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42、第四十二章

　　1月20日下午晚
　　“薇拉，你真的没事了吗？”小心翼翼地看着经过一番挣扎的薇拉坐在房里桌前，脸色惨白，但好像又没什么事了的样子，小查伦才走到她身后。
　　“还好吧，这次应该算是因祸得福了。”
　　“哪里还是福啊，薇拉，明明就很痛苦。”查伦心疼又气恼地大叫起来，眼泪在打转。
　　“你没发现吗，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虽然她的脸色一时之间还没复原，但是基本上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我想在我走前，我的病暂时不再碍事了。”
　　“真的吗，就是以后不会发病了？”目睹过薇拉的一次病发就已足够让她了解那是怎样难忍的痛，她不想看到薇拉再重复那样的痛苦。
　　“我骗你干嘛。”短短的十几天，她前前后后反复病发，失控数次，不管是她还是在乎她的人，都已经累了。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太好，我没事的。”虽然情绪不是引发她发病的主因，但是也间接地缩短了发病的周期。
　　“今天晚上你要干吗？”虽然她们是夜行生物，但是薇拉总是因为一些事要在白天行动，“要不要补眠一下？”
　　“我想给邵家人一个礼物，算是我在他们家待的这几天的住宿费。”
　　“你想治好那个孩子，可是你的身体不能再劳累了啊。”
　　“没关系了，宝贝。”她不想欠别人的情，这样，她对邵家也有个交待，也比较容易抽身离开，“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我才不想跟他们说话类，是让御去的。”查伦不屑一顾地瞟开了眼，她对绍家人已经很厌恶了。
　　“说起来，御也很冷翔轶一样不甘寂寞吧。”
　　“寂寞？怎么会，御有了我哪里还会寂寞。”
　　“我是说他也涉足人间，有个显赫的地位。”
　　“御是南宫家的少爷，但是才跟那个狐狸不一样，御是为了报恩才待在南宫家。”
　　“哦，报恩？”
　　“是啊，南宫家的人早好几代就对御有恩，所以御就保护他们了，可是很不巧的事，南宫家这一代竟然一个孩子都没有，御不想他们伤心就……这样了啊。”
　　“变成恩赐的老来子哦，万一被南宫家的人知道了不伤心死。”有些人有着执著的固执，怎么都想有个儿子，不难理解那些老家伙的想法。
　　“那没办法的啊，是他们自己不好，生不出孩子，还拌住了御。”查伦嘟着嘴，好不情愿好不情愿的样子呢。
　　“嘛嘛，不要跟他们吃醋，御最在乎的人是你。”
　　“那薇拉最在乎的就不是我了。”
　　“你想跟你尊长争啊。”
　　“那薇拉也不能让尊长失望啊。”
　　“放心，我不会交出自己的命，我还要给你尊长生小宝宝呢。”俏皮地眨眨眼，薇拉扬起唯美的微笑。
　　“什么小宝宝，你跟尊长根本还没有那种关系。”
　　“是还没有，但是以后就会有了嘛，有什么关系对不对呢。”
　　“那倒也是，你迟早是尊长的。”
　　“想想，其实生命还是很宝贵的啊。”邵萧的病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小事，动个手术就能解决的。而在过去的十多天里，她有的是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这个孩子动手术，“你真的很讨厌他们吗？”薇拉不怎么在意地问，似乎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道德才过问的。
　　“谁叫他们那么讨厌。”实际上查伦是因为邵萧对薇拉的喜欢才讨厌邵家人。除了她尊长，凡是要跟她抢薇拉的爱的人都是罪不可恕的大恶人，她的头号公敌就是艾琳，这个几乎占尽薇拉所有注意力、所有关心的人。
　　“你看谁都讨厌吧。”摸摸查伦的脸，“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她不知是对查伦还是对自己说的，失落中又带着点如释重负。
　　“真的快结束了吗？”那她就能回去了吗，虽然舍不得，但是薇拉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考量。
　　“没有意外的话。”薇拉终于有体力站起来，缓慢地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小查伦小跑着跟了上来，“你的体力都还没有恢复，你就要出去。”邵家的事就不能等到她身体好些的时候再管。
　　“不，我也不想出去，只是……”薇拉望着合拢的门，“他们在外面等着我。”
　　“谁？”
　　“你一起出来就知道了。”薇拉走到门前，打开门就看到了她料想中这几天必定会来找她的访客，“你们来得不够迅速啊。”她来这里已经这么多天了，神兽们才有所行动。
　　“当初会放你走，是白泽早已知道你五年之后会回来。”
　　“所以你就认为我会因为你们当日的‘大恩大德’考虑留下来看看？”薇拉淡淡地笑着，对他们的想法廖若指掌，“可能吗，獬豸先生，你们这么一厢情愿的想法是谁说我会同意的？”
　　“容不得你不答应。”
　　“五年前你们拦不住我，五年后的今天你们照样拦不住我。”
　　“那是我们故意放你走。”所以才轻易地让你走。
　　“嗯哼，没错，那次你们有你们的打算，可是就算你们想要阻拦，你们认为有可能吗。”将裙摆一拢，薇拉就在门前的跨栏上坐下，长腿一伸，支手打量起獬豸。
　　“我们给你时间处理凡尘的事情，十天以后，你来瑶池或者我们来接你？”
　　“我不会去，你们也别来接我。”薇拉心不在焉地回答，好像更多的注意力是在观察獬豸的外貌，对他所说的话根本不当回事。
　　“由不得你。”
　　“那由你啊，看你个子这么大，是有很多油可以榨，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管什么天下苍生。”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清楚，还要去做那个伟大却不为人知的救世主，饶了她吧，她哪里来的圣心去做这些圣事哦。
　　“十天后，我会再来。”獬豸不怎么想跟薇拉兜圈子，只是搁下通知，然后就像过去一样把这个问题留到十天后再去烦恼。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外面？”来的这么些奇奇怪怪的动物中，只有獬豸是能被查伦看在眼里的。
　　“感觉。”
　　“你的感觉一直都很准。”查伦意有所指地说，自从看到薇拉使用光明九系的幻力之后，她就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以前感觉还好，现在我总觉得和以前的感知力好像不一样了。”
　　“薇拉，光明九系里面，有一系就是跟感知力有关，但是这一系和你上次用幻力时的又不一样。”
　　“很奇怪吗？”
　　“嗯，要掌握光明九系不容易，而且光明九系每一系都相冲，所以一直能拥有一个系的力量就已经是族人们梦寐以求的事了。”
　　“也许只是凑巧，不要想太多查伦。”从跨栏上站起来，薇拉回到了房里，“查伦，你和御回伦敦看看，你尊长那边有没有奇怪的事，不用太快回来。”查伦和御两个一起的话，来回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候，想到在海上的那一个月，还真是浪费啊。
　　“我们都走了，谁保护你。”
　　“我能照顾我自己，如果有人想对我下手，你们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何况卡纳在我身边。”
　　“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事了，所以要我……”
　　“宝贝，知道不代表就要说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薇拉喜欢叫查伦宝贝。她伸手轻掩住查伦的嘴。
　　“我明白了。”查伦点头，答应了。
　　“那就去吧，尽快。”
　　“好吧。”查伦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外走，“我们走了之后，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做傻事哦。”
　　“我明白。”在查伦出门前，薇拉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查伦随之僵化，目瞪口呆地站在哪里，“我会被尊长杀了的。”继薇拉的拥抱之后，竟然还能得到薇拉的亲吻之礼，实在……
　　“放心，他虽然爱吃醋，但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这只是家人之间的离别之礼。”
　　“家人，我是薇拉的家人吗？”
　　“在你们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种族，他们的心都是爱她的。
　　“真的吗，我好高兴。”查伦从门口冲了回来，跑住薇拉的腿，小小的身体只到薇拉的膝上。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