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31、第 31 章 这件事改变

　　谢浅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全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萧翊廷说出的每一个字，但怎的连在一起，又有点不明白。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给我回复，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知于你……”

　　萧翊廷有些吞吐地说着，一边有些紧张地观察着谢浅的反应。

　　回过神来，谢浅皱起眉头、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皇上，”谢浅冷淡地说，“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大敌当前，徐国富随时都会发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私人金库被一锅端了，这件事势必会引发朝局动荡、所有人不得安宁，而谢浅也需要集中全部精力付身这浪潮之中，去施展自己的计划，根本容不得一点分心。

　　而这，萧翊廷不会不知道。

　　“不，”萧翊廷扶着床，有些吃力地半坐起身，但他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现在正是时候。”

　　谢浅皱着眉，没有接话。

　　“我钟情于你，这件事改变了一切。”萧翊廷眼珠不错地盯着谢浅，沉声道，“原本，我的计划里没有你、你的计划里也没有我，我们‘联手’，但并未真正联手。”

　　“但是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也愿意为了你做事，所以，请把我也加到你的计划里，考虑我、利用我，和我真正地‘联手’。”

　　萧翊廷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注视着谢浅，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久以来，谢浅都是运筹帷幄的，因为他的性格便是走一步想三步的，什么都要考虑到、安排到，否则便会心生不安。

　　而现在，萧翊廷竟然要求他放弃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计划，转而将他这个完全不确定的因素加进去，荒谬、简直疯了。

　　“不可能的。”

　　谢浅在萧翊廷还想说什么之前出声，打断了他，“皇上，这是我的战场，虽然我们也许有同样的敌人，但我的计划已定，不是能随便更改的。”

　　“还望皇上安心养伤、暂避风头，这段时间莫要出头。”

　　说完，谢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谢浅！你等……”

　　萧翊廷急的扶着床就要下地，但没走两步就胸口疼的厉害，殷红的鲜血也很快就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染红了白纱。

　　谢浅其实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他狠下心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步伐往门口走。

　　门外，那个太医已经离开了，只有温知珩。

　　温知珩似乎也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有些不安地往这边看，恰好就看到谢浅拉开门，一脸冷漠地往外走，而屋里、萧翊廷则流着血跟在后面狼狈地追。

　　“？这怎么了这是，”温知珩迎上来，紧张地问，“谢督公，这好好的，怎么……”

　　谢浅原本不想停的，但想了想还是停下，对温知珩严肃地说，“看好你家主子，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露头。”

　　说完，不待温知珩做出反应，谢浅便离开了。

　　温知珩看着谢浅决绝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便慌忙进屋，扶住了已经坚强走了一半路程的萧翊廷。

　　“皇上，您先上床歇着吧，”温知珩苦口婆心地劝，“你这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快别折腾了，要是被邢太医看到你这伤越养越重，他非骂死我不可啊！”

　　“谢浅、谢浅……”萧翊廷流血过多、还是虚弱，此时又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别叫了，人已经走远了。”温知珩又气又急，语气里也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先回床上躺着吧，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先把身体养好才行。”

　　萧翊廷咬着下唇，皱眉看向门外，直到确定那处真的已经看不见谢浅的身影了，才失落地应了一声，“嗯，扶朕回去。”

　　这最后宁静的白日只剩下一半的时间，谢浅回到家，找来谢留，拿出早已准备的一大包盘缠，说道，“留儿，我需要你去办件事。”

　　“何事？”

　　“我需要你去江南，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

　　平日里，谢留并不怎么会过问谢浅的决定，一般都是谢浅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可眼下的这个安排明显不合常理，他便不由多问了一句。

　　“督公，我们刚抢了徐国富的金库，他随时都会发现，这个时候去什么江南找人，最重要的事难道不应该是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吗？”

　　谢浅不动声色地回答，“金库的事，他查不到我头上。徐国富树敌颇多，前段时间的高僧尸身事件也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许多一直不满宦官当道的文人士族，也都在各个方面找他的麻烦，他根本顾不过来。”

　　虽然谢浅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但谢留并没有被说服。

　　“可是那也只是最乐观的情况，徐国富老奸巨猾，等他调查了一圈仇人都发现不是，肯定会从身边人下手查起，到时候督公你还是很不安全，一旦有了任何风险，我……”

　　谢浅笑了笑，摆手打断了谢留，“你说的这些情况，最快也要一月以后了，而我要你去找的人，不出一月定能找到。”

　　谢留嘟着嘴，明显还有些不情愿，但看上去多少还是被说服了一点，“找什么人啊？”

　　谢浅便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大意就是此人是徐国富以前谋害忠良的证人，一旦找到此人、将此人领回都城，便可力证徐国富有罪，从而加速他的灭亡。

　　但事实是，谢浅已在那边安排好了人手，只要谢留过去，没有三个月朝上的时间压根就分不出身回来，而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也已经成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给谢留一个平安的环境了。

　　只是自己，也许未必能活到最后，所以这一面，也许就是自己与谢留的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里，谢浅不免心酸，他别开头，将那包盘缠往谢留的方向推了推，“拿着吧，回去收拾一下就准备动身吧。”

　　谢留虽心里还觉得有点不对，但转念一想根据谢浅刚才的描述，此行倒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不如就早去早回，把事情办妥、把人带回来，也许还能在某些方面真的帮到自家督公。

　　抱着这样的心态，谢留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接过盘缠。

　　“督公，只是去一月而已，这盘缠太多了吧？”谢留忍不住问道。

　　“……”谢浅调整好了情绪，此时抬起头，看着谢留轻轻微笑，“无妨，路上多带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那我这就去准备了。”

　　“去吧。”

　　谢浅强忍住内心翻涌的不舍与悲凉，看着谢留转身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最后再抱一抱谢留，但谢留非常敏感，那样做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异样，从而留下。

　　所以，谢浅一直在忍耐，直到谢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留儿，不要怪我。”谢浅终于轻轻地，对着空气说。

　　傍晚时分，徐国富通过换班的士兵、知晓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小金库被人一锅端走的事实。

　　徐国富震怒，当即招了近身的人到家中议事，其中自然便有谢浅。

　　谢浅同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惶恐不安、义愤填膺的模样，站在徐国富家中，低眉顺目地听候徐国富讲话。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动老子的东西！被我抓出来，我定要他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徐国富在房间里暴怒，一边大骂一边将手边能触及到的一切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曹彪也在众人之列，谢浅发现他大概是来的最早的一批，此时正站在距离徐国富最近的地方，低着头不说话。

　　徐国富的这处私人金库是曹彪负责安保工作的，所以眼下出了事，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肯定就是曹彪。

　　果然，徐国富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之后，便立刻将矛头指向了曹彪。

　　他走到曹彪面前，一脚踹在曹彪的腹部，将人踹倒在地，骂道，“狗娘养的没用的废物，咱家花了那么多钱养着你和你手下的人，居然能让人把家都端了，简直荒唐！”

　　曹彪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任徐国富发泄。

　　徐国富又言辞低俗地骂了一阵子，给自己骂累了，然后问道，“关于来犯之人，你可有想法？”

　　“属下已有几个嫌疑对象，”曹彪立刻作答，“只是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

　　徐国富气的抬手又给了曹彪两个耳光，“那还不快说！”

　　由于目前房中汇聚的、都是徐国富最“信任”、最“亲近”之人，所以曹彪也就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况都一一说了出来。

　　谢浅仔细听完，曹彪说的大多是朝廷里与徐国富公开对抗的文人士族，其中有几个更是曾当面质疑过徐国富的财富来源不明。

　　徐国富听完，并未发表看法，只是将在场的人分成了几组，交由曹彪安排。

　　“你们都配合曹彪暗中调查，一旦有任何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谢浅和其他众人一起，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