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荔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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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荔殊再一次看见自家向来屹立不倒的姨娘在她面前倒下时她站在远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在她印象里，姨娘虽不是不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也是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一族之长。小满简直视她为神抵，整日念叨着姨娘的丰功伟绩，不过花信年华，便做得太昊族族长，带着原本没落的族落一步一步重回巅峰。
善于用人，理政勤勉，心怀天下。
荔殊小时候不懂这些太过宏大的字眼，她只知道记事后，都是姨娘陪着她。
姨娘还可以在她难过哭泣的时候，仅是素手在空中轻画几笔，便可以按着画上的图案变出一座精致的冰雕来哄她开心。
有段时间，夜里的时候，姨娘总会搂着她默默流泪，她只能装着不知道，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身更加紧地回搂住她。
太昊的日子在一日一日的变好，可姨娘的气色却是一日比一日差了下去，好几次，她夜间睡不着偷偷去到她的寝殿。发现她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一个人扶着床沿缓慢地顺着气。
次日，则又是装出又是一副佯装一切无恙的样子。
所以那一段时间，她总是陷入内心的惶惶不安中。她害怕有一天，姨娘也像尊主爷爷那般一觉睡下，再也没有醒来。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姨娘的生活，这是她最最亲近，最最珍惜的人。
上一次从天海回来，她明显感觉姨娘的气色好了很多。她心中一直庆幸无比，这样她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快点学，学多一点，替姨娘减轻负担。
可如今，姨娘就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声息，如果不认真看的话，连她呼吸的起伏都发现不了。
荔殊就站在阿酿的床边，看着为姨娘诊治的人进进出出，眼泪没有片刻的停息。
她不敢哭出声音，因为大人们说姨娘需要绝对的静养。身边的大人都面无表情，将医使带来，又将他们带出去，井井有条，连一向咋呼的小满，也一脸严肃，偶尔按着吩咐同人下去煎药。
她无法与人倾诉，感觉自己被困在四面高墙之内，只剩无助。因为往常最会听她说话的人，现在就躺在在那里。
明明昨日还是她的生辰，姨娘还为她办了印象里最最热闹的庆宴，还送了她生辰礼物，今日怎么就变成这样。
昨日，对，对了，天族太子的生辰礼。
荔殊赶紧快速跑回自己的寝殿，找到了那枚金色的口箫，紧紧抓在手里。
一路跑着过去，正扶着门喘气时，却发现原本有条不紊的人群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她推开人群找到了小满，发现她已哭的满脸是泪。
她朝床的方向看去，看见早已归乡的张医使也来了，他的医术在人族是最有威望的。
荔殊朝着他跑去，“张爷爷，姨娘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呀？”荔殊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经嘶哑，话出口的时候，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第一次在这位老人脸上看见这种表情，痛惜万分却又束手无策，他轻轻摸了摸荔殊的头顶，“小尊主，一定要好好和你姨娘告个别，人啊，终有一别。”
荔殊好像一瞬失了魂，“姨娘，她，也会睡着就起不来了吗？”
老人家已不忍心再说一遍，也随着众人退至一旁。
阿酿看着床上的姨娘，感觉此刻的她就像一块脆弱易碎的彩璃，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碎了就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众人，小手用力拽着裙摆，稳住声音开口道，“你们先退下吧。”山河看了荔殊一眼，随后就带着人退了下去。
人群散尽后，荔殊将手心里攥得死紧的口萧拿出。
“姨娘，如果人族没有人可以救你，那荔殊就让天族来，荔殊可以把自己的命平分给姨娘，姨娘不能走的比荔殊早，不能，绝不能。”小小的人儿此时能做的也只有在心中一遍一遍地祷告。
荔殊知道这个口萧意义一定非同一般，她早先听国师授课时说过，各个族落的口萧就像是传递讯息的信物。口萧的声音有各自的含义，每一枚都有其作用。而且口萧算是极为私人的物件，主人不会随意赠人。
她上次不收，是觉得这肯定是人家太子给姨娘的，自己何苦做个中间人。
但现下只有这个法子了，想着，她用力吹起口萧来。
声音清脆悠扬，荔殊一连吹了好几次，外头却没有丝毫动静。
荔殊急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每吹一遍，外间强压的寂静就让她心头的绝望多几分。
最后，荔殊只能靠坐在床头双手抱腿，将头埋在膝盖间，脑袋放空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进殿的脚步声，“是你吹的口萧？”耳畔传来说话声，荔殊抬头望去，眼前这人跟自己的岁数差不多，说话的语气却冲的很。
“你是谁啊？“荔殊哭的已经有些疲倦了，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她没有什么精力在应付这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人。
“我可送过你好几次了。“扬舟见她情绪不佳也没有多逗她两句，”州酿呢？“见她没反应又接了一句，“你姨娘咧？”
“姨娘不舒服，你之后再来吧。“荔殊撑着床沿站起身就想要送客。
扬舟眼尖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眉尾一跳，“怎么回事？她不是太昊尊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凑上前，轻轻将手按在她的腕间，探寻了一番脉搏。
“她这一身的病，人族是治不了的。“他转眼对上荔殊，”连天族都会费上许多麻烦。“
“你认识天族太子吗？“荔殊似乎又感受到了些许希望。
“挺熟的。“扬舟挑眉道。
“你可以帮我求求他救救我姨娘吗？“荔殊一时激动直接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一向不做亏本买卖，你有什么筹码吗？“扬舟侧头打量她，心里想着明明那日送回来的时候还是个睡觉会流口水的孩子，今日却好像长大了很多。
“我可以把我的命分一半给姨娘……或者多分一点给姨娘，或者都给她。“她似乎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扬舟见她如此认真的思考玩笑话，顿时就失了兴趣，“罢了，罢了，会有人救她的，现下时间拖不得，我得把她带走了。”
“我叫扬舟，你叫什么？”扬舟带走阿酿前，开口问道。
扬舟转手一番，便化为龙身。
荔殊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龙，心下突然就亮堂了几分，说是熟人看来是真的熟人。
“荔殊！我叫荔殊！”荔殊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扬舟，下次我送你齐渊的荔枝，那是人族最好吃的东西，求你你一定要救活我姨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