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32、第 32 章 他心里有朕

　　徐国富这边交代完一切，没留任何人单独谈话，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暗自松了口气，纷纷离开徐府，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曹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了跟谢浅旖旎的心思，皱着眉头走在最前面。

　　鉴于谢浅还需要从曹彪那里得知最新的调查进展，所以他便默不作声地跟在曹彪身后一段距离，装作也是离开的样子，直到撤离远离了徐府、身边也没了其他人之后，才快走几步，赶上了曹彪。

　　“曹千户，”谢浅用一种充满关切的声音问道，“你最近可好？”

　　曹彪顿了一下，这才发现居然有人一路跟着自己。

　　见是谢浅，曹彪的神情有些微妙，他拱了拱手，打招呼道，“谢督公。”

　　“曹千户，”谢浅也拱了拱手，关切道，“看你的气色不太好，大事当前，也要保重身体。”

　　“多谢谢督公关心，”曹彪叹了口气，“只是事情不落定，在下实难安心。”

　　“事发突然，任谁都无法预料，”谢浅顺着曹彪的话宽慰道，“现下能做的，就是保重身体、尽快调查，曹千户莫急，在下定会鼎力相助，为了徐督公、也为了你。”

　　谢浅一席话说的恳切，曹彪听了不由动容，他又叹了口气，道，“那处地点偏僻、人烟稀少，我和徐督公考察了许多地点之后才最终敲定的，一切都是绝密，知道此事的人甚少，甚至那些看守的守卫都是我严格筛选、并且他们也不知那处地点所藏何物的。”

　　“现下出了事，尽管徐督公未言明，但他肯定怀疑我了，如果找不到那批金银珠宝的下落，那我……”

　　曹彪话没说完，但谢浅伴徐国富左右多年，又怎会听不懂他这话的弦外之音。

　　徐国富本人生性多疑，肯定会怀疑曹彪与人勾结、泄露藏宝地点，从而怪罪于他。

　　只是曹彪还在乐观地以为，只要找到财宝，他的性命便可无虞、一切都还可能依照原样进行，但依谢浅来想，无论财宝的下落几何，曹彪今后都不太可能在朝中混了。

　　但这些丧气话谢浅断不会现在就说给曹彪听，他轻轻点了点头，顺着曹彪的话说了下去，“所以眼下最关紧的、就是找到那批财宝的所在，并且快点追回来。”

　　“不知曹千户打算从何处开始入手？”

　　曹彪对谢浅天然的好感，加上谢浅在此时表演出来的恰到好处的关心，都让曹彪在此时丧失了警惕心，完全把谢浅当做了自己人。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曹彪便没什么戒心地直接答道，“就按徐督公要求的，我这边查到的几个世家，挨个查吧，总会有线索。”

　　谢浅点了点头，说出一个朝中文官的名字，“这个人刚才干爹提到由我来协助调查，不如我就先从此人入手，再将查到的信息尽数告知于曹千户。”

　　曹彪露出感激的神情，“那就多谢谢督公了！”

　　谢浅这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他要一面做做表面工夫的调查、应付徐国富和曹彪那边，一面开始背地里煽动朝中对徐国富的不满情绪。

　　鉴于朝中的文人士族对宦党派掌权已积怨颇久，再加上这次徐国富对其的反向调查，很轻易的、谢浅就挑起了两方的“战火”，在朝上朝下，冲突连连。

　　而萧翊廷这边，鉴于他的伤，所以一直在避免露面，以免被人怀疑起受伤的原因。

　　不过鉴于萧翊廷平日里精心为自己打造的不务正业的傀儡形象，他的隐藏并未引起多大的怀疑，反倒大多数人都没觉得异常，并且更多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最近的朝堂纷争上面，反倒对他的关注更少了。

　　但萧翊廷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更放松，反倒天天焦躁不安。

　　“你说谢浅在外面一个人面对那群虎豹豺狼，他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啊？”

　　“要不朕还是上朝吧，最起码能给那些士族大夫一点信心，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帮到谢浅，去斗徐国富，你说是吧？”

　　“虽然朕现在什么信息都能知晓，但心里怎么总是还不踏实啊，你说朕要不要去私下里找他啊？看看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朕做的……”

　　于是，一天到晚被萧翊廷缠着问东问西的温知珩终于忍不了了，爆发道，“皇上，我求求你了，就消停歇几天吧！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最好不要露面，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谢督公临走的时候也说了让你安心养伤，你就算不听我的，也该听听谢督公的吧！”

　　温知珩也是没招了，他说这话原本的意思只是想借着谢浅的名义让萧翊廷能老实听话点，结果萧翊廷听了之后安静片刻，突然拉住他的手，道，“知珩，他心里有朕，朕怎么能狠心不管他！”

　　“………………”温知珩着实震惊于萧翊廷的脑回路，但看着自家主子一副重燃希望的痴情样，他又实在不忍心直接戳破那些粉红泡泡，便只好含蓄地表示，“皇上，其实谢督公目前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毕竟大敌当前，他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萧翊廷自动屏蔽了前半句，对后半句发表评论道，“就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朕必须要出面帮他！”

　　“……可是，谢督公上回临走的时候，严厉交代我，让你这段时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面。”温知珩没招了，只好搬出谢浅的原话，“毕竟现在朝中动荡，你出面站队，这些年辛苦经营的纨绔人设便会崩塌，徐国富会立刻警惕，你身份毕竟特殊，万不可在此时暴露啊，皇上！”

　　萧翊廷此时终于回神，听出了温知珩言语之外的深意，他皱起眉头，严肃道，“所有的努力最后都是为了铲除阉党、重新掌权，这是我们的目的，而非害怕人设的崩塌。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现在有此天赐良机近在眼前，为何要躲在幕后不敢露头？”

　　“谢浅言此，是关心朕的安危，但温卿言此，便是不辨是非、不识时务，我们应当借此良机，同谢浅一道打击徐国富一党，最好便是能彻底铲除，而绝非龟缩一隅、错失良机。”

　　“温卿啊，你是蛰伏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真正该做的是什么了吗！”

　　萧翊廷一席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并且说的有理有据，搞得温知珩一时竟不知是该俯首称是，还是该谴责其话里话外对自己与谢浅的双标对待。

　　“总之，”然而，萧翊廷压根也打算没等温知珩表态，便继续道，“朕明日便要上朝，你现在去传邢止，命他来给朕换白纱，明日朝服一穿，看不出什么异常。”

　　“还有，下午再召集我们这边的人碰个头，朕需要掌握最新的所有情况，然后看看该怎么配合谢浅，打赢这场仗。”

　　温知珩叹了口气，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了解萧翊廷，所以知道一旦这人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地去做到。

　　比如，他认定了谢浅，他也认定了要借这次机会铲除徐国富，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之举，而是深思熟虑的背水一战。

　　于是，温知珩深吸口气，双手抱拳郑重道，“臣，遵旨。”

　　谢浅忙碌一天，归家已是深夜。

　　和往常不同，谢留不在家中，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谢浅还是低估了习惯对自己的影响。

　　他走进房中，管家便凑上来，帮他接衣服、递手巾，询问他是否要用晚膳。

　　谢浅接过手巾擦手，习惯性地就问了一句，“谢留吃过了吗？”

　　话一出口，谢浅就顿住了，因为他想起，谢留已经被自己支走了。

　　“……”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壮着胆子答道，“谢留，已经离家办事去了。”

　　“嗯。”谢浅应了一声，淡淡道，“不用忙了，你退下吧。”

　　“是。”

　　挥退管家之后，谢浅独自沐浴更衣，然后回了卧房，准备躺下休息。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大概都没什么时间好好休息了，所以更要趁着现在这暴风雨前的平静，抓紧时间多休息。

　　可谢浅刚走到床边，还没坐下呢，就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一半压在枕头下面、一半露在外面。

　　谢浅皱起眉头，慢慢地走了过去，将信封拿起。

　　展信，空白的纸张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明日起上朝，魏氏的人留给我处理”。

　　“……”

　　谢浅仅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猜到了这信是谁送来的。

　　简直胡闹。

　　谢浅在心里想骂人，明明让他老实待着，为何此人偏生不听话！

　　原本都打算睡下了，谢浅捏着信思索片刻，便起身更衣，然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门口，管家拿着谢浅的外衣，担忧地问，“督公啊，您把衣服穿上再走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啊！”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簌簌的晚风，以及早已看不清的、谢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