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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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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我牢牢护在身后。鲜血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却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我的心口上。我咬紧了牙关,拼命地运转着呼吸法,试图挣脱那紫色雾气的束缚,可那股诡异的吸力却像是无数根丝线,将我的四肢百骸都缠绕得死死的。
那只鬼见不死川实弥受伤,笑得更加猖狂,嘴里的紫色石头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周身的雾气愈发浓郁。“风柱大人,真是情深义重啊。”它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却是贪婪,“也好,今日我就将你们一并吞了,两块神石在手,我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拦我!”
话音未落,它那张巨大的嘴猛然张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撕裂开来,露出喉咙深处那一团浓郁的紫光。那紫光像是一个漩涡,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比之前强上数倍的吸力。院中的落叶、碎石纷纷被卷起,朝着那张巨口飞去,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让人窒息。
不死川实弥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被他的脚掌踩出裂纹,他死死地撑住身形,不肯后退半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凶戾,而是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光。
“喂,青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那呼啸的吸力吞没,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你这笨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子还没死呢。”
他说完,转过头去,日轮刀上的气息再次暴涨。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震荡,像是有无数道风刃在他的身边盘旋,将那些涌过来的紫色雾气尽数绞碎。“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招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呼吸法都要凌厉。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日轮刀劈出一道巨大的风刃,那风刃的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光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风刃狠狠撞在那只鬼的身上,将它的半边身子都劈开了,黑烟和紫色的雾气疯狂地涌出来,那只鬼惨叫着后退了数步。
束缚着我的吸力在那一瞬间减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我的呼吸法在那一瞬间运转到了极限,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我猛地挣脱了那雾气的束缚,日轮刀反握在手,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只鬼冲了过去。“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没有硬碰硬地砍向那只鬼的躯体,而是精准地掠过它那张巨口的边缘,刀尖一挑,将它喉咙深处那枚闪烁着紫光的石头剜了出来。
那枚紫色石头在空中翻转着,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那只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缩小,周身的紫色雾气也迅速消散。没了那枚石头的支撑,它的本体不过是只丑陋不堪的怪物,连那些惨白的手都开始枯萎,化作黑烟消散。
它不甘地盯着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巨口,却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分怨恨。“还给我……那是我的……”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最终在日光下彻底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穿过破败的屋舍,带起几片枯叶。
我伸手接住了那枚紫色石头,它在我的手心里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这石头的色泽、纹理,甚至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都和我不久前在古物铺子里买下的那枚紫宝石如出一辙,像是从同一块原石上切割下来的。这也是家里遗落的那个?
此刻,我盯着手心里这枚从鬼嘴里剜出来的石头,后背隐隐发凉。这东西能吸收生命力,能让一只鬼变成下弦级别,而我竟然把一块和它同源的东西,送给了实弥。
可我顾不上细想,因为不死川实弥正撑着刀,单膝跪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他的衣摆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
“实弥!”我把两枚石头都收好,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去看他的伤口。那道伤口从他的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我的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不稳,“那一击我自己能躲开的,你——”
“放屁。”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紧,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你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能躲个屁。”
他抬起头来看我,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却还是凶巴巴地瞪着我,像是在怪我多嘴。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着,翘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是他极少会展露的表情。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人的温柔从来都不会宣之于口。他不会说担心的话,不会说安慰的话,他只会在你即将被击中的时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你面前,然后若无其事地骂你一句笨蛋。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眶里那股酸涩的感觉,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又从腰间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药粉洒在伤口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却一声都没吭,只是握着日轮刀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疼吗?”我问他,声音轻轻的。
“不疼。”他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我知道他在说谎。那道伤口那么深,深到几乎见骨,怎么可能不疼。可我没有戳穿他,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阳光穿过院墙的缺口照进来,落在他沾满血的白色刺猬头上,映出一层浅淡的金色。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我的心跳声。
“青木。”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嗯?”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侧头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因为背光而显得更加深沉,里面的情绪我看不太分明,只觉得那目光滚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头去,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绑紧点,别松松垮垮的。”
我低下头,将白布在他胸前打了个结,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处理好伤口之后,我扶着他站起来。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可他还是倔强地自己握着日轮刀,不肯让我替他拿。我们两个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阴森的通道,走出那座破败的庭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重新站在了闹市的街道上。
街上的喧闹声扑面而来,来往的行人、叫卖的摊贩、奔跑的孩童,一切都和来时一样鲜活热闹,像是隔了一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刚刚发生过怎样的一场厮杀,也不会有人知道,两个少年剑士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活着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得让人有些恍惚。
我扶着不死川实弥沿着街道往回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却执拗地不肯停下。路边的摊贩们好奇地看着我们,看着不死川实弥那一身血迹斑斑的衣衫和缠满了白布的脊背,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将他的胳膊搭得更稳了些。
“喂。”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
“那枚石头。”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失血而有些发虚,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清楚,“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知道他问的是我从鬼嘴里剜出来的那一枚。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胸口,那件染血的衣衫底下,正贴着我送他的那枚紫宝石。两枚石头同出一源,一枚能吸收生命力,助鬼成害,另一枚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心口,像一件寻常的信物。想到这里,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带回蝶屋,请惠帮忙看一看。”我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两枚石头来历不明,又同出一源,不能随便处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盯着我,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之前说,你的那枚是家里以前有的。”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我太了解他了,越是这种语气,越说明他在意,“你说巧不巧,那只杂碎嘴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追问下去,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回头去,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了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