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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欲带簪花 ...

  •   尧珏那把折扇极其穷巧,扇面绢丝光洁,题字遒劲有力、挥翰成风,扇骨雕琢温润如玉,金丝裹细边,金线缠玉坠,玳瑁为钉。沈清越将折扇拿在手里把玩,只觉得这把折扇精巧且奢华,毫无趣味,便要将折扇递与尧珏。尧珏本想让沈清越直接将折扇收回匣中,惊鸿一瞥却发现扇坠如此熟悉,祥云如意坠,质感清透,光泽温润,尧珏接过细看还篆有“乐昌”二字,真是千年前遗失的宝物,失而复得,思绪万千,尧珏目光转向沈清越,而沈清越的关注点早就转到了那只簪子上了,尧珏也不言语便将折扇收了起来。
      而那簪子是一只白玉做的簪子,透彻晶莹,水润光泽,簪子前端线条流畅,平平无奇但却又奇在簪尾处,簪尾是一颗血红的珠子,犹如红豆般嵌在簪尾的凤眼处,细细看来竟不是镶嵌而成,那只能说这支簪子就是一整块原石雕刻而成的,且这块原石中还带着血玉,雕刻过程中利用了那处血玉作为凤眼,鲜红如淋漓之鲜血;凝者聚而不散;厚度层次深透于玉石中。结构精巧,技法天然,估计天下仅此一件。沈清越越看越觉得这支簪子很合眼缘,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清越拿着簪子对着光,仰视着簪子,发出感叹:“这簪子质地真的好,白玉有如羊脂,这血珠子更是添彩,灵动活泼,简约不失大气。这不会是从那家姑娘家手里骗来的吧。
      沈清越一边将簪子插入发髻中一边对着尧珏说:“还有多久到书院啊?”
      “还有两个半时辰到白麓山山脚,你还是再休息会儿吧,到了还有一段路程是山路,又用一个时辰呢。”尧珏看也不看沈清越答道。
      沈清越想了想,觉着尧珏说的有理,便依着马车车窗眯起了眼,开始闭闭目养神。不知不觉沈清越便睡了过去。
      白麓山云色天光皆相接,飘渺山涧万物生,进山的山道只有一条青石板阶梯。白麓山归白鹿书院管辖,夫子又有规定,进入白麓山的人不得使用任何术法,只得步行通过青石板阶梯一阶一阶往上走才能到达白麓书院。
      沈清越意识仍是清醒着的,但不知为何竟陷入了一场梦中,梦里的她昏聩无能,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之间只看得见些许身影和残景闪过脑海,但沈清越眼前浮现出红裙蹁跹、墨发高束、窈窕身姿的女子手里握着弓,背对着她伫立于人群中,待小厮将箭矢递与红衣女子后,红衣女子随之调整身形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接着红衣女子开始搭箭,左手持弓,右手拇指勾弦,食指与中指扣于拇指上,箭尾置于指窝处,转头面向毡毛靶,随后举弓自上而下开弓,瞄准撒放,一发破的,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难看出功底深厚。随后又连发三箭,百发百中,卓越的表现赢来了一阵阵的赞扬之声。
      红衣女子似是不屑与之一顾,将弓递与小厮,向众人行礼告退后,便孤身一人徐徐然在庭院中漫步,不多会儿便走入了另一亭廊,竟看到了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与之前梦里出现过的身影相似,沈清越便上前想要细细探究此人面貌却被唤醒了。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沈清越颞颥微突,气郁结胸。
      尧珏眉头微蹙低声道:“清越,到白麓山山脚了,你可是眩疾了?”
      沈清越有气无力道:“无,只是碰巧做了个梦,醒来困乏而已。”
      尧珏也不接话,撩开帷幔,径直下了马车。沈清越紧随其后,刚要踏上下马墩,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筋脉微现且白皙透亮的手递了上来,沈清越不似大家闺秀般忸怩羞涩、故作姿态,不言语径直将手放在了递来的手上,瞬间感觉手受到了外力,这股外力干燥且温暖,让人心安。
      下了车后沈清越只柔声道了:“谢谢。”尧珏并不回话,便走向马夫。谢过马夫后,两人便徒步向山顶方向走去。
      一路颠簸,天色渐晚,两人终于来到了白麓书院,拜过夫子后便朝着书斋走去,到了院中沈清越因着途中所做之梦,觉着身子困乏,随之安排留在此处看守的仆役烧水沐浴后便早早睡去。
      梦中惊悸,沈清越醒来却忘记了缠身梦魇,精神飘忽,竟夕不眠。
      次日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日。尧珏晨间看着沈清越萎靡不振,以为是水土不服,夜间睡的不好,也没在意。但午后结束课业回到书斋打算一同温习功课时却发现大事不妙,有些事情超乎想象,已经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回到书斋一刻后沈清越姗姗来迟,早已温习功课的尧珏看着沈清越越过门槛后直挺挺的朝前栽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尧珏唤了几声沈清越,但依旧毫无反应,尧珏见状立即翻身下榻,快步走向沈清越。
      尧珏将沈清越翻转过来查看伤势却发现沈清越面无外伤但气息紊乱,灵气混沌。尧珏只得将沈清越抱到床榻上,施法稳住气脉。
      尧珏确认沈清越无大碍后,就着床沿坐在沈清越边上,抬头看向窗户,似是能透过窗户看到远在天边的事物。眉头微蹙,细细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近日最为蹊跷的是事情是发生在宴会之后,毕竟无功不受禄,百般殷勤就更为诡异,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不遑多想尧珏便摘下沈清越的发簪并紧紧的捏着直至手心中的发簪被染上温热。
      思及此唤了仆役前来。嘱咐仆役道:“速速到城内,将此物交与杜仲堂李大夫,嘱咐他再转交给那牛鼻老道。”吩咐完仆役就去找了夫子告假。
      尧珏见到夫子时夫子在其书房燃灯侧卧于榻假寐。
      尧珏来到到门前,两手作揖屈身作揖礼道:“夫子,我要告假。”
      夫子听后勃然大怒道:“何事值得你弃了学业?怎的三天两头告假?”
      尧珏低声道:“夫子,此次是沈清越染了病,且病因尚不清楚,此刻正昏迷不醒,特此告假。”
      夫子思索后无奈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你们去吧。早些回来,让那白绝抽空来找我下棋。”
      尧珏疑惑道:“白绝?敢问夫子去何处寻此人?”
      夫子沉吟片刻道:“你竟不知?这样吧,你到屋前折一柳枝给清越,她醒后便知如何安排了。”
      尧珏行礼离去后摘了柳枝置于袖中,回到书舍将沈清越背到背上,摸着黑沿着山道上的青石板阶梯往山下走。
      一路上尧珏的思绪混乱,胸膛微热,全身冒着细汗,走到半山腰时,尧珏停下歇息,抬头凝视着上空,此刻月明星稀,树影婆娑,万籁俱寂,唯有尧珏与沈清越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尧珏回过神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脚步加快,过了两刻,终于来到了白麓山脚。尧珏旋即施了术法召来马车,将沈清越置于车上便驾车往白麓城走,次日晨光熹微时到了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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