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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早上宋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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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宋玉还睡着,秦昭黏黏糊糊地弄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就看到秦昭含笑望着他,他其实不怎么笑,脸上像覆着一层面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样笑起来,冰消雪融。
宋玉手背搭在眼睛上,睡眼惺忪道:“什么时候了?”
秦昭又去拨他的手,非要他看着自己,“快要吃午饭了,潇潇,就是你昨天见过的,他说请我们吃饭,要去吗?”
宋玉突然想起那袋子钞票,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只是打了几圈麻将,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给他了,床头的白雪山过了一夜,已经有一些打蔫了,不复在花园里的抖擞。
他转过身去,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还想睡,你自己去吧。”
秦昭也躺下来,“那我也不去,陪你睡一会。”
宋玉推他,“我想吃栗子蛋糕,你去吧,帮我带一点回来。”
秦昭看着他,“真想吃?”
宋玉跟他对望,“不给吃就算了。”
秦昭看了他一会又笑起来,吻了吻他的额头,“想吃什么都给你弄来。”然后起身去洗漱。
宋玉反正没事,赖在被子里不肯起来,秦昭穿戴好,又坐回床边,“给你点了餐,记得起来吃饭,我办完事就给你带栗子蛋糕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宋玉表现的很烦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被他硬是挖出来亲了个够才出门。
程潇找他自然是有正事,“绿城的标虽然定了,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昨天也不知道谁带姓李的过来的,我看他还跟你聊了几句,说了什么没有。”
秦昭一手给宋玉发消息督促他起床吃饭,一面说道:“这么大一块肥肉被我们抢了,肯定有人要掀桌子,我不在这边,你盯紧一点,明面上使绊子不怕,就怕他们来阴的。”
程潇从小混大院,长大混江湖的人,明里暗里见识过不少,自然看不上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就怕他们不搞事情,被我抓住把柄,我让他们连汤都没得喝。”
秦昭提醒他,“还是小心一点好。”
公事佐餐太没意思,程潇让人送了一瓶红酒上来,“不是让你带你们家小朋友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秦昭看着宋玉拍了一张吃饭的图片过来,嘴角勾了勾,“累了,在家睡觉。”
程潇指尖夹着杯脚晃了晃,真真假假问道:“哎,这个来真的啊。”
秦昭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个杯,没说话。
程潇看着他将酒饮下,自己也仰头一口干了,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栽在一个小朋友的身上,成年了吗你个禽兽。”
秦昭笑道:“院子里的花再给我包一束,还有栗子蛋糕。”
程潇大手笔一挥,“好说,连厨子一起打包送你如何?”
秦昭跟他碰了一个杯,笑了笑,“好主意。”
下午秦昭回去,看他安静的窝在房间打游戏,阳光热烈,风卷起一层白纱,些末微光也跟着溜了进来,晃晃荡荡罩在他身上。
秦昭敲了敲门,将人的注意力从游戏里吸引过来,举起手里的蛋糕跟白雪山,“玉儿,来吃蛋糕。”
宋玉还是不习惯他在夜半,床笫之外的地方叫自己,好像这个名字只适合私语,高声一点,就会惊散某些东西。
秦昭见他脸颊泛起了一点红,发出一点轻促的笑,脚步微晃地走到床边,将花放在他手边,“潇潇送你的。”
宋玉抱着一大捧花,自下而上的看他,“谢谢。”
秦昭坐下来,跟他隔着一捧花的距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狎昵,“谢他还是谢我。”
白雪山的香气混合着秦昭呼吸间的红酒香,叮地泛起了一层涟漪,
秦昭将手摊开,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满,“花是他送的,但是是我亲手去剪的。”
平滑的手指上缀着一些暗红色的血点,那是被玫瑰花刺无情的刺伤的。
水面波纹荡来,然后迅速发酵成暗流涌动。
宋玉卷曲浓密的睫毛垂了下去,浮光掠过,在白皙的面容下投下大片阴影,“怎么不戴手套。”
秦昭凑近了一点,酒香更浓,熏的人恍惚,“玉儿,想听你一句好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像抱怨,又好像乞怜。
又起了一点风,不是从窗外吹过来,而是来自两人之间,小小的漩涡。宋玉从花里抬起头,耳尖红红,托着他的手,小心吹了两口气。风停了,一截软湿热烫的舌尖探了出来,蜻蜓点水一样,慢慢扫过那些他刻意为之的印记。
“谢谢你送我的花,还疼吗?”
像幼年时期,妈妈还在的时候,他闯祸,总有人帮他收拾残局,然后抱着他温柔抚慰,不疼了。摔倒了不是要自己坚强点,自己爬起来,而是被抱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在吹吹擦破皮的手心。
秦昭反手捉住他的手,“玉儿吹了就不疼了。”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递给他,“给你的。”
风止,云散!
宋玉没接,抱着花侧过身去。
秦昭转到他面前,坚持将卡递给他,“昨天晚上你赢的,现金拿着不方便,给你换成卡了。”
宋玉还是不接,心里堵的慌,“那是你赢的。”
秦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确实,他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秦昭的,没必要在这个上面非要自尊的,于是伸手将卡接了过来。
宋玉抱着平板切水果,秦昭也不干活了抱着他亲亲蹭蹭,“跟我在一起这么无聊啊,话也没有。”
宋玉随口道:“几天没写字,怕手生了。”
秦昭揉揉他的头发,亲昵道:“学生不都厌学吗?怎么你就这么爱学习。”
宋玉看着他眉目舒展,突然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学生也应该在学校里。”
秦昭面色一僵又恢复了笑模样,“想回云城了吗,还是我让人送点笔墨过来?”
宋玉手下慢了一步,无数水果炸成烟花,画面出现game over的字样,他居然还笑了一下,“在哪里都一样写。”
裴子陵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最近都不在家。
宋玉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他,送文件这个借口实在太滥,裴子陵也不是多好糊弄的人。
秦昭也看见了,凑到他耳边建议,“附近有个温泉不错,潇潇在那边有物业,要不要去泡一下。”
宋玉又重开了一局,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去啊。”然后转手给裴子陵发了一个定位,说自己跟秦昭在一起。
他尝试去撬动石头,结果只得到了当头棒喝,不过还附赠了一个创口贴,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秦昭狠狠地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乖。”
不过那天,他们最终没有去成温泉,因为秦昀又病了。秦昭将这边的事宜全权托付给程潇,就匆匆带着宋玉回了云城,临走的时候,宋玉本来打算将那束白雪山带走的,只是秦昭很急,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他也不好多余找事。
夤夜回到云城,结果虚惊一场,秦昀只是天气忽冷忽热引起的感冒,一般人可能是打两个喷嚏的事情,只是放在秦昀身上,就值得大做文章了。
他几天没有写字了,回来的当天就写到深夜,将几天的量都补了起来,没人给他布置任务,只是他自己执拗。秦昭随后几天都没有回,管家说秦昀在林家接受治疗,秦昭放心不下去陪着。
裴子陵又来了,态度一如往昔。
宋玉不懂,他给裴子陵回的那条信息其实已经足够明了,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宋玉招人喜欢,那也不值得,他跟秦昭因为一个小情人产生龃龉。
“海城那边温泉不错,阿昭带你去了吗?”
裴子陵这次来还给他带了一盆十八学士,正正经经用绸带扎了,当做礼物送上来的。
茶花开的热热闹闹的,衬的宋玉脸色有点白,“准备去的,秦昀病了,我们就回来了。”
“阿昀病了好多年了,幸亏秦家有钱,换成普通人家,早就投胎不知道几轮了。”
裴子陵似乎对秦昀的观感并不好,他跟秦昭关系不错,对这个多病的弟弟也该是有几分怜惜的,可是并没有。
宋玉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裴子陵也不遮掩,“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秦昀太苛刻了点。”
宋玉不好接话,裴子陵感慨了一下,“阿昭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在秦昀的事情上总是拎不清。”
宋玉想起被无辜掌掴的佣人,还有三天两头就换新面孔的老师,这些堪称恶劣的行径对他这种人家来说,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
裴子陵又老话重提,“阿玉,去我们家吧,我一定待你好的。”
宋玉背过身去,“为什么?”
裴子陵笃定道:“你喜欢阿昭。”
喜欢吗?秦昭说过,现在裴子陵也来提醒他。裴子陵看他的眼神有一种悲悯,他不懂,喜欢秦昭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吗?
裴子陵的表情很诚恳,“阿玉,跟我走好不好,秦昭能给的,我也可以给,你喜欢花,我给你建一个最大的花房,你想种什么都行,你喜欢热闹,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以后你想去哪个国家留学都可以。”
宋玉手下一顿,原本剪枯枝的剪刀落错了方向,剪下来一只含苞的鲜花,“理由呢?”
他清清楚楚从裴子陵的眼神里看不到痴迷,宋玉也没有多讨人喜欢。论颜色,他们这个圈子最不值钱的就是声色皮相,论家世,宋玉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论性格,他不会讨好也不会卖乖,甚至连最可笑的喜欢,他都给了别人,裴子陵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裴子陵当然可以给他编造无数个理由,只是每一个当面对那双澄净的眼睛时,都说不出口。“阿玉,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见过。”
宋玉转过头来,仔细从记忆力搜寻,也没找到自己跟裴子陵这种公子哥有什么交集,他是巷子里长大的野草,而裴子陵是玻璃匣子里装饰的盆景。
裴子陵脸上现出一丝怀念的笑,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才这么大,肯定不记得我了。我爸也是从边境战场回来的,我们的父辈都是战友。”
宋玉确实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些渊源,宋致远的日记里并没有提及这个人,但是这些是不是能解释,为什么裴子陵一直以来对他都是与众不同的。
裴子陵好像松了一口气,“你看,不止阿昭跟你有渊源,我跟你也有。”
宋玉将剪下来的落花插在水瓶里,淡声道:“这不是你要带我走的理由。”
裴子陵掐了一朵秋海棠,将花瓣一片片揪下来,等到脚边铺满红云,才拍拍手道:“阿玉,你来秦家这么久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秦昀生的什么病?”
花房很安静,只有喷泉细碎的流水声。
宋玉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知道秦昀的病很严重之外,其余的他的确一无所知,只是,他又不是医生,即使知道了,除了送上几句乏善可陈的安慰,再无别的话可说。
裴子陵就着喷泉的水冲洗手上的花汁,直到那双手冲的有些发白了才拿出来,“阿玉,你就没有想过,秦家为什么要收养你吗?”
宋玉突然想起第一天见到秦昀时,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贪婪的光,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自己选择蒙上双眼,假装看不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