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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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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择川在第二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所有都十分紧张。
谁不知道厉二少行事果断,让他不满意了,从来不会给你留一点颜面,不管你在公司做了多久,也不管你年纪多大。
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厉择川这样的行事作风,确实就像是厉扬威手里一把锋利的剑,帮他铲除了不少公司里早该去除的毒瘤。
其实所有人也明白,这是厉扬威的某种默许,否则他也不会容忍厉择川如此狠厉。
但厉择川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厉扬威的信任,并且手下组建起核心队伍也确实非凡。
现在的厉择川明面上是被派来做一个编外人员跟着学习,但谁都知道那是厉扬威的一双眼睛,得罪了谁也不敢得罪他。
毕竟之前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奉老总之命来这混混日子,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怎么会懂得经营公司?可后面发生的事情确实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厉择川刚来那三个月几乎在办公室日夜不休地看完了厉氏近十五年的项目立案,并且完成总结归纳,然后对公司每一个部门的职能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那段时间,他永远是公司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人。
在后面每一次的方案讨论上,厉择川也不再沉默听着,而是慢慢拥有话语权,直到现在,他拥有绝对的影响力。
而他对自己的要求严苛,对别人也是如此,只要有人在厉择川面前偷懒,他可不会看你的身份。
该骂就骂。
但因他又有老董儿子这一层身份,没人敢不要命地去惹他。
突然间,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
所有人心里一个咯噔,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开会的时候不关手机,却发现那道手机铃声是厉择川的。
厉择川看到手机上的“钟沂”名字跳动,接了起来。
钟沂语气轻松,问:“厉择川,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我来给你送巧克力,你现在有空吗?”
手机没有扩音,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隐隐绰绰,有人坐得靠厉择川略近,于是悄悄抬眼瞟了一眼。
而此刻,厉择川的脸色却是难得的温柔。
没说几句,厉择川站起来,淡声说:“各位继续,我这边有点重要的事情处理,稍后我会看会议记录。”
所有人看着他走出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到底是谁给厉二少打的电话啊?救人于水火啊!”
“谁知道呢,我都没见过他那张扑克脸脸上能出现那么柔和的表情,太幻灭了。”
“他终于走了,他在的时候我怎么就觉得那么恐怖呢?”
厉择川给楼下前台打了内线,让他带钟沂上来。
钟沂上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小盒子,他眼睛亮亮地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礼物,你尝尝味道。”
厉择川把眼光落到那个褐色的小盒子上,上面还缠绕着淡蓝色的宽大丝带,在上面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巧克力卖相也不错,被磨具压出一个个小动物的形状。
“你亲手做的?”厉择川不敢置信地问。
钟沂得意地挑挑眉。
厉择川用手指捏起一个小熊巧克力尝了尝,绵密的可可在嘴里慢慢化开,确实很不错。
他小心地把盒子合上,对钟沂认真说:“很好吃,谢谢你。”
钟沂四处乱转了一下,厉择川这间办公室还挺大的,少说也有一百平米了,除了书桌书柜,还有专门的会客区,放着手磨的咖啡机。
而外面是一大片的落地窗户,和底下的地毯映衬。
就是色调太沉闷了一点。
钟沂走进来这么久,就没见到除了黑灰以外的其他颜色。
厉择川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会,等我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钟沂反正也没事,于是答应了,在他的休息室坐了一会,厉择川还派人给他送了茶和零食。
“厉总说了,这些应该是您平时喜欢的,如果还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钟沂有些不好意思地听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人称呼“您”
但在这里自己似乎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厉择川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刚刚见他,举手投足之间就像是在学校里一般从容。
他似乎永远这样,强大得毫无破绽。
钟沂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自己和厉择川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了。
这时候钟沂手机突然响了几下,他打开看到是黄婷婷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他们新买的那条裙子好看吗?
这个群是方知辉创建的,拉了几个相熟的朋友,但由于大家一致拒绝邀请厉择川,总觉得他来了气氛有点尴尬,于是这个群里没有厉择川。
黄婷婷穿了一条浅绿色的小短裙,脚上穿着一双银色带钻的坡跟凉鞋,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成熟一些的样子,但也是很好看的。
发出来没多久,方知辉还有郭月就回了。
“好看好看。”
“简直是仙女下凡。”
看大家基本都回了,钟沂想了想,也在手机上敲下两个字。
“好
刚刚发出去,头顶一道寒凉的声音就响起,钟沂赶快抬头,看见了换好衣服的厉择川。
他担心厉择川觉得他们偷偷搞小团体心里不好受,于是下意识地把手机按灭了。
但似乎厉择川早就看见了,看他他慌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语气清淡地问:“你和她关系很好?”
钟沂愣了片刻,说:“黄婷婷吗,还好吧,大家都是我的朋友啊。”
在听到这句话时,厉择川眼里的光芒突然灭了些,其实,自己也是一样的,在钟沂眼里都只是朋友。
他喃喃自语:“只是朋友吗?”
钟沂以为他在说黄婷婷,有些奇怪,问:“不然呢?”
他这样肯定的语气让厉择川愣了一瞬,但他知道,钟沂这样想是对的,自己生的才是妄念。
他无法控制自己,却也不该带着龌龊的思想再次接近钟沂。
钟沂疑惑地在他面前招招手,“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厉择川微微一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会要开,我让秘书带你去吧,记我的名就好。”
钟沂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后来一个假期,钟沂也不知道厉择川到底在忙什么,每次给他打电话都草草几分钟结束了。
他似乎很忙,他有许多钟沂听都听不懂的事情要做,钟沂每次也只能无奈挂断电话,不再打扰他。
段女士见他无聊,偶尔会带他出去出席活动,看展的时候也会带上他。
于是在这个假期,钟沂爱上了绘画,虽然是半路出家,但因为段女士的全力支持,他在家里有了一间全新的隔出来的画室。
里面所有用具一应齐全,甚至还请了专业的老师指导他,有时候钟沂会觉得沉浸其中的时候让自己也格外平静。
再次见到厉择川的时候是在一次画展上。
那是钟沂很喜欢的一个丹麦画家开得一次关于思考生命意义的画展。
里面不仅有油画和素描,还有一些关于画家对生命思考的作品,钟沂随着米黄色的明亮长廊慢慢走。
却没想到能在一个转角遇见画展的主人,而他身边那个人,更是钟沂熟悉不过的厉择川。
画展的主人是个气质很儒雅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厉择川陪在他身边,偶尔说一两句话,嘴角似乎还挂着浅笑,钟沂不由得呆了一下,他很少见过这样的厉择川,柔软毫无锋芒。
他们……似乎关系很好。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钟沂心中流淌。
不过片刻,厉择川也发现了他,眼神平静得如同没有风波的海面。
画廊的主人看见钟沂的神情,问厉择川:“你们认识吗?”
钟沂刚想说什么,厉择川就错开目光,嗯了一声,说:“是校友。”
随后还没等钟沂反应过来,两人就错开他走过去了。
钟沂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刚抬起来想要打招呼的手还没放下,那个人已经错过他了。
他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厉择川最近的疏离冷漠。
他知道自己和厉择川有差距,难道因为这个厉择川连朋友都不愿意和自己做了吗?
回到家,段女敏锐的感觉到钟沂心情不好。
于是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今天不是去看了那个很喜欢的画家的展吗?”
钟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妈,我今天太累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钟沂走到自己的画室,画架上面是他为厉择川准备的礼物,一副他母亲的画像。
那还是钟沂费劲千辛万苦求钟启明搞来的一张照片,然后他跟着老师临摹的。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顾美菱,平心而论,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五官轮廓没有半点错处,怪不得当初能得到厉扬威的偏爱。
现在那副画几乎已经快完工了,钟沂却觉得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在厉择川眼里都是极为幼稚的。
所以刚刚他不愿意承认和自己是朋友,不愿意再和自己走得太近。
钟沂觉得心情沉重极了,沉默地坐在画架前把最后一部眼睛部分完成了。
一个栩栩如生的女人肖像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钟沂看着它犹豫了很久,然后把画拆下来放进一个礼盒里,却终究没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