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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始做梦的第四章 “您会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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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桥头发出问候的好客者并没有给关城带来多少困扰。
那是两头宛如犬科动物一般匍匐在地的野兽,满口犬牙交错,杂乱的毛发因为尘埃和血污打结在一起,身上刮着几块没有彻底摆脱的碎布,显然是已经兽化的亚楠人——不算宽阔的桥面限制了它们的动作,没有理智的野兽不懂得配合,只要抓住其中一只前扑的瞬间开枪,就能直接打断它们的攻势。
在另外一只患病野兽的攻击来到之前,用左手武器刺入中弹野兽的内脏,拉开锯肉刀的锯齿,直接将其一把斩断。
如此,就能轻松地吸收它血液中的力量。
解决了两头患病野兽,关城原以为会看到更加混乱的场景。
但是走到大桥中段,却只看到了一地尸体。
两位好客者大概也只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客人。
乌鸦的,狗的,亚楠人的,狩猎野兽的佣兵的。
——以及桥的另一端躺着的,宛如山峰般巨大的野兽。
那野兽的尸体铺满了桥面,以至于看不到它身后的情形。
它长着巨大的犄角,头部如同犬科动物一般突出,双臂则与灵长类动物仿佛,却有着比灵长类动物更为尖利的爪子,脏乱白色的毛发被鲜血染成了深红。
关城就正对着怪兽尸体狰狞的面部。
凶手站在那巨大的野兽的尸体上方。
那是一个头戴着礼帽,穿着神职人员制服的男人。他左手提着一把猎人火枪,右手拿着一把关城在猎人梦境里见过的斧头,面容完全隐没在帽檐下,全身密不透风——光从外貌上看不出来兽化的迹象,但残酷的动作却没有任何遮掩。
——猎人斧一下又一下劈在怪兽的身体上,在沉重的力道的驱使下,锋锐的斧刃斩开了怪兽的血肉,劈断了它强壮的骨骼,劈出一阵又一阵怪异而尖锐的噪声。
大概是过于沉迷的缘故吧,直到关城走到他面前,他才堪堪停下了肢解野兽的行为。
“你来了啊。”
对方缓缓地转过头。
“我正在想……你什么时候再开始新一轮的猎杀……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即使醒来会忘记梦里的事情,但事实依旧无法改变……到处都是野兽……”
男人喘息着,露出了被绷带覆盖的半张脸。
他戴在胸前的银色吊坠随着他的动作在月光下摇晃,明亮得有些刺目。
“你在梦里也有这种感觉吧?”
“……到处都是野兽……到处都是危险。只有杀戮才能克制这种渴望,只有死亡才能获得安宁……你一定能感受到吧?”
关城没有回答。
洛恩飘在失忆者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旁说道:“还是小心一点吧,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关城握紧了手里的锯肉刀和猎人手枪。
这是他在猎人梦境外碰见的第一个猎人。
腥臭到让人作呕的味道从野兽的尸体发散,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服装的猎人拿着斧头从野兽的尸体上走了下来。对方声音平缓到听不出来任何生气。
“……你一定能感受到的,只有在梦里才能嗅到那种鲜美的血液……是你把它们藏起来了吧?”
教会猎人干涩而低沉的语调里面充满了怪异的渴望。
“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知道的,只要梦境还在继续,就会有人想让它们变成现实……”
眼见对方抬起左手,关城瞬间一脚蹬地,连退了好几步,数十颗钢珠打在桥面的石头上。是□□。
“……所以,把它们交给我吧。”
话语落下的同时,教会的猎人已经提着斧头冲了上来,一斧劈向了关城撤步躲避的方位。
迅捷而凶猛的斧头劈过关城的帽檐,被失忆者用锯肉刀挡在了身前。刃锋与他的皮肤差之毫厘,沉重的力道让失忆者不得不后退半步稳住身形,避免被直接击飞出去。
洛恩飘到了关城的另一侧:“相持太被动了,你的力量比不过他。”
“不能再远了。”
教会猎人的□□已然就绪。
失忆者苍蓝色的瞳孔放大到了极点,他用锯肉刀的锯齿卡住了教会猎人的斧刃,借着对方的冲劲一拉,顺势扯开了锯肉刀的长柄,整个人翻到了教会猎人的斜背面。
“场地太窄了,”关城低声说,“再远不方便避开。”
堪堪躲开教会猎人的一枪霰弹,在教会猎人止住前冲的动作转身的一瞬间,关城一枪打在了教会猎人的腿部。
在教会猎人因为失衡倒地的刹那,锯肉刀的利齿直接刺入对方的身体,血液飞溅。
——然后,刀刃被卡住了。
教会猎人看着关城,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丢下了自己的猎人斧和□□,用手握住了失忆者的锯肉刀。
“……啊,那是血液的声音……”
兽化的猎人如此感慨着。密密麻麻的鲜红肉芽从他的伤口里冒了出来,和他长出鬃毛和利爪的手一起绞住了关城的武器。
在教会猎人前扯的前一刻,关城松开了锯肉刀的握柄,连退了数步。
从对方伤口涌出的血肉组织扑了一个空,它们只能攀附在“宿主”的身体上,填充进被涨破的皮囊,形成了虬结的肌肉。
洛恩蹲在他的脚边,戳了戳关城不知何时提在手里的斧头,人偶的手指直接穿过了猎人工厂的武器:“重吗?”
“还好。”关城盯着完全兽化的教会猎人说。
——
关城的状况确实还不错。
他的手枪里还有三发水银子弹——猎人工厂的火器是专为融合了武器持有者血液的水银子弹而特别定制的,他此前以自身的血液为代价向猎人梦境里的“信使”兑换了几枚,经过了一连串的战斗还能有剩下的,只因他一直将火器当作限制敌人行动的工具。
而且猎人在离开梦境之后,依旧有使用自身部分血液转化成子弹的力量。
——虽然目前的局势可谓相当糟糕。
战斗空间被大桥限制,前路被不知名的巨大野兽尸体阻拦,兽化的教会猎人不仅有了强大的恢复能力,在力量和速度上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对方的利爪能轻易在由石板铺就桥面上留下深刻的爪痕——关城刚刚躲开了野兽化的猎人前冲的一击,那一击直接撞裂了桥梁的石质护栏。
以此为标准判断,真挨上那么一下,纵使侥幸不死,也会多处骨折。
失忆者却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
他五官正竭尽所能地将搜集到的信息传递到大脑中,眼耳鼻舌都在向他描述所处的环境,他甚至能看到野兽毛发下鼓胀的血管走向,看到它后肢蹬地发力时的肌肉产生的变化。
兽化的教会猎人四肢用力,高高跃起,骤然跳出了关城的视野之外。
天上的月亮被阴影挡住,在黑暗下沉的前一刻,关城侧身移动了两个身位,擦着对方的身体,闪避开了兽化猎人的扑击。
他听着对方的利爪破开空气深入石板产生的悦耳噪音,抓住对方因行动惯性导致的破绽,挥舞着猎人斧沿着野兽的后背用力下劈,拉开一道沟壑般的伤口。
野兽绽开的皮肉喷洒出大量的鲜血,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打持久战的话,一定会被拖到精疲力竭体力耗尽而亡吧。
如此想着,关城拿着猎人手枪对准了野兽的头颅。
“砰”。
只有血液。
子弹被卡在了野兽的脑袋里。
洛恩背着手,漂浮在野兽前方被拍裂的石护栏上,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担忧的说道:“再用点劲的话,你们就要掉到桥下去了。”
兽化的教会猎人捂着受创的大脑,狂乱地挣扎嘶吼着,痛苦地嚎叫着,带着挂在身上地斧头和失忆者一起狠狠地撞向了桥梁两侧的石柱。
一阵剧烈地闷响。
“差一点。”关城在灰尘中低声道。
他直接被撞飞到了桥梁的石护栏上。
石护栏本来就承受过野兽的撞击,上面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如今再次受击,直接在重创下轰然崩塌。
只是因为他还抓着猎人斧的斧柄——那柄没入野兽脊背的武器已被野兽新生的筋肉咬住,他才没有直接掉下桥去变成一滩烂肉。
野兽因疼痛而剧烈地晃动着身体,斧刃在血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关城在摇摆中丢掉了左手的猎人手枪,用双手抓住了挂在野兽背部的猎人斧长柄,用尽全身力量一拉,借势翻过了兽化教会猎人的头顶。
然后,在落地的一瞬间,他迅速翻滚拿起了之前被教会猎人丢弃的□□,对着红着眼睛上扑过来的兽化教会猎人直接一枪。
在对方被□□打到在地的那一刻,他抓住了之前刺入野兽腹中的锯肉刀刀柄。“咔嚓”几声轻响,大片血液喷溅,锯肉刀的利齿撕开了野兽腹腔,猎人武器的锯部在他的操纵下变形。
宛如犬科动物的头颅飞起。
野兽彻底不动了。
……
战斗告一段落,关城却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的□□,指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出来。”
在狩猎野兽的佣兵和石护栏之间,一个弱小的身影躲在那里。
失忆者咽下了涌上口腔的血液——断掉的肋骨没有刺入肺叶,他还勉强能说话。
“你是他的什么人?”
会躲藏,有害怕的情绪,显然对方还有关城智。
既没有直接冲上来,也没有直接离开,这个人必然跟在场的某个东西有关联——长角的巨兽此前已被宰杀,选项就只剩下兽化的教会猎人了。
干净的白色缎带从狩猎野兽的佣兵尸体顶端冒了出来。接着,是一张年幼稚嫩的脸庞。
那是一个头扎着白色缎带,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她披着一件褐色的皮质披风,站起来的时候,身高也只比狩猎野兽的佣兵横躺着的尸体高出一个头。
“您会杀了我吗?”她问道,“就像在过去的梦里一样,杀了爸爸、妈妈、爷爷,还有我……杀死每一个还在做梦的人。”
她看着关城,口里说着这样残忍的话,澄澈的眼里却没有害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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