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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护你 宋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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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回了405房间直奔浴室,拿出牙刷挤上牙膏就开始刷牙,牙刷在齿间快速摩擦,薄荷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吃的那恶心东西,都一并刷进泡沫里冲掉。
牙刷不小心碰到舌根,一阵强烈的反胃猛地冲上喉咙。宋言猛地弯腰,对着洗手池剧烈干呕起来。
宋言实在是难以接受将那种东西吞咽入腹,但是一想到闻辞可是硬生生吞了满满一口,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心理上接受了,奈何生理上不允许。
宋言晚上连晚饭都没吃得下去,闻辞想方设法买了好几种宋言爱吃的食物,都没能让宋言重振食欲。
九点多的时候,闻辞点了碗皮蛋瘦肉粥。宋言不能不吃晚饭,怎么着也得让宋言把这碗粥喝了。
“好歹吃一些吧,不然胃疼了怎么办?”闻辞半蹲在沙发前,手里捧着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碗,勺子舀起一小勺吹了又吹,语气软得近乎哀求。
宋言别开脸,垂着眼,表情很难看,他说:“那不都怪你?”
闻辞立刻放下粥碗,双手轻轻扶住宋言的肩膀,诚恳地向宋言表达自己的错误:“怪我,怪我,我不该逼你吃的,都是我的错。”
消散下去的那股恶心劲儿又上来了,宋言捂着嘴,把恶心劲儿强压下去。“你别提了,我想吐。”
闻辞:“……”
闻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耐心,落在宋言耳边:“我不提,你也别想,就当这事没发生,就喝这一碗粥就行。”
宋言捂着嘴的手移开,他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
闻辞把粥端起来,用勺子挖一勺欲喂给宋言吃。宋言直接把粥端到自己手中,刻意压下翻涌的恶心,按他说的不去想那件事,睫毛紧紧闭成一道浅弧,指尖扣着碗沿,仰头便将整碗粥一股脑灌入喉中,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宋言总算是吃了些东西,闻辞一直牵挂着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俩道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同时响起,闻辞和宋言同步去拿手机。
俩人的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是裴自暇在“雪山小分队”群里发的消息:“今晚大家都早点儿睡哦,明天我们四点起床去爬雪山,必须要赶在日出前登顶,想看传说中的日照金山。”
尹冰在下面回道:“疯了吗?太早了吧,让我四点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末尾还缀着个抓狂的表情,字里行间的抗拒几乎要透出屏幕。
消息框里很快弹出新的回复,语气带着点怂恿的雀跃:“出来玩嘛就要玩个尽兴,坚持一下。”
尹冰发语音给他们打商量:“咱不看日照金山了行吗?我坚持不了一点儿。”
刘莹莹艾特尹冰,说:“爬完雪山回来你可以睡个够,到时候没人催你,想睡多久睡多久。”
尹冰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先睡了,明早见。”
裴自暇回了他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闻辞和宋言并没有在群里发表言论,对话框停留在裴自暇那个晚安的表情包中。
闻辞退出微信,打开闹铃定了一个四点整的闹钟。他对宋言说:“洗漱完早点儿睡觉,我定了闹钟。”
宋言抬眸应了声,屋里很快只剩洗漱间传来的轻细水流声。等最后一盏灯熄灭,被褥裹着暖味。宋言和闻辞同床而卧,沉进了安稳的睡眠里。
第二日凌晨,天还浸在浓墨似的黑里,他们几人就已经到达了雪山脚下。此时的人不多不少,恰好凑成五六组散落在开阔处,彼此间隔着几步距离,没有喧哗,只有偶尔压低的交谈声混着山风掠过耳畔。
他们都是特意起早来爬雪山的,目标明确,要赶在日出之前登顶,亲眼看见传说中的日照金山。
几人在山脚下稍作休整,喝了两口补充能量的饮料,检查检查背包,拉紧衣服拉链,便开始了爬山之旅。
羽峰山并非传统意义上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雪山,反倒因开发完善,设有人工修建的观景步道与人工栈道。
人工栈道四周都有防护栏,里里外外的三层加固防护栏,安全系数非常高,完全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几人排成一队沿着蜿蜒的栈道向上爬。
“好困啊!”凌晨的黑色里就飘来一声含糊的抱怨,声音裹着没睡醒的鼻音进入到几人的耳朵里。
苏名习回头找寻着声音来源,借着栈道里微弱的光看清是揉着眼睛打哈欠的尹冰,当即嘲笑着怼了他一句:“这风跟刀子一样剌脸,你还有困意呢?”
尹冰揉眼睛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抬手把脸上的防护口罩往上拉了拉,露出惺忪的眼睛瞪了他一下,反驳道:“谁叫你不戴防护口罩,风不吹你脸吹谁的脸?死要面子活受罪!”
闻辞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他背包里正好有一个多余的防护口罩。闻辞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个全新的防护口罩递给身后的刘莹莹,让她给苏名习。
刘莹莹把防护口罩拿给苏名习,她声音压得很轻,混着山风的冷意,只简单解释了一句:“闻辞让我给你的。”
苏名习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向她道谢,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向闻辞道谢。
借着灯光,闻辞同他摆了摆手,他把背包拉链拉好,将背包背好,目光又回到前面的人身上。
尹冰小跑着往前赶了几步,走到闻辞身后,拿肩膀撞了撞闻辞的后背。“诶呀闻辞你给他干嘛,他自己愿意挨冻你管他呢!”
话像是在说给闻辞听,其实是说给苏名习听。
闻辞没接他的话茬,目光扫过前方覆着薄雪的栈道台阶,声音平淡无波,却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台阶上有雪,专心看路。”
裴自暇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有的地方积着一层厚厚的雪。裴自暇支着登山杖避开那层雪,继续往上爬。“好的,知道啦,学神你也要小心一点。”
宋言走在他们这行人的最前面,他没有借助登山杖,就单单靠自己的体力和平衡力,背影挺拔着每一步都踏的结实。闻辞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脚步放得很轻,刚好能跟上前面人的节奏。闻辞没说话,也没多余动作,只默默看着宋言的背影,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黎明来临之前的那段时间是最黑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栈道、雪山和人影都揉成模糊的轮廓。
栈道有一截的照明灯坏了,黑暗中宋言看不清脚下的台阶,一个不注意踩到了松散的雪,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地往后一仰,背脊瞬间离开原本挺拔的姿态。
宋言跌下去的瞬间,脑子都处于空茫状态,自己大概会摔的很惨吧。
预想中的磕碰与疼痛迟迟没来,后背先撞上一道坚实的力道,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侧,闻辞掌心的温度仿佛透过冲锋衣布料渗了进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硬生生将他后仰下坠的惯性稳住。
闻辞推着宋言的后背将他扶起来,扶的过了头,差点又让宋言往前面栽去。闻辞果真是关心则乱,他喉间溢出的话语带着难掩的急促,褪去了平日里对他人讲话的平淡无波。“没事吧?是不是还难受?”
宋言双手向后抓住了闻辞身上的冲锋衣,后背稳妥的靠在闻辞的胸膛上。
宋言感受到了闻辞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跳声在雪山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咚、咚、咚,沉实又清晰,却又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像鼓点失了序。
这一丝藏不住的慌乱是因为他吗?
闻辞双手紧紧地抓着宋言的肩膀,怕他再出意外。宋言顺着闻辞的力道站稳了身体,又恢复了原先的沉稳。
宋言对这意外一句话就带过:“脚滑了。”
身后的闻辞关切地问他:“小心一些,登山杖要不要?”
宋言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淡笑,像在反驳又像在逞强:“又不是荒野雪地,就这还用登山杖?”
闻辞淡笑一声,笑声隐迹在雪山的寒风中,让宋言无法察觉到他那一声笑。
“说的也是,你放心往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这句话深深的使宋言安心,可他转念一想,若他撞上闻辞俩人一起掉下去……
落在后面的几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差池,赶忙加快了爬山的步伐,登山杖戳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他们凑过来好奇且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宋言转过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事,脚滑了。”他抬手拍了拍冲锋衣上沾着的雪粒,动作随意,像是在刻意淡化刚才的惊险。
几人都围拢过来了,闻辞结合着宋言的意味恰好叮嘱他们几句。目光扫过漆黑一片的栈道前方,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叮嘱:“前面那截栈道灯坏了,你们有手电筒的拿出手电筒来照明,没有的就用手机。记住,一定要注意积雪。”
闻辞这番叮嘱他们听到了心里,也知道刚才是宋言不小心踩到了积雪。
裴自暇一边点亮手机手电筒,一边看向宋言,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庆幸:“幸好没什么事,言哥小心些,安全最重要。”
宋言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光束照亮的台阶上,沉默了两秒,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宋言竟然说好?
裴自暇万分震惊,要知道以前不管别人同他说啥,要么不理会,要么就是怼人,什么时候这么亲昵的应声好过。
宋言的一个好字用亲昵来形容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