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22、第 22 章 唯余嫌恶。

　　尤嘉恍若无闻地坐在地上，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为自己辩白的话。

　　谢浅剥开众人走过去，扶起尤嘉，冷冷地劝道，“尤大人，禁言。”

　　尤嘉仿佛失了魂一般，有些状况外的迷迷糊糊，如果不是谢浅说话时的气场震慑住了他，那他可能还在继续呓语。

　　“我……”尤嘉看着谢浅冰冷的眼神，愣是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转而配合地点了点头。

　　徐国富的其他几个干儿子——大多也是太监——看见谢浅出现，纷纷像是看见了大救星一样围了过来，低声问他，“干爹呢？怎么不见人？”

　　“是啊，赶紧把干爹找出来，把这人拉走。”

　　徐国富找高僧尸体的事情很机密，只有他身边极少数的人知道，在一众干儿子里、也只有谢浅一人知晓内幕，所以现下其他干儿子也和到场的其他宾客一样，都处在一个震惊意外的状态。

　　“干爹在后院，”谢浅清冷的声线一出，让其他人也跟着沉静了不少，“你们跟我一起先把尤大人安顿好，你们剩下的人安抚好宾客，管家，你去后院把干爹喊来。”

　　管家是徐府中少有的几个知道内幕的人之一，被此时的状况急的团团转也没有办法，只能焦急地站在外围。

　　此时听到谢浅唤他，立刻应道，“是！”

　　在谢浅的安排之下，场面总算暂时得到了控制。

　　徐国富很快跟着管家一起来到了前厅，从他的表情来判断，管家肯定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汇报过了。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前厅迅速安静下来，那些受邀前来的宾客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肯定还是要卖徐国富的面子，所以他们在看到徐国富走近之后，便纷纷停止了议论。

　　谢浅暂停招待宾客，迎上来道，“干爹，我已安排人将尤大人送至偏房休息，在场宾客也已落座，晚膳很快就备好。”

　　徐国富阴着脸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在谢浅的搀扶下坐上了主位。

　　一时间无人说话，场面既沉闷又尴尬。

　　谢浅坐在徐国富身边，朝一名相熟官员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那官员立刻心领神会地起身，举起酒杯谦恭道，“多谢徐督公今日邀请，我们才能齐聚一堂把酒言欢。今日鄙人就斗胆，代表各位敬徐督公一杯，聊表谢意。”

　　说完，在场宾客便纷纷附和起来，纷纷举杯敬酒，场面一时充满和谐。

　　徐国富也很快调整好，他露出笑容，端起酒杯，客套着与众宾客寒暄起来。

　　之后的宴会流程进展都十分顺利，徐国富找来的歌姬舞姬贡献了惊艳绝伦的表演，引得在场宾客纷纷鼓掌叫好，气氛一片欢乐祥和，仿佛晚宴前的那出闹剧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根本无人在意。

　　一直闹腾到亥时，这场宴会才终于在众人的叫好声中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谢浅同其他几位同僚一起将宾客送走之后，并未同其他人一起离开，而是折返回了徐府，因为他知道，今夜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前厅的时候，徐国富已经命人将尤嘉带了上来，此时正跪在前厅的地上，而徐国富则正襟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皱眉看着尤嘉。

　　方才结束的晚宴仿佛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此时只剩下令人讶异的恐惧。

　　谢浅默不作声地越过尤嘉，来到徐国富身后站定。

　　跪在地上的尤嘉低着头，身体瑟缩着不停地发抖，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徐国富嫌恶地翻了个白眼，不耐地开口，“那和尚的尸身，是谁动的？”

　　“我、我……”

　　尤嘉嘟囔了好几声“我”，却都没有下文，徐国富等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掌拍在了木椅的扶手上，怒道，“哼，也是翅膀硬了，给你这个解释活命的机会都不想要了，来人……”

　　“督公饶命！”尤嘉吓得立马抬起头，痛哭流涕地看着徐国富，求饶道，“属下是真的不知道，明明在属下家里的时候尸身都是完好无损的，属下还亲自去检查过！”

　　徐国富一直皱着眉，显然并不信尤嘉的鬼话，“没用的蠢货，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那和尚尸身切开，取走了我需要的部分？既是如此，那你便是无用之人，我又为何要留一个无用之人在身侧，岂不是杀了更好。”

　　尤嘉被吓的面色惨白、形容枯槁，他呆了片刻，赶忙道，“属下这就回去彻查！一定是有人想要借此加害于我……”

　　尤嘉念出了几个人名，“这些人都是这些天到过我府上的，他们都有嫌疑，督公饶我性命、我回去定会彻查清楚，给督公一个交代！”

　　“蠢货。”徐国富骂了一句，就拿起手边的酒壶开始灌酒，显然不想再搭理尤嘉了。

　　身后的谢浅揣度着徐国富的意思，开口道，“尤大人，那尸身上丢失的部分，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谢浅的问题一出，尤嘉的脸色陡然变得更难看了。他哆嗦着低下了头，逃避似的不再回答。

　　谢浅很了解徐国富，所以此时问出的问题自然也是徐国富想知道的，但尤嘉却没有这个意识，只低着头发抖，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徐国富忍无可忍地将酒壶摔在了地上，大喊道，“来人，把这废物的舌头给我拔了，既然不会说话，留着何用！”

　　身边的下人立刻应答，有几个去拿工具、另外几个则已经气势汹汹地往尤嘉这边走了。

　　徐国富折磨人的手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尤嘉一听这手段马上就要用到自己身上了，当即吓得一屁股歪坐在地上，哭喊着，“知晓，我知晓！那些……是被我……”

　　没说几个字，尤嘉就说不下去了，他一手扶着地，剧烈地呕吐起来，很快就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吐出的污物洒了一地，很快就散发出难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徐国富被这气味熏的脸都皱成一团，没好气地骂道，“真他娘的没用的蠢货，空长了根几把的鼠辈，没种的贱人……”

　　谢浅皱眉听着徐国富越骂越难听的话，内心涌起一阵嫌恶，他冷眼看着已经瘫坐在一堆呕吐物里说不出话的尤嘉，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逼的太紧、导致计划没法顺利往下进行了。

　　早在很久之前，谢浅就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威逼尤嘉府上的一个管事为己所用。

　　在尤嘉取得高僧尸身之后，谢浅便利用这个人在尸身上动了手脚，将徐国富最需要的两处器官切下，研磨成粉末状后每日掺入到尤嘉必喝的中药饮品中让其服下，时至今日，应该已经喝下去大半了。

　　至于今日的好戏，谢浅也是花大价钱找了办事可靠的江湖人士，混入徐府将那粉末的真实来源告诉了尤嘉，并且还在尤嘉被暂时关押期间往他的被关的房间里吹入了会让大脑产生混乱、放大负面情绪的熏香，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突破了尤嘉的心理防线，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督公饶命！督公饶命！”尤嘉咳够了、吐完了，然后声泪俱下地开始求饶，“是有人要害属下的命！将那和尚尸身研磨成粉、喂于属下，求督公明察！”

　　徐国富没有回话，但谢浅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看出，尤嘉的话、他听进去了。

　　不过这也在谢浅的预料之中，毕竟尤嘉一直以来都对徐国富忠心耿耿，以他的胆识和魄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忤逆徐国富的事情，谢浅赌的，是徐国富对于尤嘉泄露了自己觊觎高僧尸身这件事本身的零容忍。

　　徐国富虽已贵为掌印太监，握有很强大的实权，连傀儡皇帝萧翊廷都要忌惮他几分，但骨子里，他却比谁都要在意自己的这个太监身份。

　　在内心里，他一直介怀自己身体器官的缺失，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补全。

　　徐国富自己也念经、会去寺庙礼拜，和很多其他的大栗国人一样，尊重佛教，把寺庙和高僧摆在一个很重要的高位上。

　　不管他内心如何、最起码表面上是这么做的，而如今尤嘉在宴会上当众曝光了这个秘密，无异于当众打徐国富的脸。
　　谢浅赌的，就是徐国富不会咽的下这一口被撕破脸皮的气。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徐国富终于开口了。

　　“既然你吃了我的东西、现在又都吐出来还我了，我再追究似乎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点，不如……”

　　“来人啊，尤大人的舌头脏了，帮他拔掉。”

　　“是。”立刻有下人应道，冲上来左右禁锢住了尤嘉的两条手臂。

　　尤嘉吓的面如土色，嘴唇嗡动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可、可是督公，我、我还要去查幕后黑手，我、我还有用……”

　　徐国富摆了摆手，不耐地打断道，“无妨，你是文人墨客，没了舌头，还能写字的嘛。”

　　紧接着，便是尤嘉凄厉的惨叫声，那叫声直击人心，令所有人闻之心悸。

　　谢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明明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往前推进，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到高兴，脑子里还有的情绪，唯余嫌恶。