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月芽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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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酿还没有从这个消息反应过来，就听见角落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好奇地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绥涯却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哥哥。“是清脆的女声，却夹杂着几分怯弱。
阿酿看见一个女孩从那玉阶上缓缓走下来，赤着脚，浑身白皙，看起来有些瘦弱。
头发扎得明明是极简单的发髻，却衬得整个人恍若神女。
“是有客人吗？“她没有靠得太近，在离他们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朝着阿酿微微低头行礼。
阿酿这才看清她的脸，说她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一双含情目，总是微微带笑，看起来柔和极了。五官皆是一等一的精致，所以即便是身着最简单的素衣也丝毫不逊色。她合该是住在这金石堆成的宫殿里最珍贵的公主。
阿酿还觉着，这妹妹，她是见过的，莫名的就有种恍若故人的熟悉感。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从第一眼就对她心生好感。
绥涯只是打量她一眼，随后便把目光收了回去，“又不知礼节，瞎跑不穿鞋，父皇已经去了蒋崖，可没人会心疼你。”
那美人脸上原本的欣喜一霎那褪了个干净，小脸煞白。
阿酿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真的是没有半分珍惜美人的自知。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美人倒是先开口了，“月芽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活人了，有些太高兴了。“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楚。
绥涯冷哼一声，“活人？我不是活人？我不是照着父尊说的做，每月来一次。”
“可你从来没进来过，”她咬着下唇，视线对上绥涯，“自从我住进来后，兄尊你就再也没有踏进月安楼半步。”
绥涯脸上的不耐又深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是站在那里？”
“除了今夜，”说完，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难道今夜是因为这位姑娘？”
说完，便将目光对上阿酿，“莫不是月芽要有嫂嫂了？”
她说完，便歪着头仔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仔细打量着阿酿，“好美的美人。”
“胡说什么。”绥涯像是被踩了脚的猫一般，声线不觉又高了几分，“快去穿鞋！”
她朝阿酿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便拎着裙边踩着玉阶去了楼上的屋子。
“你……这是金屋藏娇？”阿酿一脸知道了大事的表情，带着几分调侃。
绥涯叹了口气，“那是我父亲在外有的私生女，”缓了一会，又说道，“你可知我父尊允我继位的条件是什么？”
阿酿心想，我怎么知道，加上今天，咱两也才见过两次。
他看向楼上的屋子，“是她，只要我将她在这里安置好，每月来看一次就好。”
阿酿有些疑惑，这登位的条件也太过简单了吧，几乎等于就是白送。
他自嘲笑笑，“居然，我成为血族尊主最后的试炼就是她，想来我父尊得是多疼她。”
阿酿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看向自己的脚尖，还是开口道“你不能这么想………”这位子本来就该是你的，你父亲也许就是随意找个借口罢了。
阿酿还在绞尽脑汁地措辞，月芽已经穿好了鞋子，从阶梯上缓缓踱步而下。
她停了先前的话头，扯扯绥涯的袖子，“你们血族是不是都是长得好看的。”
那日在天海遇见时，站在他身边的极品美人也是。他摆摆手，并没有回答阿酿。
倒是门外又聚了些人，他看了阿酿一眼，又看了月芽一眼，“罢了，我有事先走了。”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你若是想看看这月安楼，就让她带着你逛逛。”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月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原本想要道别的手也顿在空中。
她朝阿酿笑的勉强，将手慢慢收回，“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她就像自己说的那般，只是太久没有遇见可以说话的人有些激动，等到平复后，便又是一副极守礼节的样子。
“州酿。”阿酿答道。
“州是齐渊的国姓，姑娘是齐渊人？”她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那州姑娘知道七古画师吗？”
阿酿点点头，七古画师是齐渊人，为人十分低调。但他的每幅画作都会艳惊世人，无价更无市。画作的署名用的是骨契，所以很少人知道他便是作者。
阿酿也是因为师父的缘故因缘巧合之下见过几面。这下阿酿有些好奇了，她是如何身居幽阁却还知道这么多的事。
“世人说起齐渊大多离不开荔枝，公主倒是对齐渊知之甚多。”阿酿见不得美人难过，便引着话想逗她开心。
“公主。”她低头自嘲一笑，“现任尊主都不承认的公主算的上公主嘛。”声音极低，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该是好奇，我成日活在这里，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吧？”她倒是很快便收敛了外露的心绪，开口说道。
她拉过阿酿的手，“我带你去看。”
她熟门熟路的带她去了一个屋子。
房门打开，是一个巨大的书柜，足有三层楼高，几乎目之所及全部都是满满当当的书。
“我就是在这里读到的，七古画师的事在书里不过寥寥数字，不过不知为何，我一直都十分挂念。”她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本书。
看出来已经是被翻阅过了无数次，书面都已破败不堪。
阿酿翻到她标明的页数，确实不过只有几句，不过书里附着一副临摹的画。
月芽小心翼翼的展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画作，只是临摹之作便已经如此震撼，更何况真作了。”
画上的是荔枝挂满枝头的齐渊，船停在缓缓流淌的河面，河对岸的人在与对岸的人说着什么，明明是极平凡的景象，画在画里却有股生生之力，直牵着人的心绪。
“可惜，齐渊没了。”阿酿苦笑着说。
月芽脸上有些许惊讶，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自懂事起便待在这里，书里只记着以前的事，触了州姑娘的伤心事，是我失言了。”她看着阿酿真诚地道歉。
阿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问道，“那为何不出去看看，这世间一直都在变。”
读了那么多书，一定是一个对世界好奇的人，若可以出去看看，便可以知道更多的事。
“父尊说我是天生的怨种所化，见不得半缕阳光，否则恶念就会蚕食我，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语调自然，自然到没有半分感情。
阿酿不知道这么美好的女孩是如何可以这么坦然的去承认这一切。不过短短一句话，就给自己下了判决。
选择不见人间，不见世人，只能每日每日的呆在这里，做一个与世物隔绝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