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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年伊始 跟萩原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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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收到死去的同僚邮件,绿川先生也很意外,对吧?”我搅了搅杯中的冰块儿,歪头看向了坐在正对面的诸伏景光。
刚刚的连续奔跑爬楼和一瞬间见到我自杀场景的肾上腺素飙升。即使体能强悍如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诸伏景光微微的喘着气,看向我的目光却丝毫不敢松懈。
那不是戒备,里面隐含了更多东西,欣喜,懊恼,愧疚,怀念,愠怒,我不是看不出来。他只是与我无声的对视,似乎是想从我的眼神中确认些什么。
不过,大概率他是要失望了。他想要的,我没有。
抬头望向两层楼高的楼顶,景吾正趴在天台边平静的看着我。昨天我才临时要求的在两栋楼之间搭建平台,今天一座宽敞的全钢架结构连接桥便将两栋楼牢固的连接起来。遮阳伞,茶桌,一应俱全。
提前铺好的柔软气垫,跌落的瞬间将我牢牢包裹。下一瞬,景吾便跳到我身边将我重新抱上轮椅。紧接着,诸伏景光也跟着跳了下来。他还没从亲眼见到我自杀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伸出手一副想要靠近却又犹疑的表情。
景吾将我推到遮阳伞下,示意景光坐到对面,便回到天台,趴在那儿静静的等我们谈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有一天在得知我当天要去迹部家的消息后就一直不睡,巴巴的趴在落地窗前等我的模样。
还,怪可爱的。我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
“需要我做什么?”男人的声音拉回了我缥缈的思绪,将目光移回来注视着他。即便语气再是冷静不过我也知道,此刻,对面的男人正努力的克制自己。
“三木健一,代号利口酒。绿川先生,你去将他挖出来然后等待下一步指示。”放下手中的冰水,水杯与桌面接触清脆的‘嗒’了一声。
“任务限制?”他皱眉
“只要不损害公众的利益,没有任何限制!”我挑眉。
随即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盛了资料和配枪上来放到他的面前。“你的保护性监管已经结束,接任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科‘四系’组的负责人,虽然是空降但不用担心,以你的功绩和资历胜任这个职位绰绰有余”我闭眼用手指点着太阳穴,温吞的说着。
这副身体真是差劲!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吐槽,不过是喝了几口冰水,神经性头痛便一直追着我不放。视物模糊头皮发麻令人不得不闭眼缓解,诸伏景光的沉默让我必须的调动全身的其他感官去感受他的气息。据此判断他接下来的反馈。
终于可以联系亲人和故友,他应当是高兴的吧?我如是猜测,头变得逐渐沉重,针刺感不断侵袭,胃部早先被压下去的不适正在强势反攻。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诸伏景光说话了。
“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
够了,没有别的安排!你就赶快滚去执行任务吧!头痛令我十分心烦意乱。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私情,请长官解惑”我听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此刻胃部的灼烧让我条件反射性的弓起了背,熟悉的灼热感一路刺激着食道在咽喉处因我的强制吞咽反流入气管。
“咳哼”我闷咳一声掏出手绢掩住唇部,此时诸伏景光正蹲在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膝盖上无比虔诚的望向我。
耳边被风送来的他的问题“对你来说,我到底是绿川唯还是诸伏景光?”
我睁眼努力的想要看清面前的他,奈何针刺般的头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的神经。同时再也克制不住咽喉处的生理反应,我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伴随着咳嗽声不断震颤的背,喉头逐渐泛起一股腥甜,闻起来是铁锈味舌根发苦,手帕完全浸湿,淅淅沥沥的液体从我捂住嘴唇的指缝间流出,滴在诸伏景光的手背上。
啊,原来我是在吐血吗?接着眼前一黑,目之所及最后一丝映象就是诸伏景光那惶然无措接住我的神情。
你当然是诸伏景光,那个在我心里永远温润如玉的诸伏景光。这样想着我倒在他的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将来,但是这一条生路,我想要留给景光。”
三木健一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两正坐在里昂圣让街的某个不知名酒吧的吧台前推杯换盏。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头顶,衬得人苍白倦怠,注视着酒杯中只剩浅浅一层的液体眼神无光。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落拓颓废。那时我喝的正上头,有些烦他突然的emo扫兴。
“利口?”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满意的看着他痛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你少来这一套啊!”
四处张望着目光游离间,我注意到舞台上表演结束的乐队正在谢幕,吹了吹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拍拍三木健一的肩膀,示意他看着我。
跳下椅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抢过主唱的吉他和话筒。我清清嗓子假装咳嗽两声,吧台边三木健一早已转过身好整以暇看着我,紫眸盛满了笑意,稍稍有了点人味儿。
这才像你嘛,我腹诽。
随手弹了个和旋音色虽然一般,但从手感上来说能感觉得到主人平时保养的很好。
“嗨起来吧各位!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极速爆裂的琴声在室内猛然炸开,快速拨动琴弦的手指,颤动扭曲的琴弦,伴随着乐手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原本还因为主唱乐器被抢有些面面相觑的乐队,立刻投入进来加入了这场摇滚盛宴。
人群短暂的静默后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口哨声似要掀翻这座小小酒吧的房顶。原本静静坐在那里的三木健一,在我不断的眼神催促下,将半长发在脑后束成狼尾,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工装背心,迅速穿过人群单手一撑,跃上舞台接过了键盘手的位置为我伴奏。
挎好乐器视线交汇他与我点头示意,台下的女观众因为三木优越的长相和健硕的肌肉线条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他修长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合着我的节奏,热忱而专注。
电子音响将这激昂热烈的乐曲扩散全场,我们在恣意宣泄着。此刻,伴随着响彻穹顶的欢呼,场内的热度不断上涨。
表演接近尾声,我特意将最后一段的solo留给了键盘。专注于表演使他根本没注意额间的点点汗珠滑落,汗水浸湿黑色背心,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张力。
妖孽啊,三木健一。不怪台下的女生们都一副要吃掉你的样子。
“我现在跟你说,天不会塌。”他看向我,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觉得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紫眸中的兴奋还未从刚才的热烈中平复下来。“有我在,天不会塌!”我用立麦对他喊出了这句话,他明白我的意思陌然浅笑。
静谧的黑夜,昏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便是固定间隔规律发出滴滴声的心电监护仪。银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前的地毯上。宽大的床上,原本双眼紧闭的少女霍地睁开眼。
我抬手,用手臂搭上双眼拦住湿意心中戚戚,居然可以梦到那么久以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