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十碗糖

4、第四章

　　看完全部对话，范建把手机丢回到茶几上，重重地往后一靠。
　　头疼！

　　各种头疼！！

　　范建抬起手，使劲锤了两下前额。夜里很凉的，被子都不给他盖一个，程郁然就是故意的。

　　当然，他活该，谁让他又跟钱冰混在一起的。

　　很明显，程郁然全都知道了。他知道了这些还能让他睡在沙发上没把他一脚踹地上，够仁慈的了。

　　头疼就疼吧，比这个切身体会的头疼更让范建头疼的是，他要想办法哄程郁然。

　　别看程郁然男生女相，长着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实际上他犟的像头牛，难哄又难追。

　　不然想当初，范建好歹也是华大计院院草一枚，可他追程郁然追的低三下四人尽皆知，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着程郁然，四年了才把人追到手。

　　程郁然的犟脾气只是一个方面，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范建是同性恋，可程郁然不是，他压根不喜欢男人，他是被范建花了四年时间掰弯的。

　　时间过得太快，回忆太遥远，好多事情，范建都忘了......

　　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范建到底该怎么跟程郁然解释微信的事儿。

　　这个事实太清晰了，没办法狡辩。

　　更何况跟程郁然狡辩？？想什么呢？他在程郁然面前就是透明的，程郁然早把他摸透了。

　　眼下怎么办？他可没想着跟程郁然摊什么牌，那是他随口应付钱冰的。

　　钱冰是他高中时候的男朋友不假，但他们高考之前就分手断了联系，他甚至都忘了跟钱冰分手的原因。

　　两个月前钱冰从老家来了武市，找到范建，贴了上来。

　　范建来者不拒地迎过去了，两个人一拍即合，不清不楚地混到了一起。

　　平淡期嘛，就这个样子啰。范建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从18到28，老老实实没动过一点歪心思，只守着程郁然一个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能处这么长久的简直就是奇迹。

　　所以他偶尔到外面插个彩旗，摘朵野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程郁然还能拿他怎么样了？

　　范建打定主意，要是程郁然问起来，他就跟他胡搅蛮缠过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然然——”范建把手机丢到一边，按着额头站起来，朝卧室走，“你怎么都不给我盖床被子啊，想把你老公冻死啊？谋害亲夫！”

　　卧室里悄无声息。

　　“然然——”范建推开卧室门，“咦？人呢？”

　　灰色窗帘垂在窗边，床上被子铺的平整，卧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范建心里一紧，这TM是几个意思？

　　程郁然人呢？

　　他迈开腿，冲进卧室，直接冲到衣柜前面，“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范建紧着的心忽然松开，程郁然和他的衣服像往常一样整齐地挂在衣柜里。

　　他两的衣服挺多的，衬衫、西服、夹克、大衣，按色系搭配好，同色系的衣服成套挂在一起，都是程郁然弄的。

　　衣柜里满满当当，衣服都在，程郁然没有走。

　　范建叹出一口长气，想了两秒，扯出一套家居服，干脆先去洗个澡。

　　抽烟加喝酒，夜里回来又没人管他，身上都臭了。

　　拎着家居服走出卧室，客厅门锁响了一下。

　　？？？程郁然回来了？？

　　范建停下脚步，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程郁然一身运动装地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白净的脸带着一点汗水的湿润，看上去还像个学生，迎着朝阳发着光。

　　程郁然掀起眼皮看了范建一眼，没有说话，停在玄关处换鞋。

　　“然然——”范建跑过去。

　　程郁然换好了鞋，直起身子，皱了皱眉，冷眼看他。

　　“你给我带早饭没？”范建问。

　　“没有。”

　　“啊？你没给我带早饭啊，我好饿。”范建凑过去。

　　程郁然往后退了一步，紧抿着嘴唇，斜了他一眼。

　　“然然，”范建拉起他的手，“你生我气了？”

　　程郁然甩开他，挺直腰板，目不斜视，直冲冲地往客厅里走。

　　“哎哎哎——”范建跟上去，一把抱住程郁然的腰，脸贴在了程郁然的背上，隔着衣服亲了他一下，“你不要生气了呀，别这样。”

　　“啧。”程郁然眉头蹙着，反手推他。

　　范建劲儿大，抱的又紧，压根推不开。

　　“你去早锻炼了啊？”范建轻轻捏他的腰，“这里的肌肉又紧了呢。”

　　程郁然半转过头，拿眼角余光看身后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我说了不算，你想让我做什么嘛？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范建热烘烘地往程郁然脖子上凑。

　　“我想让你滚。”

　　“这个不行，”范建手和嘴都没闲着，在程郁然身上乱摸乱亲，“要不你换一个别的。”

　　程郁然被他弄的又烦躁又难受，硬撑着不说话，范建的手一移，他就去打，很使劲，没一会儿，范建两只手的手背就变得通红，他让程郁然打，还是死抱着他不放。

　　到底是多年的爱人，范建知道程郁然喜欢的力道，知道程郁然喜欢让他碰的地方，更知道程郁然最终还是会原谅他......

　　范建没有猜错，他霸道地抱着程郁然，嘴巴鼻子都贴着程郁然，使劲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撒着娇求原谅......程郁然心软了下来，气消了，可又谈不上原谅，还是很烦，于是去掰环在他腰间的范建的手，“你别弄了。”

　　“那你别生气了。”范建坚决不松，“我那个真的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相信我。我最近忙的要死的，连家都回不来，我放着你这么大一个宝贝在家里，怎么可能去碰别人嘛。这世界上谁比得上你啊？我脑子又没进水......”

　　“你跟那个冰冰也是这么说的吧。”

　　“我哪儿记得跟他说过些什么？我喝多了。”范建眼珠子晃了一下。

　　“你怎么不喝死在他床上呢？”一想到这个，程郁然的气又上来了。

　　范建亲在了他的脖侧，“你瞎说什么呀？不要乱想，也别听别人造谣，完全没有的事儿。”

　　“呵——”
　　明明知道这个人在撒谎，可还是一步一步退让，狠不下心，没有了底线，被他牵着鼻子走……程郁然呐程郁然，你真TM没用！！！

　　范建吸了吸鼻子，“宝贝儿，你昨天都没给我拿被子，我头好疼啊，你摸摸我额头，我是不是感冒了？”

　　程郁然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转身，抬手抚上范建的额头，温暖的手掌在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

　　范建逮着机会，摇着脑袋往程郁然手掌里钻，“你的手好舒服啊，再给我摸摸。”

　　温度挺正常，程郁然放下手。

　　额头前面蓦的一下，空了，范建干脆伸过去，贴上了程郁然的额。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微微相碰，呼吸缠绕，像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或是午后，亦或是晨昏……无时无刻……在他们爱恋正浓时经常做出的举动。

　　范建手里的家居服早就掉在了地上，他捧起程郁然的脸，直奔那副微微张开的浅红色的嘴唇......

　　“啧。”程郁然偏头，躲了过去。

　　范建喉咙里弯弯绕绕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凑，他想吻他。

　　“滚去洗澡，”程郁然脑袋偏的更远了，“臭死了你。”

　　“吧唧”一声，范建亲在了他的耳朵前面，没事人一样的笑起来，“好，我去洗澡，你等着我啊，别乱跑，我洗完澡来跟你坦白，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郁然盯着他，不置可否。

　　“你要相信我，你肯定要相信你老公对不对，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范建一本正经。

　　“快去洗。”

　　“好嘞。”范建捡起地上的衣服，跑进浴室。

　　程郁然没动，站在客厅里，双手插进裤兜，眼神飘散着看向浴室的方向，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浴室的水哗哗地响，“然然——”范建在里面很大声地叫。

　　程郁然不想理他。

　　“然然——然然——宝贝儿——”范建叫的更起劲。

　　“鬼叫干什么？”程郁然依然站在客厅里，往浴室那边倾了倾身子。

　　水声戛然而止。

　　“我没拿内裤，帮我拿一下。”范建扒着浴室门框，伸出半个脑袋。

　　“自己拿。”程郁然斜他一眼，转身，打算去忙自己的事儿。

　　“你说的啊——”范建喊。

　　程郁然耸了耸肩膀，没说话。

　　紧接着，他又一次被范建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怀抱结实而温暖，赤裸的皮肤蒸腾着热气，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狠狠地撞在了程郁然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