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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安慰   闻辞接 ...

  •   闻辞接受着宋言带来的疼痛,他没说让宋言轻点不要按他的伤口,伸手抓紧了宋言腰身的衣料,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试探他,是不喜欢还是没把话说完。
      宋言拨开闻辞抓得越来越紧的手,把他挽上去的裤腿抹下来盖住闻辞贴好创口贴的膝盖。他语气沉得发闷,还带着点被纠缠后的不耐:“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闻辞回忆了回忆,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还问过宋言为什么,他不解又不太确定的说道:“我好像没问过几次为什么吧?”
      “现在你不就问了。”宋言话锋转得又快又急,像是抓住了什么反击的由头,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躁意。
      闻辞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无力与宋言争辩了,声音哑得没什么力气:“好吧,我以后不问了,扶我起来行不行。”
      膝盖虽然只是蹭破了点儿皮,但闻辞起身时需要弯曲膝盖,一弯膝盖伤口就被扯得发紧,像有细针在轻轻扎。
      宋言冷着脸瞪他一眼,眼尾还凝着点没散的别扭,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丝压不住的无奈:“你躺在我身上呢,还要我怎么扶你?就这样把你抱起来?”
      闻辞似乎是忘了他是整个人都躺在宋言怀里这一茬,他自觉尴尬,动了动身体,从宋言怀里脱离了一些。“那我先起来。”
      宋言没打算扶他,看着他动作。
      “起不来,膝盖疼。”闻辞一动,膝盖的伤口就如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他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示弱。
      宋言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嫌恶似的吐槽,却没真推开怀里的人。“就蹭破点儿皮,你能不能别这么娇气,又不是小女孩。”
      不是他娇气,是雪板还卡在雪地里,牢牢的锢着他的双脚。他本就难起身。再加上膝盖处的伤,稍微动一下,钝痛就顺着肌肉往上爬,根本用不上力。
      闻辞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叹出的气里带着点儿无力的沙哑。“真起不来。”
      宋言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撑着闻辞的腰,将闻辞推得半坐起来,先让闻辞坐在雪地上。自己起来后,弯着腰双手架着他的胳膊再将他从雪地上扶着站起身来。
      闻辞站起身后也不好好站着,没骨头似的整个人扑进宋言胸膛上,胳膊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闻辞挂在他身上。闻辞软着声音请求道:“你带着我滑不行吗?就不要放手了。”
      宋言浑身僵着,双手虚虚地伸在闻辞腰侧,指尖离衣料只有寸许,却没真的抱上去。
      宋言的语气一本正经,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硬:“我带着你滑你就学不会了,滑雪要靠自己。”
      闻辞昂起头,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学不学会很重要吗?”
      宋言推开他一些,让他不要紧贴着自己,宋言的双手攥住闻辞的胳膊。闻辞这句话给他问模糊了,他反问道:“不是你想学?”
      雪镜挂在颈间,镜片上的雾气模糊了闻辞眼底的情绪,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坦诚:“也没有很想学,我是想和你一起滑雪,你要是喜欢滑雪我肯定是要学会的。”
      宋言不得不向闻辞陈述事实:“你误会了,我不喜欢滑雪。”
      是闻辞说要他教他滑雪,他一直都以为是闻辞喜欢滑雪所以才要学。
      闻辞当即眉头紧锁,语气里掺着点孩子气的埋怨:“你不早说。”
      宋言不接受单方面的指责,语气平淡带着点儿较真:“你也没问。”
      闻辞的眉头还没舒展开,指尖却已经勾住了宋言的袖口,语气里的埋怨淡了些,带着点妥协:“那不滑了,跟他们几人说一声,我们先下山。”
      闻辞说走宋言突然来了兴致,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我带着你再滑一圈吧,叫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滑雪。”
      宋言帮闻辞把雪镜戴好,将他身上系的防护工具统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再次松开的风险。
      宋言绕到闻辞身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掌心覆在闻辞的手背上。他的胸膛贴着闻辞的后背,膝盖微屈带动闻辞调整重心,双板平行着在雪面上轻轻滑动,留下两道始终并拢的浅弧。
      行至雪道中段的小坡度,宋言手臂微微收紧,带着闻辞顺势下沉重心,双板前端轻轻翘起,加快了速度顺着坡度往下滑去。两个人飞快地穿梭于雪道中,雪粒被板刃犁开,溅在两人的雪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身后的雪痕被拉得又细又长。
      宋言带着闻辞滑过那段小坡度,在平坦处降低速度,带着闻辞拐了个弯儿,原路滑回去。
      回到原位,宋言手臂缓缓松开却没完全撤离,只是稍稍侧身,雪镜滑到额前,眼底还凝着雪地里的亮光,看着闻辞轻声问道:“怎么样?刺不刺激?”
      闻辞微微喘着气,耳边还残留着滑雪时呼啸的风声,在耳廓里轻轻打转。“你滑的这么好,怎么就不喜欢滑雪了?”
      宋言退开几步,站在闻辞身后,肩膀微微垮着,他扶着闻辞在雪道上滑了个来回,肩膀渐感酸痛,语气裹着倦意:“费力气呗,不想动。”
      闻辞:“……”
      宋言滑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休息椅上,动作干脆地扯下头盔和护目镜,随手搁在身侧。他弯腰解开雪靴的卡扣,将雪板卸下来靠在椅边,他抬了抬下巴,向闻辞招招手。“过来,我帮你解开。”
      闻辞慢慢地滑过去,坐在休息椅上,双腿伸出去。宋言蹲下身,双手麻利地解开卡扣。
      闻辞坐在休息椅晃了晃光着的脚,等着宋言给他穿鞋,不料宋言来了句:“鞋子自己穿。”
      闻辞垂着眼,眉头微蹙,声音放得软软的,声音里尽是刻意的委屈,试图唤起宋言的心疼。“我膝盖疼。”
      宋言凉凉地看了闻辞一眼,勾唇一笑,笑的嘲弄,语气又不失揶揄:“膝盖疼挨穿鞋什么事?蹭破点儿皮你就变得柔弱不能自理了?下山的时候我干脆背着你下去得了。”
      闻辞被宋言怼的哑口无言,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拿起一旁的鞋子,低头默默往脚上套。
      宋言没理会他的沉默,伸手就把他的裤管撩起来,挽到膝盖上方,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闻辞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宋言收回指尖,不让自己指尖再接触到闻辞的皮肤,他的目光落在闻辞膝盖处的创口贴上边缘已经被雪水浸得有些发皱,周围一圈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反复摩擦过的擦伤。
      宋言的指尖在创口贴边缘轻轻蹭了蹭,收回手直起身。“确实没什么事,下山不能背你了,扶着你走倒是行。”
      闻辞垂着眼,手指捏着裤管往下抹了抹,将膝盖处的创口贴重新盖住,语气淡淡的,话却硬气的很:“不需要。”
      宋言接下来说的话只会比他更硬气,故意呛人:“你爱需要不需要。”
      闻辞被噎得胸口发闷,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转身就往滑雪场门口走。
      很好,现在都敢对他甩脸色了,还丢下他就走。
      宋言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上了前头的闻辞,手腕一伸,从后面攥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就把人扯得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站着。
      闻辞以为自己脸上要挨上一拳了。
      宋言攥着他衣领的手没松,俯身,在闻辞微凉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神却带着点强势的认真。“不许对我甩脸色。”
      闻辞此时真想掐着宋言的脖子,发狠地吻他、咬他。吻的他喘不过起来,咬的他嘴唇流血,再不能对他说出狠话来。
      但是,这是在外面,人来人往好多好多双眼睛,他不能。
      闻辞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躁意,偏过脸,声音带着点发紧的狡辩:“我哪儿敢对你甩脸色,你看错了。”
      宋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松开了他的衣领,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配合,像是在陪他演一场心知肚明的戏:“是吗?那我应该看错了吧。”
      闻辞拢了拢衣领,转移话题:“嗯,下山吧。”
      俩人同裴自暇他们说了一声便先下山去了。回到酒店时,时针刚过下午一点,两人累的力倦神疲,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简单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躺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倒头就睡。
      ……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两人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宋言先醒了,睫毛颤了颤,没惊动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地起身,抓过一旁的睡衣搭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地漫开时,闻辞仍陷在睡眠里,眉头微蹙,或许是在做什么零碎的梦,或许是被流水声吵到了。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刺破房间的静谧,他才猛地睁开眼,指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沁荷”的名字,是个视频通话。
      闻辞没着急接电话,他先是看向床的另一侧,宋言没在,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才知道宋言去洗澡了。闻辞换了个侧躺着的姿势,接通沁荷的打来的视频电话,沁荷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闻辞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妈?
      “你现在是在羽峰山那边的酒店?”视频里的沁荷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背景是熟悉的客厅灯光。
      闻辞没张开嘴,由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沁荷语气有些急促,追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闻辞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去得看宋言。
      沁荷的目光在屏幕里扫了扫,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补了一句:“你的同学们呢?你自己住一个房间吗?”
      闻辞总觉得沁荷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不直入话题,在刻意铺垫什么。
      “不是,两个人一间房。”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实话实说。
      沁荷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些,眼神里透出惯常的关切:“奥奥行,玩的开心吗?钱还够吗?需不需要钱?”
      闻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开心,不需要,我有钱。”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浴室门口,流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沁荷不说话了,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辞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再绕圈子:“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沁荷将她的忧虑说给闻辞听,带着几分絮叨的担忧:“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不要做出格的事,不能伤害人家女孩,不能……”
      浴室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闻辞的视线下意识地飘了过去,宋言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了。头发已经吹干了,橘黄色的头发蓬松贴在额前。他脚步很轻,抬眼就撞见闻辞的目光,还有手机屏幕里沁荷骤然凝固的脸。
      闻辞的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没留意手机前置摄像头正对着浴室方向,视频里的沁荷突然顿了顿,眼神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某处,语气瞬间变了:“这是……你上次带回来的同学?”
      沁荷的直觉很准,唯一一点错误也是最大的错误就是他有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闻辞没去遮挡摄像头,大大方方的让沁荷看,还不忘纠正沁荷对宋言和他的称呼。“嗯,朋友。”
      他和宋言在一起这件事迟早要让沁荷知道的。
      沁荷语气中满是对闻辞的失望:“我的话你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你说你要出去旅游,我没有多问你是因为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会听我的话的,可是你还是和他走这么近。”
      她以为闻辞会和宋言疏远的。
      闻辞这回选择敷衍了事:“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但不改。
      闻辞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他不想让宋言听到沁荷说宋言不好的话,所以他着急挂电话。
      视频那头的沁荷似乎没料到闻辞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措:“别挂,有事的,你外婆她生病了现在住院,我一个人有些照看不过来,想让你些回来。”
      闻辞的面部表情瞬间呈现出紧张与忧虑交织的状态,他担忧道:“什么病?严不严重?”
      屏幕里的沁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疲惫:“不严重,老毛病了,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
      闻辞的表情舒展了些,却不能完全放下心。“好,我明天就回去。”
      沁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快,像卸下了肩头的一块石头:“那你早点休息。”
      闻辞没说话,按了挂断。他眼神复杂的望向宋言,不知是期盼宋言来安慰他还是让宋言不要多想。
      宋言走过来,没说话,只是轻轻张开手臂,将闻辞圈进怀里。他把唇贴在闻辞耳边,语气软乎乎的:“我什么没想,别担心,你外婆肯定会早日康复的。”
      闻辞额头抵着宋言的胸口,依偎在宋言怀中,他愧疚不堪,煎熬万分:“嗯,宋言谢谢你。”
      宋言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指腹顺着发丝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谢什么?”
      “谢谢你安慰我。”
      谢谢你愿意给我延迟向母亲公开你的时间。
      他说了也是徒劳,沁荷不会接受的母子二人会发生一场激烈的争吵。沁荷会哭,他会与沁荷断绝关系。还有外婆病了,沁荷不能再受打击。
      宋言的指尖顿了顿,掌心依旧贴着闻辞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几分笨拙的坦诚:“我不会安慰人,这也算不上安慰,就是希望。”
      闻辞笑了笑,笑的肩膀有些颤抖,他好喜欢宋言,喜欢傲娇的他,刻薄的他,暴躁的他,温柔的他,睚眦必报的他,只要是他,他都喜欢。
      “已经很好了,安慰的非常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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