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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做梦的第三章 我是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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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从猎人的梦境里醒来就开始了狩猎活动。
正如关城从实验台上醒来时一样。
不知道应该被评价为接受太快,还是说没有什么真实感。
或者,梦境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恍惚又朦胧,看不见时间的边界在哪里,看不见空间的界限在哪里。无法辨别哪里是真实,也无法感受哪里才是幻想。
垫步避开前刺来的草叉,一枪打飞了冲上来的狂犬,然后利用离心力甩开锯肉砍刀,拿着变化成长柄武器的锯子竖劈向还有一定距离的敌人——那是亚楠的群众,携带着武器的狩猎者。
在看到广场中心燃烧着的火架和架子上已经面目全非的巨型野兽之后,关城确定了这些徘徊在城市街道的人的身份。狩猎野兽的人们看到外人就大喊着一拥而上,他们的毛发在狰狞的表情下愈发旺盛,浑浊的眼珠如鱼眼般凸出,发黄发黑的牙齿外呲出。这种形象比起人类而言,更酷似野兽。
锯肉刀的锯齿划破了狩猎群众的衣服,也同时锯开了对方的血肉。一个人倒下并不会让其他人望而却步,关城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受到攻击的话,直接还回去就好,并非单纯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是在屠杀的同时也能从对方身上吸收到力量。
应该是在醒来之前接受了血疗的缘故,所以能用武器吸收敌人血液中的力量,从而恢复失去的体力。因此,攻击是比防御更加安全的手段。
一场战斗下来,关城甚至感觉到身体还在发热。
洛恩站在广场上燃烧的十字架前,看着关城狩猎完广场上的人群,在一旁微笑着鼓起了掌。
关城甩掉了锯肉刀上黏着的血肉残渣,偏头看向洛恩:“亮着灯的屋子里有人。”
他在狩猎时听到了一些房子里传来了叫骂和哭喊声,那些有动静的屋子外面都亮着一盏灯,显然里面有醒着的人。
“要去询问他们吗?”洛恩问。
关城迟疑了片刻。
应该去问问一才对。但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吧。这并非来源于本能(某种直观感受),而是源于更加真实的东西——应该是经验。他无法回忆的过去正在讲述着这个事实。
在月亮升起的夜晚,与门后的人们交谈是没有结果的。
但他还是对洛恩点了头。
这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关城提着猎人手枪和锯肉刀顺着街道往回走,敲响了第一扇亮着灯的房屋的门。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那样,门后的人对他极不友好。
低沉的怒吼从门后炸响。
“讨厌的外来者。你为什么不继续你的狩猎?你终于知道你的行为有荒唐可笑了吗?谁会感谢你,谁会帮你,谁会在猎杀之夜给你开门!立刻走开,立刻!”
“他真暴躁。”洛恩说。
关城点头。
他附和道:“好的好的。”
第二扇门前。
“你也知道你是一个外乡人吧,这里的人并不需要你。抱歉,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请你走吧,好吗?”
“稍微客气了一点。”洛恩评价道。
关城继续点头:“其实还可以。”
第三扇门前。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了!”
“太粗鲁了。”洛恩叹气。
“好无情。”关城又点头。
他们继续向前。
第四扇门前。
“啊,你还被关在外面。你真是倒霉透了,来到这个地方,经历这种事情,倒霉透了……”
“他在同情你。”洛恩感慨。
关城同意:“我倒霉透了。”
第五扇门。
……
如此,直到他们前进至道路的尽头——信使们拥簇的提灯处,关城已经收获了一连串的鄙夷、谩骂与怜悯。
这是理所当然的。
关城理所当然地想到。
憎恨夜晚,憎恨屠夫,憎恨断绝生命的破坏者。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如同这个梦境存在的方式一样。
高悬在夜幕上的月亮正看着他,没有任何变化。提灯旁边的窗户亮着,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这是街道上最后一个亮着灯的地方,也是第一户。
关城敲了敲窗户。
“你还在做梦啊。”窗户里面的男人低声说道。
这个人认识我。关城想。
但他没有说话。
洛恩也没有说话。
窗户内的人显然不在意这一点:“我没有做梦的能力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你了吧……不记得也没关系,让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吉尔伯特,和你一样的外乡人,因为不治之症来到亚楠,这座小镇给了我希望……那些存在的血液为我赢得了不少时间,但这也是最后了。感谢你还在持续这个梦,让野兽的瘟疫没有降临到醒来的世界……让我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关城看着窗户,安静地听着窗户内的人说话的声音。
对方又咳嗽了一阵。他仿佛也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失忆者。
“你还在寻找苍白之血吧……毕竟,你还在憎恨着祂们啊……这也是应该的,祂们夺走了那么多东西……”
讲述者的声音很慢。
关城很耐心地站在窗边,等吉尔伯特讲完。
“……向前走吧,穿过峡谷,去亚楠之东,那里是治愈教会的小镇,又叫大教堂区。在大教堂区深处的古教堂里,那里是教会特殊血液的诞生之地。”
“你一定能寻找到的,那是你仇恨的源头。你已经做过无数次梦了,你会再一次夺走祂们的一切吧,这个梦境正是因此而存在的。”
“……只要梦境持续下去,毁灭就不会到来……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从梦里醒来,这实在太漫长了……”
11.
“他也要离开了呢。”
洛恩背着手,绕着关城转了一圈。
他像懵懂的孩子那样看着他的同行人。
“不多问一下吗,或者和他说上一两句话?你也十分不舍吧。”
关城摇了摇头。
他们在吉尔伯特的窗边待了很久,久到对方说完了一切想说的话,断续的说话声变成了偶尔被咳嗽打断的浅薄而呼吸声,关城才动身离开。
期间他没有提出任何一个疑问,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口里唠叨着一定要离开梦境的洛恩也没有借这个机会讲述梦境之前的事情。
他们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走。
亚楠的街道并不宽敞,随处堆砌着木箱和沙袋,没有驾驶者的马车被弃置在街边,房屋周围散落着尸体和灵柩——前者是亚楠的群众狩猎野兽留下的痕迹,后者显然是幸存者在这场灾难里少有的能做的事情之一。
燃烧着的绑着野兽的十字架和街灯一起照亮了整条路。
直到他们回到焚烧着巨大野兽的广场处,桥门口。
洛恩才叹了口气。
他继续说:“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人偶’,你会继续向它倾诉吗?”
“……对着它在梦里倾诉自己遭遇的一切,质疑自己在两难中做出的选择,向它交付深埋于内心的所有感情和欲望。”
“一定要倾诉吗?”关城问。
他觉得很好。
现在的一切都很好,过程很好,结果也很好。
锯肉刀很顺手,手枪也很精良,吉尔伯特无法做梦的事情更让他开心。
——即便不知道为什么,那就是他期望的吧?
他们穿过了桥门的侧门,前方是开阔的喷泉广场,周边散布着几只乌鸦,沿着右边的台阶上行,就能走到桥头。桥的另一端就是治愈教会的小镇,大教堂区。
他看着远方接近的火光和犬吠声,对洛恩说:“继续寻找苍白之血吧。”
没有记忆的话,是无法回应过去的感情的。
没有感情的话,一定也无法继续做梦。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这个梦持续这么久呢?
……
吉尔伯特说,外面游荡的人群是亚楠的村民,他们在狩猎之夜自发组织起来,和那些高大的狩猎雇佣兵一起狩猎游荡在城市里的野兽。亚楠盛行血疗,由治愈教会推广的特殊血液能够让生命重新焕发生机,但它也会让使用者感染野兽的瘟疫。
亚楠的居民都是血的重度使用者,野兽的瘟疫依附着血液潜伏在亚楠人的身体里,随时都有可能夺走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成丧失自我的野兽。
——关城从实验台上苏醒后,看到的第一只野兽就是那样的存在了。和他一样接受了血疗的患者,因为感染了野兽的瘟疫,变成了吃人的怪兽。
纵使一切出于自卫,也无法掩盖开始就杀了人的事实。按这么说的话,他甚至十分“幸运”,不仅逃脱了野兽的瘟疫,还得到了合法狩猎的身份——猎人的本职就是狩猎野兽。
最初的梦一定糟糕透顶吧。
关城如此想着,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变化。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变得更加兴奋了才对。
狩猎野兽是如此美妙的事情,只是拿着武器,就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痴迷的血液的温度。
火光和犬吠声来得更近了些。
他们是从台阶更上面来的,显然后面就是通往大桥的路。
领头者高举着火把叽里咕噜着,仿佛野兽的喘息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后面是拿着锯子和猎枪的狩猎群众,丑陋狰狞的猎犬口淌着涎水,跟在他们身旁。
关城直接一枪瞄准了拿着火枪的猎人,在对方中弹大叫的瞬间,冲过去一刀锯开了对方的身体。侧身躲开迎面的斧头,垫步避过刺来的草叉,然后甩开锯肉刀斩杀了冲过来的猎犬。
他看着桥门另一头望过来的浑浊的眼睛——那是亚楠人重金请来的狩猎野兽的佣兵,然后他转头看向了近处拿着斧头向他劈来的亚楠人,对方的眼睛同样的浑浊,牙齿向外凸出,脸部毛发旺盛的不可思议。
这些人早就成了野兽。他们是被迫自保的普通人,是梦境之前就出现的牺牲者。
我是猎人。关城想。
对,我是猎人。我应该这么做,我有理由这么做。
他甩开锯肉刀,提着猎人工厂的技巧武器,杀死了幸存的“野兽”。
沉闷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浑浊昏黄的双眼对上了猎人灰色的眼睛。
那是在桥门另一头与猎人对视过的眼睛,接受亚楠人雇佣的狩猎野兽的佣兵。
对方显然也感染了野兽的瘟疫。超过两米的身体看起来异常的臃肿,披风下面是缠满了脏污的绷带的身体,畸形的双手长着野兽的利爪,丑陋落魄得有些可怜。
他在看到猎人的一瞬间,就宛如发现了猎物一般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砰”融入了猎人血液的特殊子弹从猎人手枪中脱出,击中了他的关节处,强行遏制了佣兵的行动。
狩猎野兽的佣兵半跪在地。
关城走上前,一刀直接捅进了佣兵的身体。
温暖的血气沿着猎人的武器扩散至他的全身。
嚎叫声从桥上传来。
洛恩佯装惊讶般“啊”了一声,“上面还有迎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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