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憨小橙

15、第 15 章 第二天天还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玉就醒了，身后贴着一个暖烘烘的□□，那种感觉太鲜明，想忽略都躲不掉。窗帘没有拉严实，透进来毛茸茸的亮光，他动了动，想从那个怀抱里挣脱，秦昭闭着眼，拖着他的腰一把拉了回去，迷糊道：“乱动什么。”
　　被子里的草木清香经过一晚的氤氲变成一种蛊惑人神志的致幻药，宋玉侧着身子，手腕贴在脸颊上，借着银镯那一丝冰凉将意识从昏沉中拉过来，“天快亮了。”
　　天亮了，有些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秦昭顿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宋玉爬起来要走，下床的时候，动作太大扯到隐秘处，轻抽了一口气。
　　秦昭从床尾捡了一个毛毯，将他身子裹住，然后拦腰抱了起来，送他回房，走廊里没人，宋玉还是用毛毯捂住头脸，将五感蒙蔽。
　　床榻已经整理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悖乱。宋玉呆呆站在床边，然后慌乱地去看他。秦昭抱着他，又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这算什么回事？
　　宋玉推他，秦昭反而搂的更紧，轻笑，“没事，管家嘴很紧的。”
　　“你回去吧。”
　　秦昭束着他的手脚，不让他乱动，“帮你把被子睡暖和了再走。”
　　宋玉回到自己房间才安下心来，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午后，秦昭已经不在，管家过来请他下去吃饭。
　　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秦家兄弟都不在家，管家候在一旁，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这让宋玉心里好过了那么一点。
　　临近午夜，宋玉躺在床上假寐，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床边微微塌陷，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睡了吗？”
　　宋玉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那手一直在他脸上蹭，搅得他不得安宁，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秦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像知道他装睡，然后俯身下来亲他，
　　湿热的舌尖一直在他唇周舔舐，好像品尝什么美味，略带薄茧的手在他下颌挑逗，勾起一丝酥麻。
　　“张嘴。”
　　宋玉不耐，想问他半夜发什么疯，刚刚张开口就被强劲有力的舌头顺势闯了进去。
　　湿热的软物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在他的口腔肆虐，舔过每一处敏感的黏膜，然后缠着另一笨拙软物嬉戏。
　　“唔唔”
　　秦昭的唇裹着他的舌尖，呢喃道：“呼吸。”
　　宋玉喘的很厉害，伸手去推他，秦昭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将人带了起来，额头相抵，一手放在背后给他顺气。
　　见宋玉渐渐平静下来，又凑过去要亲，宋玉一手抵在他肩上，眼底是戒备的神情。
　　秦昭不勉强，将他拥在怀里，一手贴在腰上揉捏，“还好吗？”
　　他的语气太过正经，不像在问宋玉事后体验，反而像在做问卷调查。这让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放松，搁在他肩上的眼睛直直望着黑暗中的某处，“嗯。”
　　秦昭很温柔，也照顾妥帖，除了那处因为初次的不适应产生的异样，他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显然，秦昭技术跟经验都是够的。
　　他笑了一声。
　　这笑声太突兀，秦昭心底就没底了，在他耳边亲昵的蹭了蹭，“笑什么？”
　　宋玉从他怀里出来，“没什么，我要睡了。”
　　秦昭扶着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又在额上落下一个吻，“好梦。”
　　然后起身出去。
　　宋玉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够了，那最重要的东西呢？
　　新年过后，人们开始投入热切的新生活里。秦昭早出晚归，经常见不到人影，天气回暖，秦昀的身体也好转，开始正常上课，宋玉在一丝脱轨的危险中，面色如常的做他的影子伴读。
　　私教好也不好，好在老师们起点高，教学质量优异，就算他做个哑巴，也受益匪浅。不好可能就是，太寂寞了。他不是很爱凑热闹的人，但是也受不了出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说起来，他也才十八岁。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应该坐在四五十人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教室里，埋头做着写不完的卷子，听着老师教书育人顺便也骂人，那几句耳朵听出茧子话怎么说的，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全校就属你们班最吵了。”
　　‘噗嗤’
　　裴子陵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宋玉一个人对着一盆山茶花笑不可遏。
　　他好像不太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裴子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玉看到他明显很高兴，但眼神又迅速暗淡了下去。他能够感知到，秦昭并不喜欢他跟裴子陵太过亲近。
　　裴子陵还是喜欢辣手摧花，一盆好好的二乔一眼看不到就被他扯了一朵。
　　“哎，这花招你了。”宋玉心疼道。
　　裴子陵无所谓，“改天送你十盆，这么小气。”
　　宋玉将花挪远一点，“这是小气的事吗？”
　　裴子陵将异色花瓣一片片扯下来，“阿玉，说好去我们家住的，怎么又不去了。”
　　宋玉背对着他给花剪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裴大哥，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
　　裴子陵道：“可是我当真了，让我猜猜，是阿昭不同意吧。”
　　宋玉认真想了一下，秦昭也没有说过不同意，只是他自己把这个决定摁死了。
　　裴子陵扯完花瓣，拍了拍手，“阿玉，不去我家，找个别的地方玩吧，天天呆在这里还不够闷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你如果想掀屋顶肯定有人不同意，如果你退而求其次说拆窗户，那一定就有人答应了。
　　于是，裴子陵就这么顺顺当当拐了宋玉出门。
　　裴子陵是一个看上去斯文，但是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比如说玩，他可以带宋玉去小孩子玩的游乐园，也可以去成人世界的夜店，还可以是合家欢的庙会，跟他出门有种拆盲盒的惊喜。
　　这次还专门拉着他去找那个叫小可的女孩给两人换了一身装，裴子陵本身就是正装出门，只用打理一下头发就够了，宋玉则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女孩子本身对打扮洋娃娃这件事天性里的热衷，尤其是宋玉自身条件好，稍加打扮就可以原地出道。
　　小可拉着改造完的宋玉上下打量，还贴着脸拍了张合照，“弟弟以后谈恋爱，可要第一个想着姐姐啊。”
　　说得宋玉脸上飞红。
　　裴子陵整了整领结，然后站在宋玉身边，抬起手向他空出臂膀，宋玉很上道的将手挽上，配合他做了个娇羞的动作，这一幕被小可的手机完美记录了。然后拍了拍宋玉的肩膀，捂着心口惋惜道：“弟弟，姐姐想明白了，男孩子跟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记得要找个好看的，养眼。”
　　一个行业酒会，名流云集，甚至还有一些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人物，裴子陵带着他，连邀请函都不用，直接刷脸入场。
　　刚进去就有人殷勤围了过来问好，“裴少，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新项目，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裴子陵换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再说吧，我今天带家里小朋友过来见见世面。”
　　那人立马觉悟，对着宋玉一阵猛夸，反而将人夸的不好意思了。场上响起了一阵轻柔的音乐，有男女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宋玉举着一杯酒好奇的打量。
　　同时也有不少目光在他身上留恋，就像误闯仙境的爱丽丝，四下都是窥视，他自己还恍然未觉。
　　裴子陵将他的酒拿开，放到一边，“阿玉，会跳舞吗？”
　　宋玉摇摇头，“不会。”
　　裴子陵朝他伸出手，“没关系，我教你。”
　　宋玉摇着头往后退，被裴子陵一把拉住，不由分说的往场中带。
　　他想挣开，又怕动作太大引人注目，只能被迫跟着走。
　　宋玉身板僵硬，饶是他随性，在陌生的场合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也有一丝难为情。
　　裴子陵一本正经带着他，矫正他的姿态，一手搭在肩上，一手扶在腰间，然后像一滴水，融进了人群。
　　“别紧张，这个舞步很简单，阿玉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可以的。”
　　宋玉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动作，慢慢的，也摸出一些门道。
　　他们两个男孩子，皮相上成，打扮也抢眼，在一众男女组合里，很难不被注意到。
　　宋玉有些羞赧，“裴大哥，我们下去吧。”
　　裴子陵握着他的手带他转了一个圈，对于教授他跳舞这件事兴致盎然，“跳完这一只舞就下去。”
　　场下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擦身而过的每一对舞伴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宋玉的走位也乱了，慌乱间踩了裴子陵好几次。
　　裴子陵视若无睹地纠正他，带着他平静下来，“阿玉，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你要活在别人的眼里，就一定会死在别人的嘴里，人生短短三万天，做好自己就行。”
　　宋玉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事已至此，他也抛弃了矫情，专心跟着裴子陵的节奏动。这里他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认识他，相反，裴子陵有钱有地位，他都不怕丢脸，自己也没必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人群里爆发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冲着他俩吹口哨，裴子陵带着他朝四方谢了个幕，然后跟打胜仗的将军一样携手下了场。
　　宋玉脸很红，也有点兴奋，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体验。
　　只是在人群里，一闪而过仿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裴子陵好像真的带他来见世面的，跳完舞就带他游走在各色人物里，明星，巨擘，政客，他都一一打过招呼。
　　一个经常出现在各大颁奖礼的导演似乎跟裴子陵很熟稔，拍着他的肩膀要人，“弟弟这么好的条件，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爆红说不好，小红一把还是可以的。”
　　裴子陵真的转过来很认真的问他，“阿玉，你想做明星吗？”
　　想吗？
　　生活在镁光灯下，被人追捧，好像真的很美好。
　　宋玉摇了摇头，“我想先完成学业。”
　　裴子陵耸耸肩，“我们弟弟还是学生呢，学业为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导演表现的很遗憾的样子，然后转开话题跟裴子陵谈论起一起开发新电影的事情。
　　晚上送宋玉回去，裴子陵还在引诱他，“阿玉，娱乐圈很赚钱的，也有很多人喜欢，真的不要去试一试啊。”
　　宋玉笑，“裴大哥，你看我像吃那碗饭的人吗？”
　　裴子陵也笑，“阿玉，傅导是圈里出了名的捧人，他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宋玉将脸转过去看他，“裴大哥，傅导那哪是看我可以，他分明是看你可以。”
　　裴子陵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阿玉，有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清醒的。”
　　不管是收红包，还是被极力夸赞，这一切都是基于他站在裴子陵身边，不是宋玉乖巧可爱有天赋，而是裴子陵手眼通天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