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再遇 ...
-
阿酿望着大亮的天色,心下还是有几分疑惑。
藏在后面的荔殊突然蹦了出来,“姨娘,大龙大龙!好大的龙!”
阿酿摸摸她的头,开口问道“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就是春衫才选了五套,还有三套想带又觉得累赘。”荔殊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给阿酿听。
阿酿耐心地等她说完,“就都带上吧,你穿着都好看。你身子长得快,衣服也换得快,不得抓紧机会都穿一遍。”
荔殊满意地点点头,“好咧。”姨娘总是能我她一些满意得不得了的回答。
“那你收拾好行李,我们可能要早些走了。”荔殊也没有多问,听着话就去屋子里收拾东西了。
阿酿利用这个间隙,又派人把擎君里的人请来,把近期的大事小事又落实一遍才彻底放心。
她一个人沿着外围墙慢慢往回走,脑海里难得空着,什么也不想。
小满就在后边远远跟着,她发现自家的主子最近又轻减了许多,一头长发依旧乌黑,衬得肤色就更加苍白了。虽然一直都有药膳温养着,却好像没有什么起色,夜里咳的更厉害了。
最近,却连白日也开始咳起来了。
她原本是想上前的,可是主子刚刚一再叮嘱她,不许跟上来,说她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安静,就想一个人呆着。她便只敢远远跟着,不敢打搅。
前头阿酿扶着墙又咳了起来,她望着掌心的一点血迹,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很快将手藏到衣袖中。
嘴角漫着铁锈味,她原本十分厌烦这个味道但却只能逼着自己慢慢习惯起来。她想走快一些,好回殿里拿温茶漱个口,却发现腿脚好想浮在棉花上,没有什么力气。
只能慢慢走,慢慢走。
她刚入殿门,就发现银龙就停在殿前平台上,荔殊已经坐了上去。
她兴奋地朝阿酿挥手,“姨娘,居然是大龙来接我们!太厉害了!”
她还看见荔殊把自己和她的行李都收上去了,然后示意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在阿酿的眼里,荔殊天真的笑颜就在阳光下闪着光,光晕渐渐旋开,她努力保持清醒。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便被拽入一片无边黑暗中。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并不在太昊的寝殿。
阿酿第一感觉就是此处空气十分温暖,不似太昊那般干燥,空中氤氲着细小的水汽。每一口呼吸都畅快无比。
她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舒畅的感觉了。
她打量了周围一圈,并没有看见荔殊,只能自己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披上披风便向外走去,她大概猜到这里应该就是天海。
明明是极寒之地,却又是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象,万物都在舒展的样子看起来生机勃勃极了。
四周都很安静,她沿着小径慢腾腾地向外走去,却没有遇见一个人。
远远望见一座露着红色房檐的建筑,朝近走去,才发现是一座小亭。
竹帘低垂着,只是偶尔有风的时候会被掀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垂落下来,恢复原状。
她并没有打搅的意思,所以没有多加打量,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突然草地里传来一阵异响,她眉头一蹙,下意识地刚想要右手运气,脑海却又是一阵剧痛。这痛仿佛要将她撕扯开来,她的脚步不稳,不觉多后退了两步,草地里便突然蹿出几个人来。
个个都是一身黑衣,脸上都带着银色的面具,他们速度极快,就朝着阿酿袭来。阿酿只能用尽全力稳住自己,刚想要唤出银鞭时。
亭子里原本安静低垂的竹帘,霎时间向四周荡开,在空气中撞出气流,压的身边的草木都晃了起来。
阿酿转眼看去,才看见亭中央坐的是谁。
是戎继!
他左手扶额,靠在书案上,右手边立着一只已经熄掉的蜡烛。
身边有书有画有古琴,还有一些散落的字画,看起来此处应该是他闲休的地方。
他的眼神将阿酿迅速打量了一遍,随后便移至她身边的那几个黑衣人。
与初见不同,此刻的他一身张扬红衣,腰间的襟带系的松散,露出大片胸膛来。原本应该白皙无暇的胸膛上,却仿佛纹了什么印记,并不好看,还扎眼得很。
几缕发丝随意地散在额前,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睛,唇红齿白,隐在一片暗色中。
不像是什么天族太子,倒像是……
来自地狱的罗刹。
仿佛所有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所以什么都无法激起那双眼睛里丝毫波澜。
阿酿对于这位一战成名的天族太子并不是十分了解,史书上的寥寥数字,那日的匆匆一面,
他们还是不甚熟悉。
所以眼前的局她只能要靠自己来破。
只能运起内力,指尖的冰晶一节一节凝上去,很快就化成一把锋利的剑。明明动用内力是极其耗损心力,阿酿居然觉得自己还勉强应付的来。
她刚握紧手中的剑,亭中的人便起身朝她走来,不过几步,便到了跟前。
“身子好些了?”阿酿还来不及作答,他便又继续说道“都敢动内力了?”
阿酿心想,管你什么事,好好的宴席居然还有杀手,你不反思自己居然一开口就说我。可太昊已经太久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去亭子坐着。”他高抬自己的贵手,指了一下亭子。
阿酿的脚已经自己动了起来,还是嘀咕着,“麻烦太子殿下也赶紧解决一下他们,怎么能当人家杀手不存在,这些人该觉得多丢脸。”
刚入亭子,竹帘再次垂落,屋子中央的蜡烛也亮了起来,这个亭子都被照的清楚。
恍惚之间,她听见一声龙啸,接着整个大地都晃动了两下。
几幅置在柜架上的卷轴被震落在了地上,阿酿上前将它们拾起,放回原位。不经意间却看见挂在柜子边的一幅画,布帛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似乎还染着褪色的血迹。
画上是四个人的背影,看得出来都是年少的青年,应该是是两男两女,背景则是天边盛大绽放的烟花。
画上的血迹大多都落在了其中一个女孩的衣衫上,而另一个女孩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一个男孩抬头望着绚烂烟花,另一个则是微微侧目,似乎在看身边那个痕迹慢慢淡去的女孩。
这个亭子里陈设无一不是华贵至极,唯有这幅画,苍老又安静地挂在角落里。
阿酿不知道被什么牵引,缓缓走向刚刚戎继坐的位置。画摆放的位置很巧妙,整间屋子只有那个位置才可以一眼看见那幅画。
可见挂画的人并不是那么想要与别人分享。
想到这里,她便迅速地退开。
她并不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周遭安静得让人背后发凉。
她觉得这场宴会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妥帖,那荔殊呢,她从醒来开始就没有看见她。
想到这里,她便想要掀开帘子出去。却发现这里被设了结界,这个亭子都被一股浑厚的力量包围着。
阿酿微微伸手去探,指尖则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裹挟着,不会伤到自己,可也冲不破。她告诉自己最多再等一刻。
没到一刻,就有脚步声朝这里靠近,阿酿细听,这脚步混杂又沉重,肯定不是天族的人,更不可能是戎继。
她又警戒了起来。
“姨娘,你醒啦!”原来是小荔殊。
荔殊一看到姨娘便挣脱了那个人的手,朝她奔来,“姨娘。”
阿酿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讶异之余,她急忙出声拦住荔殊,“这里有结界,撞上疼!“
话音刚落,荔殊便撞在结界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荔殊身后的人急忙上前扶起她,“荔殊堂妹小心点!“
“多谢戚六堂姐。“荔殊被阿酿教的很乖,该有的礼仪都会记得,道完谢后又转头朝阿酿看去,”姨娘,这里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
“是结界,荔殊不用怕,待会就好了,倒是戚六公主怎么会在这里?“戚六就是太昊旁枝一主戚衫,也就是戚燃堂弟的小女儿,排名第六。
“戚六自然是受邀而来。“那倒是,这宴会来的人一定是名正言顺,可关键,这名从何而来。
“尊主不用担心,戚六是将小荔殊全须全尾的带回来的。“戚六将荔殊护在怀里,姿态自然。
”多谢公主,回了太昊一定会有重酬。“阿酿朝她点头致谢。
“戚六只是小荔殊的堂姐,是应该的,不用……“话还未完。
便瞧见天族太子戎继朝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戎继见到亭子里除了阿酿之外还有其他人,下意识又把便又将理好的衣衫再整理了一遍。
依旧是一身红衣,手中又多了一把玄扇,他将扇尖一点,那结界一霎褪去。
阿酿一出亭子,那股眩晕感又像浪潮一般席卷了她,戎继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上前扶了她一把。
“还用不用这些人给尊主赔个不是呢?”戎继依旧扶着她,并没有松开手。
阿酿看着他搀着自己的这只逾矩的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是负责此次宴席的上将。”戎继继续解释道,声音放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了。
好了,现在这嘴也是逾矩的。
“不用了,”阿酿看着他,一脸怪异却还是说道,“也没人受伤,下次多加注意”声音不大不小,大家都能听见。
“谁说没人受伤?”戎继微微侧脸,他的右脸上有一道小小的血色划痕。
呵呵,这伤可真重。
阿酿转头看向众人,“诸位应该繁忙的很,还是赶紧各自归位,下次多多注意便好。”被催各自归位的众人仍旧不敢动分毫。
大家又看见太昊尊主身后的戎继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才敢行礼告退。
阿酿挣开他的手,将荔殊搂到怀里,直视他的眼也打算向他告辞。
“亭子西南方有个落雨池,对你的体质再好不过,你可以多去那泡一泡。”戎继收回手之后,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吧,你就原路返回住在那里,东西都收拾好了。”
“身子是你自己的,养的好些才能陪她久些。”说得时候眼睛直盯着阿酿怀里的荔殊。
荔殊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了,被他的眼神吓得只敢缩在自己姨娘怀里。
小哥哥长得不错,眼神怎么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