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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脐带,自己剪了! 明月照入慈 ...

  •   明月照入慈母怀,玉骨桂香一朝生。
      从此寒宫无娇娥,金枫祥宇世间逢。
      甲寅年冬天,乙亥月的夜,寒风瑟瑟,月光本是明亮的,照在瘦骨嶙峋的窗棂上,油纸包裹订在上面,阻挡些许寒气,而那油纸结满山水画般晶莹的霜。
      村西头砖窑的洞里,烧窑人把火烧的旺旺的,又加上些煤炭。在炉前地铺上,人能感受到火光映照的温暖。
      恍惚间,一位青衣须白老者捧着一盆花进来,将花递到烧窑人手上,便背着手走出去,不见了。
      花头很大,很漂亮,不认识什么花。
      正要问,看到花低下头,很快就要蔫了。赶紧回家,在堂屋前挖了个坑,把它种下,浇了一瓢水。
      心里念叨:这么大冷的天,花蔫蔫成这样,能不能活呀!?
      他有种奇特的感觉,盼着这花活过来,不希望可惜了这美丽的花。
      这么想着,就又浇了一瓢水。拿出一张四方小纸片和一撮烟丝,卷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守在花旁边看。
      烟快抽完的时候,不知哪里的火突然烧出来,亮起耀眼的白光。
      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往日那般宁静,哦,那火是砖窑炉里的。
      是梦,烧窑人金盛辉的梦。
      这个梦有点蹊跷。金盛辉突然想起怀孕的妻子,自己带着女儿在家,突然有些不安,就随便收拾一下,确保不会有火烧到外面,急忙往家走去。
      金盛辉听说原来的家,非常大,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所有产业,全部由一个当家老太太管着。家族大,祖上田地和宅院众多,还有纺织和印染作坊等。仆人长工也多。
      后来家道中落,几经变革,土地都归了集体,作坊设备都变卖,遣散了工人。从原来能容纳马车六进六出的大宅院,变成了零星分散各处的小宅子。
      父亲老金是过继的孩子,只继承两处小宅子。父母住在北边那处老宅,还保留着一台纺车。靠着这一台纺车天天织布刷机,做些手艺活,养活着五儿一女,其中最大的儿子在一岁六个月时,带着出门去村委大院做事,被本村姓高的一个孩子发疯咬死了。
      老母亲金石氏抱着血淋淋的孩子,一下瘫坐在地。
      看着孩子在怀里停止呼吸,解开衣服贴身暖着,依然逐渐变凉,哭的悲痛欲绝!
      高家那媳妇不知亏欠,却反过来指责金石氏:“谁让你抱着孩子来这的?你不好好看着你的孩子,怨不得别人。小孩子打仗,他自己没本事,活该!”转身抱着她那咬人的孩子快速离开了。
      在一起带孩子做事的有好几个媳妇。谁知道她家孩子会发疯咬人啊?!谁也想不到!孩子好好的一块儿玩儿着,那孩子突然像狼狗一样乱咬人。
      听到高家那媳妇如此不讲理,金石氏气的全身颤抖,差点背过气去。
      各家媳妇吓得都抱紧自己孩子,四散分离开。
      有人去报告村里管事的。村里主事人员了解情况后,表示同情也无可奈何。后经村里派说和人劝解下,高家人,轻描淡写的表示:以后看好孩子,不再咬人。让管事说和人稍了一句道歉的话!!
      老母亲金石氏,善良老实本分。老父亲金文志也深知家族衰落,官场无人,无法向势力正盛的高家讨要什么赔偿说法。只能咬碎牙,泪水和着痛苦,咽到肚子里!
      自此,老金痛定思痛,暗下决心。除了自己织布,还到处给别人家帮忙造纺车、织布机,指导挂线织布等。晚上,金石氏哄孩子睡了,就点着煤油灯织布。老金就摸黑到河沟边,割荆条,编篓子和筐,卖了换钱。攒了钱,又买的马和马车。后来又多养两匹马,做木匠...
      家里逐渐宽裕,有粮食,能吃上面。陆陆续续,又生了三个儿子。白面刷机,黑面和玉米面掺上菜叶子,蒸来给孩子们解馋吃。
      除了上边的姐姐,金盛辉成了四兄弟中的老大。
      家中几个孩子都还小啊!每个孩子都是老母亲心尖上的肉啊!即便织布干活,视线也尽量不离开孩子。万不得已,就让大女儿帮忙看着大的,抱着小的。
      那时候的农村,孩子多的家庭,都是大孩子看小孩子。女孩几岁就干家务,男孩跟着下地。但这也是没有办法。
      物质匮乏的年代,孩子能活,真的不容易!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却也练就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勤劳、能干活,就饿不死。
      冬天的夜晚,熟悉的路上,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快速走着。金盛辉抬头看看自己的房子,还有段距离。
      忽然感觉一道光落下。一瞬间,好像有种错觉。周边都暗下来,唯独看到自己的房子,比周边清晰。
      发生什么事吗?
      金盛辉快步跑回家,进到院子里。各种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是风声吗?不是,比那尖些,是树枝拍打墙壁的声音吗?又比那有规律些…
      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一个声音,就是“砰~砰~砰~”,自己的心跳。
      “妍她娘,开门~”
      “妍她娘,开门~”
      金盛辉拍打两下厚实的木门,门上的铁拉件晃动着碰到木门,也跟着响了几下。
      稍微停一停,听听里面,好像没什么动静。又拍打两三下。
      “你自己別开吧,我起不来”
      里面传来妻子虚弱的声音。
      金盛辉掏出小刀,从中间门缝伸进去,轻轻拨动门栓。
      “哗啦、哗啦、哗啦”几下就开了。
      屋里没点灯,黑乎乎的,也不暖和。
      他摸索着找到火柴,划着一根,看到黑暗中,妻子在土炕上躺着。
      在窗台上找到煤油灯,再划一根点燃。
      这时,他趴到炕头问
      “妍儿呢”
      “睡着了”
      “哦,我先上来暖和暖和”
      说着,手放嘴上哈两口热气,坐炕沿山就要脱鞋上炕。
      “你去烧点热水吧”
      “烧水干什么?”
      “娘去找伊寿梅了,一会儿就来”
      “哦,怎么啦,要生了吗?”
      “已经生了,这不是!你别压着她”
      “啊!”
      这会儿,金盛辉定睛仔细一看,才看到妻子被子里,身子旁边有个布包裹着。借着跳动的灯光,看到一个非常小的小脸蛋。缩在里面,红扑扑的,眯着眼睛,好像睡的正香。
      金盛辉来不及开心,便急忙询问妻子的身体状况如何。
      妻子头发有些蓬乱,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脸色也黄。妻子无力的冲他笑笑,说:“没事,快去烧水吧”。他便很爽快的说:“好,我接着去”。
      他快速起身找水桶,水桶里的水结了一层冰。他麻利的敲开冰,倒入大铁壶,盖上盖子,提着就去了东屋厨房。
      水,很快烧好了。他出门看看,母亲也带着接生婆来了。客气恭敬的把人迎到屋里。一边说请人坐下,一边倒上水。
      这个接生婆,看着干净利落。家里世代行医,兄弟姐妹几个,她擅长接生和妇幼保健。能说会道,性格脾气也好,村里口碑不错。
      她一进门,便说:“关键时候,不用客气,先给我倒上水洗洗手”
      只见她,快速的洗完手,擦着,就来到炕边。
      “拿灯过来照着”
      掀开被子,是鲜红一大片!
      “你怎么弄的!脐带呢?”
      “我自己用剪子剪了”。妻子声音非常虚弱。
      “我滴个大奶奶呀!你可真大胆!”“嗯,这也没办法,怎么不早去叫我啊!”
      “再点上个灯,给我弄盆热水...”
      伊寿梅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熟练的操作着。母亲金石氏和金盛辉配合着伊寿梅的招呼一起忙碌着。
      天快亮了!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不是很大,一声声高低起伏不断,却让人听着很舒心很舒心...
      婴儿一天天长大,虽然有点瘦小,圆圆的小脸蛋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孩子娇小,还是因为那个梦。金盛辉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忙完回家就抱着逗哄孩子开心。孩子也好像特别依恋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只要在金盛辉怀里便不哭也不闹,不是瞪着大眼睛,看着金盛辉的脸咦咦呜呜的说话,就是安安稳稳的趴在怀里睡觉。
      每当金盛辉抱着孩子在屋里转,能替着妻子去摊煎饼、做饭的时候,特别有成就感。
      转眼一年过去了,小女儿已经会说话,也会走路。每次闲暇之余妻子抱着出去,就会有人问
      “你家生了个闺女吗?”
      “恁家闺女叫什么名啊?”
      “大的是闺女,又生个小的还是闺女啊!”
      金盛辉的妻子听着心里不舒服。依然笑着回答:“是啊,闺女啊”
      “还没取名”
      “这满地跑了,怎么还不取名啊?”
      “一个闺女,取什么名啊,叫妮儿就行”
      金盛辉的妻子笑笑:“这满街的孩子,有闺女的都叫妮儿,大了上学,老师分不清了”
      “闺女上什么学啊,以后找婆婆就成人家的了”
      邻居娘儿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大都说着:生男孩好,生女孩无用,女孩不用上学之类的话。
      金盛辉的妻子仍就笑着说:“我瞎字不识,到如今不会写自己名,也不会给孩子起名,就是吃了没捞着上学的亏呀!”
      “妍儿她娘,恁家金盛辉上过学,他会起名啊”
      ......
      晚上吃完饭,妻子一边收拾,一边便和抱着孩子的金盛辉商量,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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