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8、第 8 章 谢浅明白了

　　“皇上已将至弱冠之年，却连个侍妾都没选，太不像话，最近就有大臣在朝堂之上提了这个，”徐国富一边翻动着画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这不，户部整理了合适的秀女人选，拿过来让我过目。”

　　这件事情谢浅是知道的，他这段时日虽然足不出户，但朝中的各项动态也是了如指掌。

　　徐国富虽然性情阴阳不定，但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谢浅摸不准他的目的，便静静地听。

　　“这些秀女各个出身高贵、容貌过人，你觉得，皇上会看上哪些呢？”徐国富懒懒地问。

　　谢浅揣摩着徐国富的意图，小心答道，“皇上选秀乃国之大事，除了身份、容貌之外，品性、操行亦同样重要，皇上年轻，此事定少不了督公的掌目。”

　　徐国富微笑着点头，显然挺满意谢浅的这一席话。

　　“小浅呐，你知道我最疼你、有意好好培养你，所以这次的选秀之事我便交由你，你要好好去做，明白吗？”

　　谢浅立刻垂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定不负干爹期望。”

　　徐国富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浅，将画册翻开到其中一页，然后推到了谢浅面前。

　　“此女乃户部侍郎的次女，年龄相貌皆与皇上匹配……”

　　谢浅看了眼画册上那个年轻文静的女孩画像，答道，“谢浅明白了。”

　　离开徐府，谢浅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计划达成之前，他还需要留在徐国富身边，原本还在想，该找个什么机会重新回去，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不过，说这机会是块烫手的山芋也不为过了。

　　当今皇上，萧翊廷，19岁，是先皇的第三个儿子。

　　按理来说，原本现如今的帝位是轮不到他的，只是，他的两个哥哥在徐国富的操作之下均接连“意外”去世，所以他才在6岁时登基、成为了皇上。

　　萧翊廷出生不久，徐国富就已开始在朝中掌握实权，控制各大部的选拔、运营。

　　稚气未脱的皇帝、老谋深算的权宦，说到底，萧翊廷只不过是徐国富精心挑选的一个最容易掌控的傀儡。

　　现如今傀儡长大了，但监视和控制却不会减少，相反只会不断加深、加重。

　　萧翊廷他听话还好，但凡他表露出一丝想要脱离掌控的迹象，那徐国富肯定会立刻开始行动。而这次的选妃，毫无疑问就是要在萧翊廷的身边安插一个听话的眼线，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同时还要及时地向徐国富汇报。

　　傀儡皇帝，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甚至枕边人，都是被安排、被选定的，可悲又可怜。

　　想到这里，谢浅不由自嘲一笑，他自己就是最可悲的那个可怜虫，居然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人的事情。

　　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鉴于谢浅对萧翊廷本人并不了解，所以他决定在面见圣上之前，先多方打探些萧翊廷的偏好、性情，再根据具体情况制定方案，争取一次性地让对方选中这个被安排好的贵妃。

　　在准备的这几天里，谢浅倒是给自己安排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日，谢浅来到了金影卫军中。

　　所谓金影卫，是都城洛郡的皇家卫队，主要负责保护都城的安危和皇亲国戚们的安全，是洛郡中最大、最强的武装力量。

　　现如今金影卫的总指挥使大人名叫任天，年少参军，一步一步凭着自身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武力值和手段同样过硬，是个有勇有谋的狠角色。

　　而鲜为人知的是，在加入金影卫之前，任天曾是程家军的一员，并且是程风河父亲做将军时、手下的兵。

　　据谢浅查到的消息，任天父母早亡，是程风河父亲在莽国人的手下救了他的性命，并且带回军营，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早些年时，任天还会私下里同程风河父亲通信，但随着程风河父亲的过世、以及洛郡这边对于程家军态度的微妙变化，任天已经切断了联系，并且还清理了他与程家军关联的线索。

　　谢浅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多年来，他都在暗地里开展针对洛郡各方势力的调查。
　　各位达官贵人从洛郡中寄出的密信，谢浅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为了扳倒徐国富，仅凭他一人根本不可能，所以他需要暗中联合任何可以依靠的势力。

　　此次前来金影卫，名为探访皇上的日常偏好，实则是借机接触任天，探查与其合作的可能性。

　　来到金影卫军营的时候，任天正带着手下的士兵操练，看见谢浅来了，便让副将代为指挥，然后起身迎接。

　　“谢公公。”

　　“任大人。”

　　双方作揖打招呼之后，任天直接道，“听闻谢公公此次前来，是为了皇上选秀一事。”

　　任天直接，谢浅也没理由委婉。

　　“正是，几日后便是初选的日子，在下对皇上不甚了解，还希望多听听任大人的建议，也好在面圣之日好好服侍皇上。”

　　任天拱了拱手，“谢公公考虑周全，辛苦了。”

　　在任天说话的时候，谢浅一直悄悄观察着他的微表情，想从中探查一二，但任天此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喜怒不形于色，且客气周到，令谢浅一时也摸不清他对徐国富、对选秀的态度。

　　同为武将，身处边关的程风河与居身都城的任天，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谢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任天聊了些有关萧翊廷的喜好、性格，然后话锋一转，看向他腰间别着的翠玉令牌，佯装好奇地问道，“任大人，听闻有此金影令牌，即可号令金影卫，在下不懂，这是一贯以来的规矩、还是？”

　　终于，谢浅在任天那威风不动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裂隙。

　　“哦，这个，这个是几年前颁布的新令。”任天解释道，“因为金影卫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时候我会没法顾及到，所以便有了此项新令。”

　　谢浅点了点头，做了然状，“任大人保卫都城，劳苦功高。”

　　“不敢，职责所在罢了。”

　　之后，谢浅又象征性地问了些萧翊廷的事情，便告辞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谢浅静静思索，金影令牌意义重大，又是几年前才颁布的新令，这个时间节点似乎与程风河父亲的去世能对得上。

　　并且这般重要之物为何会有两个，一个在任天身上这合乎情理，但另一个为什么会送至程家军手上？这背后又是谁在操纵？

　　谢浅不信仅凭任天一人便有次胆量，他的背后，定还有一位权势滔天的靠山，并且这个靠山是与徐国富对立的。

　　所以，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朝中那些一直反对宦官当道的文臣？还是其他谢浅还没有摸清楚门道的暗中势力？

　　如今这另一枚的金影令牌在自己手上，金影卫是否真的会听己号令？任天又是否会相信自己？

　　谢浅轻轻地叹了口气，撩开轿厢的帘子，由着窗外的微风吹入，吹动他鬓间的碎发，吹走了满脑子混乱且复杂的思绪。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性急、功亏一篑。

　　谢浅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

　　街道的拐角处，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藏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谢浅的轿子走远，然后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金影卫营中。

　　任天结束了操练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正欲更衣，忽而手握剑柄，锐利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人影，冷声道，“谁？”

　　黑暗里，刚刚还在街角的高大身影闪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任天，“指挥使大人的警惕性似乎还有待提高啊。”

　　此人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面容英俊潇洒、棱角分明，一双细长的明眸亮的惊人，唇角的笑意淡淡，明媚帅气的甚至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任天一愣，随即松开剑柄，跪拜道，“是臣失礼，请皇上责罚！”

　　萧翊廷走到任天面前，将他扶起，“爱卿平身，朕与你开玩笑的。”

　　任天顺势起身，往萧翊廷身后看了看，问道，“皇上怎的又微服出行？温大人没有随行？”

　　任天口中的温大人，正是萧翊廷从小的伴读、如今的心腹，温知珩。

　　萧翊廷摆了摆手，“知珩不知道我出来，让他知道，又要教育朕半天。对了，刚刚那个太监，来都说了什么？”

　　任天一五一十地将与谢浅的对话告知萧翊廷，然后道，“此人乃徐国富的走狗，此番前来问起了金影令牌一事，莫不是徐国富知晓了第二块令牌存在的事情，特派他来打探消息？”

　　萧翊廷沉默思考一阵，微微摇头，“听闻这姓谢的在绍城抓叛徒一事让徐国富很是不满，把他打的半死，程风河也因此人逃过一劫。我想不通，他为何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如此行事。”

　　“确实，如果他真想讨好徐国富，大可直接将罪名诬陷到程将军头上。那徐国富喜怒无常、行事乖张，谢浅忤逆了他，也许徐国富还真会一时气急杀了他。”

　　一阵沉默之后，萧翊廷耸了耸肩，“等风头过去，你发密信与程风河，问问他具体的情况。”

　　“是。”任天点头道，“我们之前的那条密信渠道已经不安全了，等新的通道建好之后，我会第一时间与他联系。”

　　“嗯。”萧翊廷轻笑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要与这个谢浅见面了，朕还真是好奇，他会如何推介徐国富给朕择的贵妃。”

　　相比萧翊廷的轻松自如，任天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皇上对此，可有良策？选秀女一事，皇上之前已经明里暗里推拒过多次，此番恐怕很难再全身而退了。”

　　萧翊廷冷哼一声，“爱卿不必忧心，朕心中有数，定不会让那阉贼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