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枯木》Helion

9、席家老宅

　　“不行，小舒自己都没法照顾好自己，怎么带着个小孩。”舅妈打断了舅舅的话，将纪璇搂在怀里。“你这话什么意思，小舒再不济身后也有席家，我跟你离婚后，你要带着个小孩，你让别人怎么想，加上你工作忙得过来？”舅舅从怀里掏出纸擦拭着眼泪，舅妈也愣住没想到舅舅会这么说“璇儿，你自己说，你想跟谁？舅舅怕你跟着我们吃苦啊。”

　　纪璇抬起头来看着房间里的人，那个凶巴巴的哥哥还是一脸死鱼样的站在纪舒哥哥的旁边，可是他的眼神一直随着纪舒哥哥，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吧。“我...我...”还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却与席司劭的眼神对上突然嘘声。

　　席纪舒朝着纪璇笑着开口道：“璇璇，别为难。”，纪璇却一直盯着席司劭看“我要是跟哥哥，还能回来看舅舅舅妈吗？”，舅妈一脸难色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的担忧又觉得自己过于拂外甥的面子不敢抬头看他。“可是...璇璇跟你回去后，席家那边呢你怎么解释。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那边会为了你买单吗，纪璇跟他们又没关系。”

　　“没事，她是我妹妹我有责任抚养她。”席纪舒虽是这样说，却牵住了席司劭的手朝席司劭露出一个尬笑“纪璇要是跟着我们回去，至少接受的教育要比这里好很多。”。

　　一番交流后，舅妈最终还是松口了将纪璇交于席纪舒，纪璇将回家收拾东西跟他们一同返回北京。两人走出警局，“你倒是会做好人。”席司劭很是不满的往前走去，留手上拿着档案袋的席纪舒在风中凌乱。席纪舒跟在他身后，任凭道路两旁的秋叶划落在身侧却不曾为它停留，席司劭一开始不觉得什么，在听到那句话后开始有所害怕，害怕席纪舒是否会因为纪璇选择离开席家离开他，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两人走到鸡鸣寺路，还未曾有深秋的意味，沿着人群走进鸡鸣寺庙，天空便开始飘起小雨。“不走回头路。”这是鸡鸣寺的潜规则，即使飘雨也阻挡不了人潮汹涌，席纪舒向前抓住了席司劭的衣角，手却被人顺势牵住。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黄色的寺庙墙壁，红檐青瓦在小雨的绿植中很是出片，走到山顶的请香处，“鸡鸣寺求姻缘很灵验的说。”身旁的人群都有在传这句话。“如果两个人没有缘分一同来寺庙会分开的。”席纪舒还真不知道席司劭信这些，只好假笑作陪“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高三国庆放了三天假，可那年流感来袭，席纪舒不幸中招，国庆放假前一星期便天天往医务室跑，一天要吊好几瓶的药水，双手都被打肿了，也不见病有好转。席司劭回到寝室席纪舒便戴着口罩同他说话。

　　放假后席纪舒更严重的只能将自己关在房间，席夫人很是心疼的去求了个平安符，为此戒荤清心寡欲了一周，席司劭虽然着急但对此不屑一顾，不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还是平安符的作用，国庆的第二天假便有所好转。

　　“心诚则灵。”

　　两人都请了三把香，走近香火炉，高举燃香，心中默念。
　　“愿席纪舒平安顺遂，不再离开我。”

　　“愿家人事事顺遂，席司劭平安喜乐。”

　　席纪舒不知是不是那次感染后身体便一直不好，高考之后骗席司劭去考试，加上连转轴的飞机，好不容易到了国外却病倒了。在席家安排的公寓里，他发烧晕倒被司机发现住进医院。他隐约听到司机同先生夫人汇报他的情况，他没有力气，记忆恍惚到在席司劭房子里那几天他也发了烧，席司劭看着他跟他道歉跟他认错说了很多他从未听过的话。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全是席司劭，从小到大再到被他表白再到他不辞而别。还有席先生席夫人对他的关心照顾，都历历在目。

　　未知苦处，不问神佛。

　　最后他病好了，手腕处多了一红绳，司机说是夫人专门为了他求来给他戴上的，害怕他醒了不想见到自己便走了。在国外的那几年，他同席家也就只靠司机来联系了。
　　两人在鸡鸣寺素斋吃了餐食，两人起身离开了鸡鸣寺。

　　“走。”

　　席司劭牵住他的手，带他上了车，不知开往何处。
　　蝉鸣，梧桐树，一切都跟小说里一样青春阳光。只见身着大衣的两名男子，在梧桐大道里穿梭着，走过蜿蜒的小道，落在树林里的公园。
　　“司劭...缓缓。”席纪舒好不容易站稳，扶着席司劭喘气。抬头便看见鸽子音乐台。“浪漫吗？”席司劭同他并肩站着，席纪舒刚喘完气，面色红润，看向前方的鸽子们。

　　当初他也是这样被席司劭骗走的。那天凌晨席司劭将他早早唤醒说要给他个惊喜。两人开车来到了著名的山顶等待着日出，当太阳冲破云层照亮天际温暖大地时，席司劭吻住了他。一直不太明白席司劭对自己的情感，只知道自己像是他的情感发泄点，但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席纪舒慌了，心慌了。
　　心脏如同旭日一样，朝霞染遍了这一片的云层，心脏的剧烈跳动使得全身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

　　“开心吗？”

　　没有预兆的所有鸽子往台上飞去，人群欢呼这惊奇的一幕。席纪舒的腰也毫无征兆的被人搂住，带着席司劭气味的吻袭下来。没有日出时的心跳剧烈，却也还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席纪舒伸手抱住面前人的腰。鸽子飞舞降落在音乐台，人们朝着音乐台拍照，而他们背着人群接吻。席司劭把人松开看着面色潮红的席纪舒，将人按入怀中。

　　两人接到纪璇一同前往机场，“没收完的我喊舅妈寄过去了，哥哥记得发地址给舅妈。”席纪舒刚想编辑消息发送就被身边的人夺了手机“不用，有需要再买。”席司劭将手机息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飞机上纪璇很是坐立难安“能不能安静点。”席司劭再次从报告中抬眼看向一直蠕动的纪璇出声提醒，“哥。”下一秒纪璇便往席纪舒的怀里扑。“乖，哥哥在办公。”席纪舒低声安慰着纪璇，却伸手掐了掐席司劭的手臂。

　　“你跟小学生较什么劲，人家才坐过几次飞机？”哄好纪璇后偏头对席司劭说，“她不是还坐过跨国航班去找过你，怎么现在就两小时都受不了。”，“之前是去玩不管怎样都会回家，现在是离开家要转户口的程度可能没时间回来，她虽然小但不是傻，难过是肯定的。”席纪舒伸出手牵住席司劭，却被狠狠握紧，“那你之前出国的时候呢，也是这样吗？是不是抱着这辈子都不回来决心。”
　　席纪舒下意识的摇头，他当时被送出国时，其实是不清醒的。不愿面对待他如亲生的席先生席夫人，也不愿面对因为他将要离开而发疯的席司劭，加上发烧的晕厥，当席夫人问他要不立刻走的时候，他点了头却没有说一去不复返，只是想逃避只是逃离席司劭。
　　“那你又为什么回来？”

　　“因为...”在他决定接手Y.F集团的中国分公司的事务时出了车祸，在病床上昏迷了两个星期，医生说能清醒就不错了，这也是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契机，还有是因为...
　　可能是跟席家日渐冷淡的缘故，这次车祸席家的司机并不知道于是席家也并不知道他在回来前还发生了这等事，换句话说可能席家根本不知道他打算回国。
　　“及时行乐，也想好好过日子。”也是因为这场车祸，撞击时他切身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的肋骨断裂差点插入心脏，在被路人救助送往医院昏迷前的最后意识里他脑海中却是席家父母和席司劭的身影。
　　“跟谁过日子？”席司劭总是能抓住不是重点的重点使得席纪舒沉默。

　　司机早在航站楼等待，三人上了车。
　　纪璇穿着Dior的毛针织衫加格裙，身上还挎着Dior的真皮高奢小白包，活脱脱的小公主样身后还有着帮他拖行李箱的两名大衣男子。
　　纪璇所有的奢饰品都是那年去国外，学姐带着她去购买的，他也提醒过在学校和平时不能将这些外露出去怕遭人惦记，想着小女孩爱美平时不让打扮怕是让她很是不舒服，那几个月因为他太忙学姐还带她跑去各个美容院等等，现在算是有机会展露了，小姑娘下了飞机便没了之前的坐立难安，什么都好奇。
　　“少爷，老夫人喊你回老宅一趟。”等他们上了车，助理在副驾驶同他们打招呼偏头对席司劭说着。

　　席家奶奶在没有席司劭被拐走那事前都挺喜欢席纪舒的，自从不知从哪走漏的风声说原本那帮人贩子是想绑架席纪舒的却看见年龄更小的席司劭于是打算两手准备。从那以后老夫人对他的态度便冷淡了很多，以至于席家父母每每回老宅都会关心他的心情，老夫人的态度转变导致过年各家都要用他这个收养的儿子对席家父母说教。
　　席司劭为此还大吵过一次，但他们变本加厉的说这个收养子对亲生子下迷魂药了，都不顾亲情了竟帮外人说话。人微言轻，他劝过席司劭没必要为了他跟家里亲戚吵闹。
　　“一起去呗。”席司劭一脸无所谓的靠在席纪舒的肩上，抚摸着席纪舒的手背。“纪璇...”席司劭突然看向纪璇朝她笑了笑，眉眼中带着狐狸的狡猾妩媚，特别是还靠在席纪舒身上。

　　几人下了车，席家老宅有着苏州园林的韵味。
　　打杂的人看到席司劭停下动作“少爷。”对席纪舒却只是保持微笑。
　　“老夫人在午歇，少爷去厢房休息会吧。”一个老婆子走向他们指向后厢房请他们过去。
　　纪璇跟在哥哥身后刚想踏入厢房中，被老婆子拦住“纪小姐，女厢房在别处，跟我来。”
　　“哥哥。”，“去休息会吧，一会我们去接你。”席纪舒一脸疲惫的安抚她，话音未落就被人从背后环抱住。
　　门被人关上，纪璇很是不满的撇嘴跟着老婆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