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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勾引 “夫君能给 ...

  •   “人去哪儿了?”陆晏奚在云岫学舍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崔寂恨的影子,索性放弃,打算独自回苑舍休息时,远远地窥见一道熟悉的身形,走近了,发现正是崔寂恨。

      “暮春!”他老远就挥手,而后埋怨地疾步上前,“你去哪了,四处寻你不到。”

      “后山喂了只野狗。”

      “野狗?”陆晏奚惊了惊,“后山还有野狗呢,你是如何发现的,居然还敢去喂,也不怕它咬你。”

      崔寂恨掸了掸手中的书,“他叼走了我的书,我去拿回来,看他饿得饥肠辘辘,于心不忍,就将身上的干粮喂给他吃了。”

      陆晏奚失笑地摇摇头,“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是太仁善宽厚了,一只野狗都舍不得。”

      “对了,过两日就休沐回家了,高不高兴?”想到这陆晏奚就笑得合不拢嘴,展开长扇,回味美酒与美人起来,“待我回去,一定先到天香楼转转,阿春捶肩的手法是最好的,不轻不重,阿夏最会唱歌,一开口声儿比黄鹂还脆,阿秋也不差,身上不知抹了什么粉,清香勾人……”

      陆晏奚在一边回忆他三个不分伯仲的相好,崔寂恨在一边面不改色地听着,半晌淡淡吐出两个字:“纨绔。”

      陆晏奚道:“纨绔有什么不好,我就爱当纨绔。”

      与兰芷书苑旁的学生不同,陆晏奚是来混日子的,他不求功名,反正陆家的天行医馆日后会交到他手上,偌大的产业一辈子都不用愁。他之所以来兰芷书苑读书,是因为太过纨绔,年纪小一些的时候不是上房揭瓦,就是趴地斗蛐蛐,再长大一些就开始寻花问柳,成为了周边青楼的座上宾,还未成亲呢,家中就已经抬了五个通房,六个姨娘,后院天天吵得跟打仗一样。

      陆老爷一世洁身自好,陆家门风也素来严谨清正,没想到出了陆晏奚这么个纨绔子,陆老爷一气之下就把他送进了兰芷书苑,希望书苑清规戒律能让这个逆子修身养性、陶冶情操,至于功名不功名的,陆老爷就不指望了,重在参与嘛。

      陆晏奚可谓是落霞镇第一纨绔,美女美酒那是美不胜收,他忽然好奇道:“暮春,你以后可会纳妾?”

      崔寂恨:“不纳妾。”

      休妻。

      将来进入官场,步步为营,想要站稳脚跟,必少不了一位在外上得了台面、在内帮忙拉拢人心的夫人。这样的位置,需要一位身份尊贵的世家女子,孟訾鸢一个乡野村妇显然不配。

      陆晏奚点点头,“想想也是,听说弟妹可是左家村第一悍妇,你要是敢纳妾,她不得与你拼命,没准一个气不过,给你碗里下毒哈哈哈哈哈。”

      崔寂恨睨他一眼,“我的家事就不劳陆兄操心,陆兄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亲事吧。”

      提到这,陆晏奚立马变成霜打了的茄子,“不提,不提。”

      -

      转眼十日过去,到了崔寂恨休沐的日子,兰芷书苑休沐假期为三天,除却来回赶路的时间,崔寂恨能在家里待上差不多两天。

      孟訾鸢这十天过得还算平静,葛月茹因为上回的事不敢来找她麻烦,村子里其他的人更是忙着农耕话都说不上一句,她成天待在家里抄书。

      老夫子没再设时限,孟訾鸢也不急,十天过去才抄了半本,字迹还略显潦草,不过她不在意,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给崔寂恨看。

      估摸着崔寂恨差不多要走到左家村的村口,孟訾鸢放下纸笔,望着灰蒙蒙的天,雷声滚滚,她扬了扬眼尾,真是天赐良机,又是一个能够挣崔寂恨好感的机会。

      她只带一把油纸伞出门。

      另一边,崔寂恨如孟訾鸢预料,已经走到了离村口不远的位置。

      回村的路泥泞难走,有时表面是绿草丛,实则一脚踩空落入土坑,加上阴雨天容易起雾,傍晚太阳一落山,视线更为朦胧模糊。崔寂恨回家的步伐走得很慢,又走了几步后,豆大的雨珠落在脸上。

      一滴、两滴、三滴……

      秋雨越落越快,越落越大,不出几步路的工夫,崔寂恨身上洗得泛白的蓝袍被雨水晕湿成了深蓝色,乌黑的墨发凌乱得黏在下颌边,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他脸色漠然,仿佛是一个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死物,只知道麻木冷血地前行。

      遽然间,他脚步顿住,一潭死水的眸光也在那刻掀起一丝微波。

      雨雾朦胧中,一道清瘦身影朝他走来。

      孟訾鸢左手撑着油纸伞,右手提着裙摆,鞋底踩过水洼,周遭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她抬眼看过来,扬起唇对他笑了一下,化开秋雨的凉意,“夫君,我等你很久了。”

      她微微踮脚,将伞面遮过他的头顶,挡去一切风雨。周遭在这一刻骤然安静,耳边只有雨珠敲打在伞面的声响,滴答滴答。

      崔寂恨垂下眼,浓密的鸦睫上坠落一滴小水珠,“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回去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他褪去自己湿透的外衫,将中间略微干燥的一层衣衫也剥了下来,披在孟訾鸢的肩膀上,俨然一副贴心夫君的典范,“你身子弱,淋了雨容易生病,一点也不乖。”

      他会演,孟訾鸢也不赖,她任他摆弄,披好衣裳后,把伞塞进他掌心,“想你了,在家里等不及,就打算跑到村口来等你。”

      “有多想?”崔寂恨低声询问。

      “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有时候半夜辗转反侧只能爬起来点着蜡烛抄书。”她抬起头,露出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

      崔寂恨挑了下眉,“鸢儿辛苦了。”

      他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抚过,原本红肿的关节早就恢复原样,白皙纤细,手也灵活得像随风摆动的柳枝,没有半点劳累写字的迹象,崔寂恨脸上闪过一丝讥讽,“陆兄替我买了新书,你不必再抄了,累着自己。”

      不用抄书当然好,孟訾鸢求之不得,“真是谢谢陆公子了。”

      -

      推开崔家的篱笆院门,里面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孟訾鸢体贴道:“读书辛苦,我炖了肉粥,吃起来清新可口不油腻,夫君多吃些补补身子。”

      说着就要去灶房端菜,崔寂恨拉住她,“我来,你坐着。”

      孟訾鸢笑:“夫君疼我。”

      崔寂恨转身去了灶房,掀开锅盖,里面是香喷喷的新鲜白米饭,还有煮好的一荤一素一汤。

      从前崔寂恨也会隔三日就备一次荤腥,那会儿孟訾鸢才给他一点好脸色,不过用饭时还是嫌弃地用筷子挑挑拣拣,将肉吃完后,筷子一摔,抬脚就走,口中骂骂咧咧,“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真是没出息,死老太婆教养出来一个窝囊废。”
      有次她火大,把灶房也砸了,气消后回屋睡觉。
      崔寂恨在屋外修补了一夜,寒冬的霜雪与星露在他披散的乌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冻僵的指节红肿生疮,痒了他整个冬季。

      崔寂恨眉眼冷漠地将饭菜端了出去。

      一回头,发现孟訾鸢不知何时又去另一张桌子上抄起书来,他走过去,摁住她的手腕,“不是说不抄了?”

      “抄了一半突然不抄,觉得有些可惜。”孟訾鸢捧起书,在他面前翻了翻,新鲜的墨迹做不得假,这可是她的“心意”。

      “没什么可惜的,我会好好收起来,当作鸢儿送我的礼物。”崔寂恨嘴上这么说,动作确实丝毫不带犹豫地将书“啪嗒”一下扔在一边,活像扔个垃圾。他转而走到桌边坐下,推了推一碗水,“给你倒了碗热水暖身子,喝下驱驱寒。”

      孟訾鸢听话地端起来喝,咕咚咕咚几下后放下碗,崔寂恨轻飘飘投去一眼,水量与方才无异,就知道孟訾鸢在那装模作样,心底依旧忌惮他,怕他反过来对她下毒。

      他看破不说破地哂笑一声:“用饭吧。”

      崔寂恨正当青年,修长高挑的身形亦不耽误矫健体魄,不论是读书还是地里干活儿,他都一心一意地用功,用饭时自然比女子要多一碗,孟訾鸢瞧了,连连给他夹菜,“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去盛。”

      他摇摇头,“够了。”

      “我再给你盛点。”

      孟訾鸢贤惠过了头,几乎是要把他当猪喂,崔寂恨:“……”

      两人今天都淋了雨,要沐浴驱寒,饱饭过后,崔寂恨烧了两锅热水,第一锅舀进浴桶给孟訾鸢沐浴,待她洗完再到他。

      浴桶摆在房中,用一层屏风隔起来。

      除却高门大户,一般人家可是买不起屏风的,但崔老夫人出身不凡,深知女儿家的不易,在孟訾鸢被赎身回来的第一日,就是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要崔寂恨去镇上买个屏风回来,外加一个新浴桶给她用。那时的崔老夫人待孟訾鸢是极好的,心疼她颠沛流离的身世,处处为她着想,就连一开始孟訾鸢与崔寂恨婚后生活不和谐时,崔老夫人也是训斥自己的儿子,让他待发妻好一些。直到孟訾鸢越来越过分,搅得崔家鸡犬不宁,崔老夫人这才又气又伤,夜半流泪说自己看错了人,引狼入室,后来还被活活气死。

      就算是因为剧情控制,可气死崔老夫人的还是她。
      是她对不起那个和蔼慈祥的老人。

      孟訾鸢鼻尖微微泛酸。

      “怎么了?”崔寂恨倒好热水后见她发呆。

      孟訾鸢及时回神,“没事……”

      “水温合适,进去泡泡吧。”崔寂恨拎着浴桶离开,出门时屋门关紧得严丝合缝,全程没回一下头,对她没半点心思。

      算起来,她和崔寂恨上一回行房还是七八个月前,那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很僵,傀儡之下的她格外娇气,不是抱怨崔寂恨形状硕大,就是抱怨他力气比耕田还使劲,反正就是哪哪儿都不满意,最后闹得冷脸收场。

      从那之后,崔寂恨再未亲近过她。

      孟訾鸢咬咬牙,脱衣服的手速加快,“噗通”一下迈进浴桶里坐下,温度合适的热水包裹住全身,洗涤一天的疲惫,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很快地打起精神,在浴桶里摆出一副扶风弱柳的样子,说话跟猫儿似的,“夫君,你在吗?”

      门外传来回应,“嗯,怎么了?”

      “我忘拿换洗的衣物了,你能帮我拿过来一下吗?”

      屋外的人沉默下来,半晌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崔寂恨不带任何旖旎的冷淡嗓音响起,“夜里冷,不能再穿薄衣服了,我给你拿过冬的厚里衫。”

      冬天穿得里衫将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脖颈都露不出来,那怎么勾引,孟訾鸢想都不想就拒绝,“不用了,我一点都不冷,你拿薄的便可。”

      顿了顿,他道:“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响动,孟訾鸢耳朵立得像兔子,不放过一丁点声音,等翻找的动静消失,而后是男人沉稳靠近的步伐,一点点地,与赤身的她缩短距离。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孟訾鸢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咚咚、咚咚……心跳与脚步声齐平,突然背后投下来一道黑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无法忽略的、属于男人的雄性气息,“衣裳给你拿来了,就放在一旁的马扎上。”

      孟訾鸢轻轻点头,“知道了。”

      “我就站在屋外,有事唤我。”他说完就要走。

      孟訾鸢在水下蜷起的手掌紧了又松,眼见着崔寂恨真要走,一个深呼吸从浴桶“哗啦啦”地站起来,水花四溅,香气弥漫,她一手扯住崔寂恨的衣袖,小声期冀地问:“夫君能给鸢儿擦擦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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