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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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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之后,钟沂和厉择川在学校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形影不离了,钟沂感受着他慢慢抽离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大大咧咧的章远都发现了,然后悄悄问他:“钟沂,你们俩吵架了?”
钟沂背书的声音一顿,说:“没有。”
“那你们最近怎么回事,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冷的我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钟沂眼皮耷拉下来,心里也有点难过地说:“我不知道。”
章远还是难得看到这样的钟沂,讪讪说了句:“要不你找他谈谈吧,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厉择川平时对你那么好。”
钟沂垂头丧气:“很好吗?”
章远一听可来劲了,“他那个性格,也就你在的时候有点人气了,其他时候谁敢跟他讲话啊。”
钟沂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厉择川看到他恨不得避开,放学第一个离开,搞得自己跟有传染病毒一样,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时候和他讲话。
章远邪魅一笑,这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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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平静地过了几天,即使两人坐在一起,钟沂也很少再和他说话,反而更多是和章远他们讨论。
他似乎慢慢接受了自己退出他的生活,而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明明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事情,但每一次看着钟沂对别人笑,他都想戳瞎他的眼睛。
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刚刚放学,厉择川不上晚自习,刚刚走出教室门口就遇见了慌张的章远。
他皱了皱眉,刚想避开,但章远似乎就是奔着他来的。
他抓着厉择川的袖口,满脸恐慌,“你见到钟沂了吗?”
“没有。”他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冷酷抽开。
“厉择川,你快去救救钟沂,不然我怕他出什么事。”
“钟沂怎么了?”
厉择川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危险凌厉,章远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前几天我们和隔壁打球,钟沂和他们起了冲突,那天就放狠话要我们好看,但是我们当时没在意,我刚刚看有一群隔壁学校的人过来了,钟沂的电话也关机,我担心……”
厉择川拨打了钟沂的手机,果然也是无人接听,一般情况下,钟沂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联。
此时是钟沂出事,厉择川跟本来不及怀疑别的。
“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章远说:“好像是上节课,我看他接了个电话就往楼上走了。”
他们这栋教学楼一共八层,而他们就在六楼。
厉择川什么都来不及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楼顶跑去。
在这种学校里,略微有点隐蔽性的地方也就是厕所和天台,厉择川一路飞快地找过去,厕所没有人。
他就赶快跑到天台,学校为了防止有人误闯,天台一般是上了锁的。
但那锁实在年代久远,摇摇欲坠。
厉择川也来不及想别的办法,就一脚把它踹开了。
刚刚打开门,厉择川就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而且伴随着生日快乐的歌谣。
厉择川本来蓄势待发的姿态慢慢收回,因为那是他刻到他心底的声音,是钟沂的声音。
钟沂慢慢拖着他往天台上面走,厉择川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即使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转身离开。
毕竟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幌子,钟沂只是为了把自己骗到天台。
既然他没事,自己就应该远去。
但或许是这一刻太美了,想最好的美梦,他又一次纵容自己陷入了。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钟沂唱完生日歌,慢慢把手放下,然后在厉择川抬眼的同时,他把蛋糕捧到他眼前。
“十八岁生日快乐,厉择川同学。”
其实钟沂也才知道,厉择川居然比他大了一岁,因为中学时候那件事,所以他曾经休学了一年,所以现在他已经成年了。
厉择川的眸子里闪过茫然,他看着眼前依然笑意盈盈的钟沂。
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钟沂笑着说:“你先吹蜡烛,记得许愿,十八岁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厉择川眼睛紧紧盯着他,喉咙无声滚动了一下,问:“真的会实现吗?”
“当然了。”
“好。”
厉择川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在心底许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心愿,然后才睁眼缓缓吹灭蜡烛。
“好了。”厉择川轻声说。
“那我们把这个蛋糕切了吧。”钟沂把一柄小刀递给他。
两个人就坐在天台的一堆废弃钢材上吹着晚风,看着远方橘红色的天空慢慢混合进黑色。
钟沂买的四寸小蛋糕,两个人也可以把它吃完,钟沂撑开自己的腿,沉默了一会。
问:“厉择川,你最近到底为什么疏远我?”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就像之前问他:‘厉择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一模一样。
似乎对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怨气,他永远相信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越是这样厉择川就更难面对自己心中的龌龊阴暗。
他捏着勺子的手一顿,然后半晌之后低声说:“我只是最近太忙了。”
这是个糟糕的理由。
钟沂认真地说:“如果你太忙了,你可以跟我说的,但是你这样我会难过。”
厉择川看着他的眼睛,垂下眼皮,说:“以后不会了,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此刻钟沂笑起来,从那堆废钢材后面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送给你的成年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厉择川道:“喜欢。”
钟沂反驳:“你看都还没看。”
“只要是你给我的,一片叶子我都会喜欢。”厉择川凝望着他。
钟沂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倒是也没那么扣。”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厉择川把他送回去,钟沂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转身喊住他,说:“厉择川,我知道你很厉害,你特别厉害,但是我会很努力赶上你的,我们以后还是要做同桌,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十八岁的厉择川深深望着少年俊朗的眉眼,里面的期许和热忱是显而易见的。
他郑重地点了头。
也许他的愿望永远不能达到,但钟沂的他全部会帮他实现。
第二天,章远就发现这两人又和以前一样了,整天黏在一起。
钟沂更是三句不落我同桌。
钟沂得意地挑眉,说:“我们俩关系一直都这么好。”
“得了吧,前几天是谁整天愁云惨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女孩甩了。”
钟沂不服气地反驳,“我这么帅,怎么可能被甩?”
“那可不一定,你又没谈过恋爱。”
“切,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和我同桌待在一起,是吧厉择川。”钟沂偏过头问他。
厉择川淡笑了一声,“嗯。”
章远来了劲,问:“你就保证你一辈子不会谈恋爱吗?会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是你老婆。”
钟沂想了想,说:“那我结婚的时候厉择川就是我的伴郎。”
厉择川把他们的谈话收进耳里,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一辈子用朋友的身份陪在钟沂身边。
但刚刚钟沂那一句话还是像一柄锋利的刀刺进他的心里。
他猛然站起来,把椅子带动出巨大的响声。
钟沂疑惑地望着他。
厉择川深吸一口气,弯出一个牵强的笑,说:“教室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钟沂不疑有他,点点头说:“好,等会是老班的课记得回来。”
厉择川走到天台吹风,昨天钟沂在这里陪他过生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一切太好了,让厉择川觉得就宛如一场梦。
他只要想到有一天,钟沂身边会出现一个人代替自己,和他做一切亲密的事情,他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就想把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全部杀掉。
但他知道,钟沂一定会恨他,那时候,他会不会后悔曾经救了一个疯子?
厉择川觉得自己仿佛笼子里的困兽,他找不到出口。
这时候,门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然转过头,呵道:“谁在那?”
过了许久,从门口出现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孩。
他脸上似乎带着羞涩的笑,说:“厉择川,你好,我们之前排练话剧的时候见过。”
厉择川音调很冷,“不认识。”
对方似乎有些尴尬,片刻后消失了,说:“那我重新介绍一次吧,我叫闻少天,天空的天。”
厉择川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并不想有任何人来这个地方。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伸出手问:“那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厉择川这次回答了,语气寡淡,“我不想交朋友。”
厉择川以为上次说的已经很直接了,但他没想到闻少天并没有因此妥协,反而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连一心苦读的钟沂也发现最近有个隔壁班的小男孩每天在门口转悠。
某天中午,钟沂实在懒得去食堂,就让厉择川帮他带个三明治回来,自己在教室默默做题。
闻少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