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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回家洗完澡 ...

  •   回家洗完澡,反而没了睡意,宋玉起身去书房准备再写几个字帖,当做一件事成了习惯,就很难放下。
      等他收笔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秦昭喝了酒,面上不显,动作却出卖了他,他一把箍住宋玉的腰反手放在书案上,宋玉连忙去抢救那些被弄乱的字帖,埋怨道:“都弄乱了。”
      秦昭不让他管,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掌着他的脸,两人视线平行,他的目光深邃,里面隐着高山湖泊。
      “跳舞学会了吗?”
      原来真的是他。
      宋玉揪着他的领结,默不作声。
      秦昭不仅在场,还带着女伴,只是在看到裴子陵跟宋玉的时候,下意识的回避了。
      魏家小姐热情开朗,对于父辈的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把他当一个正常朋友来相待,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本来双方心照不宣的会面,因为他们两人有了一丝火药味。
      “他们是一对吗?裴少我见过,是个难得风趣幽默的人,他身边那位看上去年纪很小,能够不顾及世人的眼光,只管自己活的开心痛快,倒是很般配呢。”
      他应该迎合女士的观点的,就像他们先前相谈甚欢的一样,只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他还记得魏家小姐那个惊愕的脸,嗯,那样子好像在说,亏我还觉得你见识不同,原来你也是个俗人啊。
      “我教你跳。”
      宋玉挣扎间拖鞋掉了,露出白生生的脚。
      秦昭揽着他的腰一提,让他踩在自己脚上,慢慢动了起来,宋玉想下来,被他箍的死死的。
      宋玉不轻,秦昭带着他却很轻松,复古留声机里淌出一首老旧的曲子,温柔和缓,让人的心也静了下来。宋玉索性圈着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由他带着在屋子里跟着音乐摆动。
      他还穿着宴会上一丝不苟的正装,靠得近了,草木清香淡的闻不见,扑面而来的浮华气息,宋玉洗完澡换了一身棉质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眉眼松弛软糯,挂在他身上竟也意外的合衬。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书桌边上一盏台灯照亮方寸地方,人在明与暗的交界游走,拖在地上的影子宛如一体。
      一曲终了,秦昭停下来,宋玉仰面看他,眼底笼着一层薄雾,鸦羽似的长睫轻轻一眨,有种欲说还休的情切。
      秦昭就势亲了下来,“上次教了你的,我验收一下。”
      宋玉一手攀着他的臂弯,一手攥着他的领口,脚尖蜷着,鼻息哼哼。只是这次进步了一点,松开口让他进去,他还是不会换气,数息之后脸憋的通红,秦昭放开他,只在他唇上啄吻,一边唤他,“小玉,小玉。”
      宋玉害怕他这么叫,好像一根丝线吊着,不上不下的。
      秦昭也耐不住,一把打横将他抱了起来,“这里还是回房?”
      宋玉将脸埋在他颈侧,闷声道:“回去。”
      ……
      宋玉软下身子,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等回过身来,眼角已经不自觉淌出两行清泪。
      秦昭搂着他,将他的眼泪一一舔去,“哭什么。”
      宋玉的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不知道,想哭。”
      秦昭抚在他背上,“想哭就哭吧。”
      抽抽噎噎了几声,反而没声音了,低头一看,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已经是睡着了。
      ……
      天气渐渐回暖,雪化尽了,院子里冒出草色青苔,花房里的花重新换了一批,宋玉的临摹字帖越来越厚,上面的朱批也越来越多。
      宋玉洗完澡出来就见到桌上放着一个用绸带系着的锦盒,他吹干头发,到底没忍住,抱着那个盒子坐在床上,又放到耳边摇了摇,很轻,听不出是什么东西。
      “喜欢吗?”背上一重,他向后靠了靠,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你回来了!”秦昭身上还带着潮气,是沐浴过后才过来的。
      “打开看看,”秦昭将脸埋在他微湿的发顶,着迷的嗅了嗅,沉醉道:“好香!”
      宋玉下巴抬了一下,“跟你用的一样的。”
      秦昭低头在他耳边呵气,“一样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好闻。”
      宋玉不自在,他晃了晃手中的锦盒,“是什么?”
      秦昭捉着他的手去解绸带,“礼物!”
      盒子打开,红色丝绒布上躺着一只毛笔,白玉做管,狼毫做锋。宋玉看不出价值,但是知道是好东西。
      “还没到我生日。”宋玉不解,秦昭看着他不说话,直到他红着脸躲开他的凝视:
      生日礼物,秦昭只送过一次,终生难忘。
      秦昭将笔拿出来,“生日再送你别的,看看这个喜欢吗?”
      “喜欢。”宋玉点了点头。白玉管壁上镌刻了一些亭台楼阁,山水人物,很精妙,更像是拿在手上把玩的艺术品,
      但是……
      宋玉比划了两下,不重,也很趁手,是完完全全当做一只实用型的毛笔来制作的。秦昭捉着他的手,在虚空写了一行小字,“以后就用这个来写字,好不好。”
      宋玉有些舍不得,带他入门的老师是个很固执的老头,将古人开蒙的那一套奉若圭皋,觉得初学者不适合用太好的笔墨纸砚,只有用差的笔墨都写出好的字,以后才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露怯。即使是现在,秦家的书房不会出现便宜货,他也习惯了一只笔写到秃才会换下一只。
      秦昭亲了亲他饱满的脸颊,“小玉,东西是拿来用的,不然,再好的东西也只是死物。我说你太拘泥了,不仅是你的字,还有习惯,不择纸笔,皆得如志。古人的说法也不完全一致,你听谁的?”
      宋玉捏着笔不做声,由奢入俭难,他拿得起白玉,以后还能不能重新拿起羊毫。
      秦昭握着他的手摊开,在掌心勾勒一个字,然后说道:“听我的好不好?”
      毫锋纤细灵巧的触感在掌心铺陈开来,顺着毛细血管回流至心腔,洪流在耳畔轰隆作响。宋玉捏紧那个私心作祟的‘昭’,回了一个字,
      “好!”
      三月的时候,秦昭要出远门,不放心秦昀在家,被林家接了回去常住,于是宋玉就落了单。
      裴子陵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很少过来找他玩,偶尔在微信里诈一下尸,提醒他还有这么一个大哥。
      秦家房子大,平时不觉得,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就显得格外空旷。
      宋玉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把这些归结为春困。
      一天下午,他上完课,在书房写字,秦昭的电话过来了,他不常给他打电话,跟裴子陵一样,频次不高的发信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宋玉接了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数着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真是奇怪,脚步声,说话声可以成为判定一个人的标志,隔着千里万里,电波穿梭的呼吸声居然也可以听出熟悉的感觉。
      过了很久,两人跟较劲一样谁也不开口。
      秦昭先败下阵来,好像还笑了两声,“今天的课上完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有一些背景音,喧闹的音乐声跟鼎沸的人声。
      电话这头却静的出奇,宋玉还在一笔一笔的描红,惜字如金道:“写字。”
      接来下该问什么,哦,应该是吃了吗,最多就是吃的什么。
      但是他想错了,秦昭好像换了个地方,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声音直直撞入耳孔,“想我了吗?”
      笔画出了界,在书案上拖下一道淋漓不尽的墨痕。
      宋玉有点惋惜,就差最后一笔了,他有点强迫症,一张宣纸必须写满才算,中途任何一点差错都逃脱不了魂归纸篓的命运。
      秦昭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好像叹了一口气,“小玉,小玉。”
      他又这么叫他了。
      宋玉抽了一张宣纸,重新开始写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昭回头看了看热闹的交际场,“说不好,还有两周吧,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
      宋玉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秦昭也不会给他讲那些,简单应了一声,“哦。”
      那边好像有人在招呼他,“阿昭,一个人躲外边干什么,他们要打桥牌,就缺你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墨淡了,就是纸涩了,怎么也写不好,宋玉索性将笔投入笔洗,一碗清水立时变成了浑汤。他站起身,准备去花房看看,剪枝也好,换土也好,怎么都好。
      秦昭又出声了,“我有东西落在家里了,你给我送过来吧。”
      宋玉反口就想问,你不是有秘书吗,他给你拿了送去不就行了。
      秦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强调了一句,“在书房,别人不知道。”
      宋玉等了一会才开口,“在哪里?”
      秦昭想了一下,“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密码是1213,里面有个牛皮纸袋装着的,你拿上了,我让秘书接你过来,很重要,别人我不放心。”
      宋玉很长时间都没出声,秦昭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将笔洗里的笔涮干净,拿出来挂在笔架上,浊水倒了又重新换上干净的水。管家过来敲门,“少爷说您要出门几天,吩咐我帮您收拾东西,待会会有人来接您。”
      宋玉捏着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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