。

　　林暮想要去抓妈妈的手，一根血淋淋的肠子突然冒出来，缠上了妈妈的脖子，像是处置死刑犯用的绞绳一样，用力绞紧。

　　然后，妈妈的头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