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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得罪 糟糕!她又 ...

  •   在他即将转身看过来时,孟訾鸢“唰”的一下重新钻回浴桶里,热水淹到肩头,敛住风光。她勉强坐直身子,低眉顺眼地望着逐渐平静的水面,忽然那抹平静被打破,一只手伸入到水里。

      崔寂恨将衣袖挽到胳膊肘,露出冷白劲瘦的手臂,上面盘踞着几根青色血管,他将布巾打湿后,手指捏着布巾朝她悠悠划过来。

      水面荡起微波,一如孟訾鸢此刻微微慌乱的心绪。

      在布巾放在肩头时,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冷?”头顶落下一道询问。

      “不是,”孟訾鸢强颜欢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离乡试还有多少天?”

      “一月余。”

      “咱们这儿离江南贡院多少里路?”孟訾鸢又问,“到时你是与陆少爷一起从落霞镇上出发,还是自己从咱们左家村出发?”

      “陆兄说他家届时会备好一驾马车,我与他从落霞镇出发,到江南贡院来回约莫需要三天左右。”崔寂恨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手上擦拭的动作也没落下,洗完后背,布巾挪到前面。

      孟訾鸢肉眼可见地僵住,崔寂恨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将模糊朦胧的风光尽收于眼底,而后继续面不改色地替她擦洗。

      “何时弄得疤?”崔寂恨倏地出声,视线落在她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痕上,从左心口斜着往下,大概半寸长。

      孟訾鸢循着他低头望去,“上回在山里摔的,滚下坡的时候被石头拉了一条深口子,肉长好了疤也祛不掉了。

      “怎么不说?”

      “本来是要与你说的,可是村子里的人都道我是跟野男人私奔,你又好端端得出现在山里头,我以为你是信了他们的鬼话,不敢告诉你。”孟訾鸢表情委屈极了。

      崔寂恨屈膝蹲下,这个姿势正好让他与坐在浴桶内的孟訾鸢平视,看着她被热水熏红的小脸,“伤口还疼吗?”

      孟訾鸢迎上男人变深的眸子,“……一点点。”

      崔寂恨拧干布巾,一手将人从水里捞出来,另一只手将她全身的水珠擦净,而后一把打横抱起,“去榻上仔细检查一下。”

      孟訾鸢乖顺地被他抱到榻上,捱到床褥就往里一滚,掀开被子把自己藏了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外面。崔寂恨居高临下地站在一边,眼神缓慢地落在她身上,“这是作何,不让我检查?”

      “谁晓得你的检查正不正经,”孟訾鸢扑闪几下卷翘长睫,“男人都是登徒子。”

      “那鸢儿希望是什么?”

      崔寂恨坐在榻边,手撑着床褥俯下身,脸凑到了孟訾鸢跟前,两人呼吸交错,“是望为夫正经还是不正经?”他伸手描摹她的五官,娥眉、鼻尖、唇瓣、下巴,一一描过,来到她凹陷的锁骨处,“鸢儿可还记得上回我去学堂前,你答应过我的话?”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孟訾鸢无辜地眨了下眼,装傻。

      “无妨,我让你记起来。”

      崔寂恨继续兢兢业业地检查,何处无伤一眼带过,何处有伤需要掰开细查,全程仿佛在参与一场考试,哪里是难点和重点,他全部都不放过,一番检查下来,孟訾鸢嘴唇快要咬破,意识恍惚地阖着眼。

      崔寂恨神色平静地将一切看在眼里,凉薄的眉眼窥不见一丝情-欲,只有玩弄一只逃不出手掌心的猎物的趣意。

      在他幼时崔家养过一只幼猫,他兴致来了就逗几下,猫儿却将他短暂的逗弄当作宠爱,看见他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邀宠,蹭着他的手掌撒娇,好像崔寂恨就是它的一切。

      可惜它只是一只猫,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

      在这枯燥乏味的日子里,孟訾鸢比不会说话的猫有趣,谎话信手拈来,会惺惺作态装可怜,还会故作矫揉勾引人。

      “抖得好厉害。”崔寂恨忽然出声。

      孟訾鸢鬓角被香汗打湿,手掌蜷起又松开,她果真应了先前崔寂恨的那句话,太久未行房而受不住,这才刚开始她就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而且也不知怎么得,突然就开始头晕脑胀起来,胸腔的氧气开始稀薄,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她记起来了,那日她准备跑路时,走到山坡也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头重脚轻地就栽倒在地,还是等到崔寂恨来才将她救起。

      孟訾鸢小脸皱起,大概猜到这是什么状况了。

      在话本子里,男主不该在这个时候与她亲密,因为按照故事走向,男主已经厌恶至极了她,之后的每一天都清心寡欲,直到遇见命中注定的女主,男主才开始重新恢复欲望。显然孟訾鸢方才的勾引打破了这种制衡,她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了,原来即使这一世重生后不会再被话本子控制,但还是留有一些其他的隐患——破坏故事走向,可能会受到反噬。

      孟訾鸢抵住崔寂恨的胸膛,艰难道:“我忽然有点累了,想睡觉,今天就算了吧。”

      她声如蚊呐,小得几乎只能自己听见,崔寂恨未如她所愿地停下。

      孟訾鸢更用力地推拒他,“我让你放开我!”

      崔寂恨这下听清了,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屋外突地“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再度下起了暴雨。雨珠拼命拍打着摇摇晃晃的纸窗,整栋木屋都在震动,寒冷的湿气从四面八方灌入,屋内的气氛冷如冰窖。

      崔寂恨眼神冷了下来,松开她,转身朝屋外走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又关。

      屋内只剩下孟訾鸢一人。

      没了崔寂恨,孟訾鸢渐渐从那股窒息感中抽离出来,半晌总算恢复平静,她力竭地睁开眼皮,望着紧闭的屋门,后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夜她有意勾引,后面她又出尔反尔,整这么一出,怕是又把崔寂恨得罪了一次。

      他还是那般记仇的人。
      今夜的事肯定过不去的,日后他会百倍奉还。

      孟訾鸢想要撑着床榻坐起来,但体力亏空,砰地一下栽倒回去,这一倒她就再没力气保持清醒,眼皮越来越重地昏睡过去。

      门外已是暴雨如注,疾风惊雷。

      -

      孟訾鸢这一昏,就昏了足足两天。
      等她再悠悠转醒时,已是崔寂恨休沐的最后一日了。

      暴雨天过去还没出太阳,天灰蒙蒙的,看得人压抑低沉,孟訾鸢下榻去了屋外,转悠一圈都没有瞧见崔寂恨的身影。她折返回屋子里,穿衣洗漱打扮好,一路朝崔家土地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停在田埂上,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在地里松土的崔寂恨。

      今日是休沐的最后时间,下次再回来就是十日后,崔寂恨这两日都在地里干活,浇水、松土、锄草、种苗。至于昏睡中的她,孟訾鸢不确定他有没有管她……没趁机杀了她已是万幸。

      阴雨天的太阳不明显,孟訾鸢远远地瞧见有媳妇给自家男人送饭,这才意识到已经到晌午了。崔寂恨从不在田地里用餐,次次都是回去与她一起用饭,今日也会在用完午饭后再背上行囊离家。

      那晚的事情还没过去,孟訾鸢正愁没机会补救,瞅见那些来给自己夫君送饭的妇人,腰背一挺,扭头就走。

      得趁崔寂恨回来前备好午饭,趁机解释一下前天晚上她的“恶行”。

      这顿午饭可谓丰盛,有她特意买来鸡蛋做的鸡蛋羹,还有嫩芹炒肉,再加上清爽可口的一素一汤,光是闻着,孟訾鸢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中途切菜不慎切到了手指,流了几滴血出来。

      孟訾鸢舀了一瓢清水冲了冲,顾不上包扎,就站在篱笆院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等崔寂恨一出现她就去接他。可是等了许久,腿站酸了,饭菜凉透了,也没有看见崔寂恨的影子。

      她奇怪地蹙了蹙眉,正欲去地里寻人,小路尽头传来脚步声,听方向是往崔家来的,孟訾鸢喜出望外,“夫君你回来——”

      话音在葛月茹出现的那瞬戛然而止。

      葛月茹挎着送饭的篮子,脸色嘲讽,“孟姐姐这是把我当谁了,不会是崔相公吧?你在等他回来吃饭?”

      她故意抻着脖子往篱笆院内看了一眼,瞧见满桌的菜肴,眼底闪过一起讥笑,葛月茹朝她眨眨眼,“那你可要愿望落空了,方才我去地里送饭,崔相公特意交代我来跟你说一声,他明日要上学,今个儿就得启程去镇上学堂,就在刚刚已经背着包袱走远了。”

      孟訾鸢脸上的喜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落。

      这一幕落在葛月茹眼里暗喜至极,“崔相公走的时候可是半分留恋都没有,我问他还有没有话叫我带给你,你猜他说了什么?”

      葛月茹一直觊觎崔寂恨,孟訾鸢半信半疑,“说什么?”

      “说他课业繁重,下次休沐不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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